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沐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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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惊弦叹口气：“您又何必曲解我的意思。”
一滴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下，慢慢悠悠，蜿蜒曲折，最终在杯底落定。他看得出神：“爸，您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要求呢？”
谢谌风好久没吃过路边摊了，尤其是烧烤这种快乐源，一口一个鸡脚筋吃得起劲：“提什么要求？想入伍？晚了，你这年纪都不符合征兵条件。”
“阿琚、行藏他们从小就接受军事教育，沿着既定的、仿佛没有其他选择又理所应当的路走下去，而您没有。我八岁的时候想，您不提要求可能是想让我有个愉快的童年；十八岁的时候想，我玩的时间够长了，您应该对我提出要求了；可一直到我快二十八岁，您还是放任我自由自在，完全没想让我走您的路，甚至您让我们习武都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有自保之力。我是家中长子，按说应该挑起家族重担，可您一直没有。”
谢谌风轻嗤一声：“得空多跟你祁叔交流交流，我发现你俩残存的封建思想很浓厚。”他给自己倒满酒，“那你想当兵吗？”
“我……”沐惊弦语塞。
“小子，人这一世，能活明白已经是幸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得到更是难得；而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毫无后顾之忧地坚持下去，我们一般称为眷顾。我跟你妈妈都是被眷顾的人，难免会奢望你们也是。”
沐惊弦还是第一次听父亲袒露心迹，不由得惊讶地看着他：“那您就不怕我不图上进，一事无成？”
谢谌风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儿，淡笑道：“我说了，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坚持下去最为难得。如果你喜欢的事情就是无所事事，那也没什么不好，你随心自在地去做，我们来保证你后顾无忧。”
第二天一大早，沐惊弦只喊了一组摄影和灯光到场。
镜头从人物斜后方切入，所以连妆造都不用做，只穿好外衣确保不穿帮即可。
灯光师在调灯，摄影师在确认景别，道具师准备了厚箭靶，确保能承受四支箭的冲击。
邵昀音早上没有通告，但她还是过来了，沐惊弦正拿着衣服往老爹身上比：“您要不要穿戴护臂？我们考据剧中所处时代的服饰，穿与不穿都可以，看您喜欢了。”
谢谌风问：“这人是个什么性格？”
“表面上散漫，其实骨子里是个克己守礼的人”
谢谌风大概翻了翻剧本，看了一眼情节：“你给我整个文武袖。”
沐惊弦眼前一亮：“对啊！再合适不过了！我让服装师去找！”
说话间，影视城旁边的小学传来国歌的声音。谢谌风、卫杨、沐惊弦三人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齐齐转向国歌传来的方向，两敬礼一肃立，神情正经穆然。
邵昀音微讶，剧组的其他人也被他们仨的举动整不会了，反应过来后跟着立正站好。
两面复古围墙间，红色国旗缓缓升至顶端，清晨的阳光照耀其上，熠熠生辉。三人礼毕，接着各忙各的，仿佛刚才那个插曲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段琛打着哈欠姗姗来迟，睁眼瞧见邵昀音还以为自己看错时间了，特意拿出手机重新确定了一遍：“是7点啊，你几点的戏啊来这么早。”
邵昀音向他点头问好：“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段琛“啧”了一声：“要是大家都有你这个觉悟，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天天坐家里数钱了。”
他转头，挂出一个谄媚的笑：“谢叔您辛苦啊，起这么早，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谢谌风瞧不上他这出：“滚边儿去，别跟我这儿碍眼。”
“得嘞！”段琛麻溜跑去找卫杨。剧组里一个特别喜欢打听事的灯光助理正在给他递烟：“领导，我看您刚才那架势，军人吗？什么军种啊？”
卫杨婉拒了烟：“我不是领导，我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
段琛抽了抽嘴角，心想您把您那二毛三的军装穿上再来说您是个司机。他撵人：“去去，瞎打听什么，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灯光助理哪敢顶嘴，赔笑着开溜。
“杨叔，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多谢挂念。”卫杨答着话，习惯性观察四周环境。段琛乐了：“放心吧杨叔，这么早代拍都没上班呢，而且我已经让人看着了。”
“有劳。”卫杨简短说道，“我们下午应该就回。”
段琛很意外：“这么赶？我还准备了大餐想请谢叔跟您好好吃一顿呢。杨叔，不急着回去，这周围好玩的地方很多。”
“首长事情太多，马上又要联合军演，还有特殊首脑到访，他能来这两天已经是推掉无数行程硬挤出来的。”
“妈耶。”段琛摸着下巴感慨，“难怪小少爷老说就算他在家里也不怎么能经常见到谢叔，还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说起来我二叔一天天也忙得要死。我就觉得当个纨绔富二代挺好的，想不上班就不上班，多快活啊。”
卫杨笑了笑，没说话。人各有志，路不尽同，只凭选择罢了。
沐惊弦的三方出了点问题，边调试边与摄制组沟通，起初并没有留意到身后传来的骚动，等反应过来有危险靠近时，惊马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不及多想，伏低身体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有人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拽住他脱离马蹄的踩踏，同时单手勒住马缰使出“千斤坠”的功夫硬是将马制在原地。驯马师惊慌失措地跑近前：“导演，没事吧？！”
沐惊弦顾不上自己，先去看父亲的手：“爸，要紧吗？”
段琛本来在抽烟，见状大喊一声“我靠”跑了过去，剧组的人也都围近前。
谢谌风甩甩手，拧眉把马缰甩给卫杨：“去查。”
他担心是有人故意动手脚，驯马师赶紧解释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踩爆塑料袋，声音神似打雷一下把马惊了。卫杨安抚住马，跟段琛两人去调监控。
邵昀音在看到惊马冲沐惊弦去的时候就往他那边跑，不及跑到谢谌风已经把惊马制住，她正好听到沐惊弦喊的那声“爸”。
她最先跑到，全副精力都在沐惊弦身上，紧张地问：“导演，没事吧？”然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朝谢谌风望去。沐惊弦在查看父亲的伤势，没留意她说的话，倒是谢谌风抬眼看过来，和她的目光正好对上。
“女朋友？”谢谌风挑了挑眉。
邵昀音心漏跳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沐惊弦顺着父亲的话抬起头，好笑道：“这是组里的女演员，您别浑说。”
邵昀音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分明是六月天却如堕冰窖，她甚至没听到沐惊弦如何用焦急的声音吩咐人拿医药箱。
“没事儿，医什么药箱。”这点小伤谢谌风完全没放在心上，“不是还得拍射箭？缠上绷带会穿。”
“就算不缠绷带，至少也要涂药。”沐惊弦很坚持，谢谌风的手上已然勒出一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要不然今天先不拍了，等您这伤养好再说。”
“沐惊弦，你没事儿吧？”谢谌风真觉得莫名其妙，“这点伤连抓筷子都不影响，还得养？你当我很闲是不是，赶紧拍，拍完我回去了。”
“您用左手抓筷子？”沐惊弦难得顶嘴，他直接给卫杨打电话：“杨叔，您带着伤药吗？”
“带着，我正回酒店去拿。首长手受伤了是不是？”
“是，他正闹着不想上药。”
“我马上过去。”
最终两个人劝也没劝动，谢谌风都快按不住脾气发火了，还是邵昀音一句话缓和了局面：“您要是执意不上药，待会射箭时如果伤口震裂流出血来反而会影响拍摄效果。不如您稍微处理一下，争取一条过，也不耽误时间。您看呢？”
谢谌风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卫杨赶紧帮他上药，将敷料贴在手掌处，确保不会露出来导致穿帮。
倒是沐惊弦略带惊奇地表达了感谢：“他脾气倔，也难为您能劝住他，多谢了。”
邵昀音摇了摇头，试探着问出此时最想问的问题：“您本名叫……牟经闲？”
沐惊弦在组内也依然用“牟快飞”的化名，因此邵昀音只能通过发音来推测。
受沐未落的影响，沐惊弦还秉持着许多传统的做派。比如此时他没有掏出手机打字，而是取来纸笔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沐惊弦。
他的字古逸锋劲，潇洒有神，让人忍不住去联想他的毛笔字该是何等的飘逸生动。邵昀音如获至宝，不仅因为字，更因为名。
“保密。”沐惊弦将食指抵在唇间，“当作谢礼。”
邵昀音看着那三个字，轻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您是由此化名‘牟快飞’的吗？”
“见笑了。”沐惊弦坦然承认，“懒得费脑筋，胡乱起的。”
“其实，您不用跟我如此生分的。”邵昀音轻声说，鼓起十足的勇气，“您救了我，也帮了我，我都没有报答您……”
沐惊弦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您能出演并将这个角色演活，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