83、番外四 “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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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声”的公关部工作人员最近很挠头。
《不语笑春风》火了之后，邵韵音又出演了一部女反派的古装戏，一部女反派的历史戏，以及一部卧底女警察的现代剧，彻底让她红遍大江南北。
粉丝高兴之余，忽然发现有点不对：怎么后面的戏都是这么不讨喜的角色，就不能出演一个正面大女主的剧吗？是不是你们不给资源，还是想虐粉，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对此，听雨声公关部的人表示已力竭：角色是邵韵音自己选的，板是老板段琛拍的，锅是经纪人丁衢背的，收拾烂摊子是我们来的。
但是鉴于邵韵音如今粉丝群体强大的战斗力，他们还真不好不回应，只能发条微博委婉表示，是邵女士自己想挑战不同风格的角色，我们都是优先紧着最优质的资源供她挑选。
邵韵音自己没有开通微博，粉丝想给她发消息都没地去，只能更猛烈地攻击听雨声。公关部负责人实在顶不住了，抱着段琛大腿嚎啕大哭：“老大，你让韵音出来回应一下吧！她粉丝已经顺着户口本骂到族谱了！！”
负责人的话添油加醋成分居多，但凡是公开场合，邵韵音说得最多的就是希望粉丝专注自己的生活，不要把过多精力放在她身上，所以她的粉丝即使表达不满也很克制。
段琛叼着烟，敷衍地看两眼后台消息，掏出手机拨通丁衢电话：“你在公司？来我办公室一趟。”
丁衢今天正好来公司跟法务对合同，听到老板召唤很快赶到。段琛把脚翘在桌子上，从烟雾缭绕里透出声音：“邵韵音后面定了哪些戏？”
目前丁衢手下最火的艺人就是邵韵音，对于她的行程了如指掌，根本不用看日程：“她现在在拍钱导那部历史正剧，后面正在接触一部科幻题材的大电影，一部纪录性质的时代剧，还有一部今年国家特别立项的人物剧，她还在看剧本，没定要拍哪部。”
段琛抽烟的手一顿，诧异抬头：“她是什么七老八十的老戏骨吗？怎么全是这么伟光正的剧，就没有商业片或者偶像剧找她？”
丁衢迟疑了一下，回道：“有是有，不过直接被她拒了，她说没有挑战性，也不想拍。”
“给她接俩偶像剧本子，具体你来把关，有什么问题让她来找我。”
丁衢应声，“她粉丝最近闹得确实凶，我打算给她接个官媒采访，让她出来表个态。”
“她粉丝闹说明她有流量，这是好事儿，让她接偶像剧倒不是因为这个。”段琛抽了口烟，“别忘了哪个才是我们吸金的大头，让她接两部正剧满足一下她作为演员的荣誉感得了，公司养她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供个祖宗。”
丁衢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到肚子里，点头应是。
“想说就说，我捂你嘴了？”段琛白她一眼。
丁衢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说道：“可这样一来，跟我们给她的规划有挺大出入。虽然她目前的粉丝构成还不稳定，但大部分都是冲着她的演技粉的，对她的印象是‘实力派演员’。如果贸然转成流量挂，我担心会影响她的口碑。”
“她的口碑算个屁。”段琛嗤笑一声，“她拍十部正剧都不如一部偶像剧来得固粉。还是那句话，让她有意见来找我。”
“好的段总。”丁衢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她不会来找您的。”
邵韵音杀青之后，丁衢来剧组接她。助理小雯上车就想说什么，被她用眼神阻止了。司机开着车四平八稳地走在国道上，丁衢仔细打量一番：“瘦了。其实你本来也不显胖，偷偷吃两口钱导也不会说什么，别那么老实。”
邵韵音摇了摇头：“杀青这场戏是女主死在监狱里，当时她已经连续三天水米未进，胖一点都不接戏。”
丁衢向来欣赏邵韵音的敬业态度，也很担心她这样耿直的性子在浮华的名利圈会吃大亏。正想着怎么措辞再劝几句，就听邵韵音率先开口：“您之前给我的那三个本子，我想选……”
“那三个本子先放放。”丁衢直接开口打断她，发了她两个文档，“一个古偶，一个现偶，都是大制作，看看你倾向于哪个。如果都不满意，马上潘导那里还有个只差完善剧本的古偶群像。”
邵韵音静了一瞬。
“是段总的意思？”
“对。”丁衢干脆利落地应，“段总希望你能多接偶像剧，这也是你粉丝的需求。”
车内安静下来，司机跟小雯大气也不敢出。丁衢翻着行程安排，让她自己慢慢消化。
“好。”邵韵音垂眸点开文档，声音听着十分平静，“丁姐您倾向哪个？”
她答应得如此迅速，在丁衢的意料之中，但就是因为如此迅速，丁衢反而忍不住多说两句：“其实段总也没有不让你拍正剧……”
“我明白的，丁姐。”邵韵音笑了笑，“段总给我的选择权已经很大了，我很感激，也欠他良多，该需要我时我责无旁贷。”
段琛之前跟丁衢评价过邵韵音：知世故而不世故，头脑清醒但不愿低头，故刚者易折。她这个脾气在这个圈子里，若有人护着她，则一生顺遂。没人护着她，只会重蹈覆辙。
丁衢没敢问段琛会不会护着邵韵音，但她从老板的态度里琢磨出很多门道。其实她时常觉得老板跟邵韵音很有默契，比如现在，她觉得邵韵音答应这么快，是猜到了老板的意图。
“行。”丁衢也不多说废话，“我更倾向你等等潘导那部戏，潘导光剧本都已经打磨五年了，是以女主为主线叙事的群像戏。小道消息男主定了董寅生，他颜值有，名气有，演技也有，就差一部爆剧升咖了，指着这个本子抬一线呢。你的演技演这种片子基本上是碾压局，那几个小花没有谁能竞争过你。”
邵韵音问道：“需要我收着演吗？”
丁衢惊讶地看着她，似是不敢相信从她嘴里会说出“收着演”这种话。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不用，董寅生要是接得住你的戏，那回头的话题会往男女主演技大赏上引，如果他不住你的戏，到时候的营销策略会倾向于剧情。你不用考虑对手戏的问题，让戏反而会出问题，到时候你被全网群嘲，他们倒乐见其成。你就火力全开地演，让你粉丝好好夸你下凡古偶剧是多么降维打击。”
邵韵音露出清浅笑意，她摇了摇头，不去考虑那么远的事：“潘导的本子什么时候出？”
“快了，也就这周的事。潘导对你印象很好，他们到时候会先发本子给咱们。”
“好，谢谢丁姐，您辛苦了。”
“是你自己争气。”丁衢有些感慨，她是亲眼见证了邵韵音如何一步一步从全网黑变成全网红的，这一路的辛酸汗泪她最清楚，因此也格外心疼这个姑娘。
“潘导的戏要开也是年底了，下半年你的重点在商务、代言和剧宣上。我打算最近给你开个粉丝见面会，老不跟粉丝互动也不行。”
“好。”
“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我找个专业营养师给你搭配一日三餐，你需要好好补补，现在太瘦了。”
“谢谢丁姐。”
“不谢。你最近有私人行程要安排吗？”
“没有。”邵韵音轻声道。
丁衢顿了顿，又抬眼望她：“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山里走走？我给你放几天假，让小雯陪着你。”
“这部戏拍得有点累，我想在家歇歇。”
“也好。”丁衢不知翻到了什么，随口道，“沐导的新剧马上就上映了，老板那边酒会估计会多起来，你最近保持手机畅通。不过我觉得他大概率会带新人出席，所以你也不用紧张。”
时至今日，邵韵音依然排斥和不喜参加这种活动，丁衢心里很清楚缘由，也从没逼迫过她。“这部戏是沐导自《不语》之后的新作，他歇了四年终于肯出山，老板高兴坏了，一早就压着宣传部铺天盖地地造势。公司的艺人都要转发，你没微博回头让工作室给你录个口……播……”
她忽然结巴了一下，因为看到了段琛最新发来的消息。邵韵音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段总不让我参与宣发吧。”
是肯定句。
对。但丁衢不理解，她皱着眉快把段琛的消息盯出花来，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偏偏按住公司目前人气最高的演员不让发声。
邵韵音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头倚着车窗，整个人往下滑。丁衢这才察觉到不对，伸手摸她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小雯哭丧着脸：“最后一场戏需要韵音姐穿单衣拍，她最近本就吃得少，片场温度很低，导演又想多拍几个效果，她就这么熬了一整天……拍杀青照的时候人都快站不住了，我说陪她去医院她也不肯，说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丁衢当机立断：“师傅，先不回去，去医院！”
邵韵音是被呛醒的，她在昏迷中闻到一股强烈的烟味，本以为是梦，直到被咳醒才发现如此真实。
她寻着源头找到罪魁祸首：段琛正毫无愧疚地坐在病床沙发上，叼着烟打斗地主。
“哟，听雨声的聚宝盆醒了啊。”段琛扔出一副对牌，百忙之中抬头关心了一下，“想吃什么尽管提，我安排秘书去买。病人特权，可以敞开了吃。”
邵韵音努力压制住想咳的欲望，撑着要坐起来：“段总。”
“消停躺着吧。”段琛也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总算把烟掐了，“我发现你不仅剧中的戏演得好，生活中的戏演得也挺好。”
段琛打完这把收起了手机，起身走到她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还演上苦情戏了，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似的。怎么，对我给你安排演偶像剧有意见，另类反抗？”
“您误会了。”邵韵音立刻否认，她确实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拍戏需要，没什么好矫情的，挺一挺就过去了。”
段琛“啧啧”了两声：“改天你去给其他艺人上个提高思想觉悟课。我手下这些要都你这个想法，我早坐家里数钱了。”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接偶像剧吗？”
“知道，您说过您是商人，您可以帮我，但我得帮您挣钱。”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参与小少爷的新剧转发吗？”
“……知道。”
段琛等了半天没等来补充说明，挑了挑眉：“小主请讲。”
邵韵音掩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攥住床单：“因为要避嫌。”
“倒还不蠢。”段琛倚在窗前，下意识又掏出了烟盒，余光瞥见邵韵音垂着头，又把烟盒放了回去。
“知少艾而慕好色……不对，慕少艾而知好色……也不对。”想卖弄一下文学素养的小段总一时卡壳，死活想不起原文是什么。还是邵韵音轻声补充：“知好色而慕少艾。”
段琛翻了个大白眼：“显你有文化了。”
接下来，段琛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邵韵音浑身一颤：“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心向芝兰非你之过，但由此徒生执念便是过。万事有为应有尽，此身无我自无穷——怎么样，我还是有二两墨水的。”
说到最后，小段总翘着鼻子得意洋洋，把自己美坏了，掏出手机就要发朋友圈，嘴里嚷着：“我居然能记起这么高深的句子，快快，我要让全世界都重新认识如此有才华的我。”
邵韵音原本心情很沉重，此刻却觉得啼笑皆非。她果然没有看错，段琛其人，嘴毒心软，外冷内热。
若不如此，想必他也不会与他为友。
她想，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无论过去多久，她总会想着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有人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柔软的话，告诉她倾慕一个人没有错，但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错误的感情里，只有放下执念，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段总。”
段琛忙着发朋友圈，头也没抬：“干嘛？”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偷着骂我？你别躺下装睡，起来给我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