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所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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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机位待命，开机，导演一声令下，“嗖”的一声什么东西擦过去，摄影机都来不及捕捉，四支箭已经稳稳落在箭靶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沐惊弦微微皱眉喊了停：“镜头完全没跟上，摄影老师？”
摄影师赶紧道歉：“抱歉导演，速度太快了，焦点没对上。”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速度，提出新的需求，“导演，我估计得换超高速机才能跟住。”
他们商量着换机器，谢谌风骑在马上鼻子都快翘起来了：“看看，看看，这就是水平。你们摄影机到底行不行？”
段琛这下真的是大开眼界：“谢叔……原来您没骗乐哥啊？我们都以为您说着玩的……一弓四箭射井字，您怎么做到的？”
谢谌风得意洋洋：“就他那二把刀的水平，想射出井仪还早着呢。”
这边段琛大吹大擂拍着马屁，那边换上超高速摄影机，准备重新捕捉一条。
道具将箭靶重新更换，开机，射箭，完美的井字，只是画面又虚焦了。
沐惊弦眉头皱得更深，这下连段琛都坐不住，跑去了解情况。
摄影师是拥有二十多年摄影经验、拍过无数知名影片的知名摄影，可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次遇到。他跟摄影助理嘀嘀咕咕半天，又跟沐惊弦商量许久，俯身开始调参数。
卫杨走到沐惊弦身边，小声问：“小少爷，还要来几次？首长膝盖也有伤。”
沐惊弦吃了一惊：“他膝盖怎么了？”
卫杨轻咳，努力把笑意憋回去：“前几天他跟段总约饭，饭桌上段总说起旗下科技公司新研制出来可长途行驶的电动行李箱，时速最高能到30，首长觉得好玩，让他拉两台来两人开始飙车……箱，结果没控制好方向撞一块了，一个磕了手肘，一个磕了膝盖……”
沐惊弦：……
段琛……
一个军区司令官，一个千亿富豪，飙行李箱翻车，说出去谁信啊。
段琛捂脸：“这俩人加起来有三岁吗？”
“再让他们试一次，不行就再找机会。”沐惊弦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多大人了。”
重新调整过后新增加了一个机位拍升格，掌机是B组的摄影指导。现场所有人准备就绪，谢谌风已经骑着马溜溜达达转好几圈了：“好了吗？”
“来所有人准备——开始。”
《不语笑春风》中最经典的镜头由此诞生，拍摄过程中正好有片落叶飘下，四支箭携破风之势将落叶穿过钉在箭靶，形成完美的“井”字。在沐惊弦喊停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起立鼓掌。
“好啊！”段琛兴奋地挥舞手臂，“我有预感，这个镜头能拿奖！谢叔，牛啊！”
“您辛苦了，手怎么样？”沐惊弦第一时间去关心父亲的伤势。
“别跟这儿磨叽了，我去跑两圈马。”谢谌风好久没有骑马肆意飞驰，眼下虽然也不能放开骑，但好歹能跑两圈。
沐惊弦无奈：“您注意安全。”
谢谌风跑出去一段距离，把弓扔给卫杨，卫杨早拿出伤药等着他了：“这个位置小少爷看不见，您上点药，我给您重新缠绷带。”
握弓处已经沾满血迹，四支箭齐发的力道要求太强，震得谢谌风伤口又裂开了。他拿过水清洗了一下血渍，涂好药胡乱缠几圈绷带：“把弓擦干净，别让明夜发现。”
卫杨会意：“您放心。”
两人离开的时候，谢谌风不让人送：“你们很闲是不是？”
段琛搓着手凑上去：“谢叔，我确实很闲，我送您吧。”
“滚边儿去。”谢谌风给了他一脚，干净利落地上车。沐惊弦早料到如此，他取出两个礼盒递给卫杨：“杨叔，我还得在这里待几个月，这是给昭昭和岁岁买的小玩意儿，等回头杀青了我好好逛逛，给她们带点正式的礼物回去。”
卫杨没有推辞，沐惊弦打小如此，去哪都记得给谢轩朝和卫珩各带一份礼物：“劳您挂念，我替她谢谢您。”
段琛送的则“寒酸”很多，是当地的非遗草编，胜在生动可爱。他平生头一回想孝敬他谢叔拉着一小车的茶叶酒水掌机包包香水替谢家每一个人都选好了礼物兴高采烈登门拜访结果被打出来以后，再也没敢送超过20块的东西。
“多谢小段总。”卫杨接过来，“您二位留步，我们这就回了。”
车辆发动，渐行渐远。天空中下起了雨，两人回到片场后，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收器材与道具。
雨势不减，布好的景也用不了，段琛干脆放大家休息，拉着沐惊弦在屋檐下避雨。
“这都做的第几根笛子了，你也不腻。”段琛见沐惊弦一有空又在磨笛子，出声道，“你前段时间被代拍拍到手搓竹子发网上去，重新引起一波热议。”
“是吗。”沐惊弦漫不经心说道，注意力都在孔径上，对这些身外之名并不在意，“随他们去好了。”
“诶对了，邵昀音对你是不是有意思？你怎么看？”
沐惊弦打磨的手一顿：“怎么你也跟我爸似的，别出去乱说，毁人姑娘清誉。”
段琛哼笑一声：“那姑娘对你的仰慕都快写脸上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沐惊弦，没接茬。
“你要是没心思，我就把她带出去了啊，她长得漂亮，等回头翻红了人气流量一上来，带出去够面儿。”
“嗯，你多帮衬着点，她也不容易。”
“我手底下的艺人，我不帮衬谁帮衬，这个不用你说。”段琛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咬着，没点，“倒是你，真打算走这条路？”
“怎么，你还歧视起自己从事的行业了？”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段琛耸了耸肩，“你在我们这帮人中，背景是最硬的，家里是管得最松的，能力也是最强的——你藏拙也没用，我知道你的本事，你那高考分是故意考低试探谢叔的吧？”
沐惊弦钻孔的手微颤，膜孔开歪，整支笛子报废。他毫不在意，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竹子：“昭昭告诉你的，还是岁岁？”
段琛不满：“就不能是我自己猜的吗。”
沐惊弦笑了笑，拿出卷尺重新测量尺寸。
“是有一次她俩聊天我听到的。小少爷，你不想从军，是因为家里？”
“然，也不尽然。”沐惊弦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掸了掸竹屑，“我祖母为我祖父和父亲担惊受怕了一辈子，我母亲为父亲担惊受怕了前半生，我不想她们再为我担心。”
“为人子者，纵然不能成为父母的骄傲，至少也不能劳累父母日夜忧思，时时挂怀。他俩已经够忙的了，昭昭主意大，将来必不会拘于室，那这个家总得有人守着吧？”
段琛惊讶他甘于平凡的原因竟是如此朴素，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位好友一般，重新审视着他：“所以，这就是军、政、商你都不考虑的原因，忙得不着家，莫不如选个自己喜欢又相对自由的行业？”
“对。”沐惊弦取出常吹的笛子，调整了一下笛膜，“我前边积累一下经验，多学习，多拍剧，后面估计一年或者几年拍一部戏，把时间更多地留给家里。等到那个时候估计他俩也退了，相对不会这么忙，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这才是我心之所愿。”
雨下得越来越大，沐惊弦吹起《姑苏行》，他很喜欢这首江南韵调的旋律，尤其在此时，由景衬情。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导演喜欢吹笛子，也不知是不是被雨衬出了意境，今天的笛声格外动人。大家放下手机或者电脑，不约而同安静听着，放空自己，沉浸在曲调里。
只有这种时候，邵昀音可以正大光明看着沐惊弦而不用怕被人发现，可她没有贪恋，她垂眸，放任自己完全沉浸在笛声中，假装天与地唯独他二人，这曲笛音是他与她的共鸣。
“别挤别挤，不是，你们去追明星去，追我们导演干嘛……诶哟！”段琛不知被谁砸了一下脑袋，登时怒火中烧，从旁边人手里夺了个扩音喇叭：“都别挤了！发生踩踏是好玩的吗？！保镖和保安维持一下秩序，大家往后退！”
三天前，一段沐惊弦在雨中屋檐下吹笛子的视频在网上爆火。当时段琛跟他聊完，跑到远处大遮雨伞下面抽烟去了，因此视频画面里只有沐惊弦一人。
眉眼干净如少年，长身玉立，执笛的手修长白皙。雾气晕染，屋檐的雨滴挂落一帘清幕，眼前的景色美好得如同水墨画。
笛声悠扬婉转，穿过风声雨声回荡在山间，听而忘俗。忽然理解古人为何如此执着丝竹管弦之声，甚至将其纳为“艺”与“礼”。随着笛声，大家穿过高山，翻过云层，徜徉于广袤天地，不知岁月。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大家一眼便认出来，此人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牟快飞”。于是，对他念念不忘的老粉与被他仿若谪仙般气质吸引来的新粉一拍即合，动作迅速地来线下堵他。
段琛常带的保镖只有两位，剧组的保安也不过六人，这些演员的粉丝基本都熟悉流程，来探班也是有序且有章法，但沐惊弦的粉丝一个个正在兴头上，想见到他的渴望达到顶峰，不管不顾往前冲，拦都拦不住。
沐惊弦被保安手拉着手勉强圈出一块空间，他从段琛手里拿过扩音器：“大家静一静，我有话想对大家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段琛终于得以松口气，望着这泼天的富贵，他平生头一回这么抗拒。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