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首先 ...
-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沐惊弦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丝毫没有惊慌，语气温和又舒缓，“炎炎夏日大家舟车劳顿赶赴这里，真的是辛苦了。一会儿我们场务老师会给大家分发饮品，可以按需自取。”
粉丝们欢呼雀跃，呐喊声此起彼伏。沐惊弦让他们尽情发泄过之后，又开口说道：“诸位的深情厚谊，我代表《不语》剧组全体向大家表示感谢。同时我个人也想借这个机会表明立场：任何人都有喜欢我或者讨厌我的权利，这无可厚非。但我不会作为演员出道，也不会频繁出现在台前，希望大家关注我的作品多于关注我个人；关注各自的生活多于关注我的作品。希望我们彼此都不要被过多打扰，也诚挚祝愿所有人都能拥有璀璨绚烂的人生，感谢诸位。”
沐惊弦说完，向所有人鞠躬致谢，大踏步准备离开，回到片场准备下午的拍摄工作。有个粉丝忽然鼓足勇气叫住了他：“牟老师，我粉你好多年了，从《倾杯序》开始，见到你本人我真的特别开心。我还因为你学了竹笛，我现在想给你吹一曲可以吗？”
段琛心中大喊了一声“我草”，这简直是精准的沐惊弦诱捕器。他催促保安去撵人，沐惊弦却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好。”
粉丝激动地从包里取出笛子，她手和唇抖得厉害，吹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颤不成调，可能听出来基本功是扎实的。人群中不断有嘘声传来，可沐惊弦打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仔细听完了她的演奏。
“您吹得很好。”沐惊弦鼓掌，“听得出来您系统学习并花费了相当多的功夫在里面。很高兴也很荣幸能成为您在竹笛领域的引路人。”
他从随身携带的笛包里取出一把笛子递给她：“这是我新做的，送给您，希望它能给您带来快乐。”
吹笛子的粉丝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周围的人纷纷向她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段琛怕再有人掏出笛子来引诱沐惊弦，亲自过去把他架走。
段琛连夜喊来一整个保镖团，又雇用了专业的安保团队密密麻麻守在剧组周围。别看他跟谢谌风都敢嘻嘻哈哈地贫嘴，这位小少爷要真出点什么事，都不用谢谌风出面，自家老爹会先出手把自己灭了。
好在粉丝大多都是理智的，在明确了沐惊弦的立场后，迅速呼吁大家要理智追星，不要给喜欢的人造成困扰。
最终彻底安抚住众人的是网友的一句话：三年前你们想追他线下，他能一言不合隐匿三年，任谁也找不到；要是真给他逼急了，你们不怕他彻底退圈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人吗？
在整个拍摄期间，偶尔有粉丝来探班，但再也没出现过那天的大规模聚集事件。《不语笑春风》杀青那天，剧组集体开宴庆祝，沐惊弦喝到微醺，跟大家打声招呼，出门遛弯醒酒。
他忽起兴致，拿着手机开了场直播，不拍人，夜晚整个画面都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他人在说话。
他也不发公告，也不看弹幕，也不管有没有粉丝在看，或者来了多少人，就闲唠家常：
“月明星朗，屋舍喧闹，屋外寂静，当真有趣。”
“这个本子我写都写了两年，不好写，很多东西刚起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述，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
“大家一定要保持良好的阅读习惯，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阅读会让你终身受益的……不要说没时间。我母亲忙到一天恨不能有72小时，但她依然能抽出时间来看书，写文章。老爸说她这个爱好她从小保持到大，我和妹妹受她影响，获益良多。”
“腹有诗书气自华，大家不要小瞧这句话，肚子里有东西，你面对人、面对事的时候才能不慌，才能稳住。我印象中除了老爸的事情外，从来没见母亲因为什么事情慌乱过，她总是沉稳有序。只有头脑冷静才能思考对策，这是我在父母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课。”
“我母亲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很想拍一部和她有关的片子，但她的那些项目能不能拍、怎么拍，都是个问题。其实像她那样默默无闻却又悄然推动着社会进步的人还有很多，有空我去请教一下文学教授和编剧，如何讲好他们的故事。”
他瞥了一眼手机：“为什么不说说老爸……嗯，老爸这个人，没法说，因为很难用什么词或者几句话来总结归纳他。”
他不再说话，拿起笛子随口吹奏，听不出什么调子，也不拘于什么曲谱，想到哪句吹哪句。幽幽夜色，笛音袅袅，别有一番滋味。
直播间里人数几何暴涨，粉丝闻讯赶来。他的粉丝构成里有一小撮笛粉，此时正在激烈讨论和科普他吹笛子的专业程度，可惜沐惊弦完全没留意。
“就这样吧，大家早点休息，好吃，好睡。”完全没有剧宣，也没有分享什么创作思路，他就像一个老朋友闲聊，絮叨一些身边的小事，或者分享心得感悟，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他要下播，弹幕疯狂刷着挽留的话。下一秒，屏幕黑了。
他起身往回走，却看见邵昀音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他把笛子收好，慢慢走了过去：“您也出来透气？”
他对谁都很客气，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从来都是用谦辞、敬语。在拍摄期间无论遇到什么事，邵昀音从来没见他红过脸，或者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哪怕演员NG了无数次都没有演绎出他想要的效果，他也只会耐心地讲戏，帮助演员重新找准定位。
整个剧组他只跟段琛说话随意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虽然段琛是资方，但真正说一不二的是眼前这位导演。
邵昀音把解酒药与矿泉水递给他，矿泉水她一路揣在怀里，此时还是温的：“我看您喝了不少，这是我从旁边药店买的，他们说这个药管用。”
沐惊弦失笑，他道谢接过去却没有服，那点酒出来吹吹风就散了，用不上这个。
“段琛算是我发小，他的性子我了解，做事是张狂随性了些，但基本道德和底线是有的。如果他后面想带您去参加酒席，多半是想借助您的名气替他长脸，相对应他也会介绍许多优质资源给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两人并肩走着，沐惊弦说得很委婉，“您是有能力又肯努力的演员，有时候借势而飞并不是什么坏事。”
邵昀音很明白，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怕自己耿直过了头，抑或是一朝被蛇咬，拒绝段琛给的资源。她感激道：“您放心，我不是不分好赖之人。您和小段总都是我的贵人，有需要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两人经过小桥，风乍起，吹皱河水粼粼，恍若漫天星河。沐惊弦兴致忽起，他取出笛子试了下音：“我母亲小时候跟着外曾祖父去山里义诊，无意中听到有老人在唱一首很古朴的曲子，细问之下才知道，老人的曾祖幼时与一位落第秀才为邻，秀才会唱几首曲牌，教给了老人的曾祖，可惜曾祖不识乐理，只能大概哼个曲调，传给老人时只剩一首《洞仙歌》还算完整。母亲跟老人学了一段时日，与父亲尝试着补全了这首《洞仙歌》，教给我和妹妹。苏东坡有词‘时见疏星渡河汉’正映此景，我吹给你听。”
说罢，他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响，这首跨越古今的旋律，在这方不知名的小桥上静静流淌。清灵空隽，意趣舒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夜，蜀主与花蕊夫人在池边乘凉，两人携手漫步庭中，她倚在他的身边，娇俏地屈着手指算西风几时，不觉流年。
邵昀音偷偷抬眼看他，干净的眉目纯洁无邪，面上的神色满是对古曲的陶醉与沉浸。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眼前人当如是，笛声中没有掺杂任何杂念，他追思和向往的，只是千年前的那场爱恋。
邵昀音想，他的父亲和母亲，一定是非常恩爱的夫妻；他的家庭，一定是和睦而温暖，才能教出这样洁身自好、善良谦和的君子。
一曲终了。
她想，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她想试一下——
“沐先生，您有，喜欢的人吗？”
沐惊弦惊讶地看着她。
邵昀音觉得自己快把余生所有的勇气都豁出去了：“我——我，我很倾慕您，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虽然我知道以您的家世……”
“这与家世无关。”眼前之人面色依旧温和，带着歉意：“抱歉，邵姑娘。”他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女孩儿脆弱敏感的心。
“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对未来另一半的需求可能比较传统。我父母很忙，忙到一年我都见不着他们几回，他们更没有时间去跟未来的儿媳培养感情——我实在是个自私的人，总希望未来的伴侣可以多多顾及家庭。邵姑娘，真的很抱歉。”
邵昀音脱口而出：“如果我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沐惊弦一直静静看着她，见状由衷地笑了：“您做不到的，邵姑娘，我从见到您的第一眼就知道，演员对您来说一定是一种信仰，是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的目标和方向，否则被雪藏的那几年里，您大可以换其他工作；也不会想着用同归于尽的方式也要为自己拼个公道。”
“邵姑娘，尘埃无法遮蔽明珠的灿烂，您一定会走出一片独属于您的星光坦途，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与欢呼。”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