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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沈从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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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容扫了一眼温如今发来“猎艳不归”的消息,把手机放在一旁。
谈苔已经酩酊大醉了,还不忘找她的八卦搭子:“海王呢?回……接着喝!我一定要!今天……灌醉他!”
祁初无奈地拦腰抱住她,不让她往沐未落身上扑:“喝口醒酒汤好不好?要不然你明早起来该头疼了。”
谢谌风要完电烤炉就把它置之脑后,烧烤的活由卫杨接手,他任劳任怨地边烤边分。这批串烤完之后,他端去给照顾一晚上醉鬼们的沐未落和祁初:“沐社,祁社,辛苦一晚上了,吃点东西吧。”
他二人尚未答话,祁初怀里醉着的酒蒙子闻到烧烤味兴奋起来,挣扎着起来要撸串。手舞足蹈之际打翻了桌上煨着的胡椒猪肚鸡汤,砂锅直直向趴着的季桑晚身上倒去。
卫杨不顾砂锅滚烫的温度,兜手将砂锅扶住,里面的汤水由于惯性洒了一些出来,卫杨的手瞬间被烫红。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扶稳砂锅,确定没有波及季桑晚后才松手。
抬头遇到沐未落洞悉般的目光,他难得有些窘迫,挠了挠脸。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包里翻出一罐药膏:“冷水冲,一日三次。”
卫杨感激地接过来,道谢后离席处理烫伤。此时包间内除了几个没喝酒的还能坐住以外,其余全都东倒西歪躺了一片。姜确跟何染喝醉酒又去折磨那架钢琴,持续发出难听的噪音,而谢谌风正拉着荀晟拼酒,眼见荀晟不胜酒力已经快不省人事了,他还不依不饶:“喝!这点酒量就能放倒,怎么配跟我妹在一块儿!”
沈亦书心疼男朋友,几次三番地拦着。但是跟喝醉酒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谢谌风不耐烦地把她扒拉到一边去:“女生外向,你还没嫁出去呢,跟这儿添什么乱。”
沈亦书一度怀疑她哥到底醉没醉,你说他没醉吧,说话舌头都直了,做事也愈发没有分寸;你说他醉了吧,可思路清晰逻辑在线。她很少见他喝酒,也没法作出判断,正准备拉着沐未落偷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会所经理慌慌张张跑进来,本是想找段振帆,见他此时已经醉到失去意识了,又转头去找段司舟。听着听着,段司舟眉头越皱越紧,祁初注意到了:“司舟,怎么了?”
段司舟与段振帆性格不同,走的也不是一条路子,段振帆摆明了以后要继承家业,而段司舟报考的却是法学,毕业后准备考检察官。
晚宴的时候段振帆带着段司舟敬了一圈,话里话外都是请各位多多提携小弟。段司舟酒精过敏以茶代酒,所以此时才清醒着。听见祁初发问,他沉吟片刻,走过去低声说道:“隔壁包间有人强迫妇女,被卫学长撞见救了出来,两边发生肢体冲突,现在他们闹着要喊人,我去处理一下。”
祁初的眉头也拧在一起:“对方什么来头?”
段司舟的语气有些懊恼。当着这些人的面出了这种事,简直是给段氏抹黑:“联达陈家的,这人好像是我哥之前在樊老爷子的酒席上认识的,抹不开面子给他开了这里的会员。这人头回来不懂规矩,所以才敢瞎胡搞,祁初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
段家虽然是商贾身,可从段老太爷开始就立了规矩,严正家风,所以段氏后辈处事周正,加之他们与政府打交道多,更是严格约束、小心谨慎。这事交给段司舟倒也没什么不放心,只是祁初还有一番考量:
“这个陈家我有所耳闻,狡诈油滑,做事毫无底线。姓陈的敬你三分当面可能过去了,背后会不会找卫杨的麻烦却不好说。这事让温如今出面,告诉陈家彻底闭嘴,管好自己的人。”
段司舟没应话,他面露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说。
祁初多少猜到一些:“温如今呢?他也搅和进去了?”
段司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将刚才他们调监控看到的门口发生的事复述一遍:“温大哥应该是带那人离开了。”
祁初揉了揉额角:“这个温如今!”
毕竟是谢谌风的人,他不好置喙。正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出面解决时,卫杨回来了。
他径直走向谢谌风,弯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谢谌风听完挑了挑眉:“温如今!”
沈从容晃晃手机:“海王给我发消息说又碰到了浪漫爱情,约会去了。”
祁初借机走到谢谌风身旁,三言两语把经过告诉他。
谢谌风骂了两句,直接掏出手机给温如今打电话。他醉得有些看不清屏幕,让卫杨帮他翻通讯录。
电话接通,那边带着低喘,谢谌风不耐烦道:“十分钟内滚回来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丢给卫杨,倚着扶手歪头找人。段司舟机敏,近前一步:“谢大哥是找我?”
谢谌风颇为赞许,把卫杨当成他拍了拍肩膀:“去送那几个沙比蹲进去清醒清醒,让海王把屁股擦干净。剩下的该怎么做,不用我说?”
段司舟会意,恭谨应道:“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谢谌风斜眼看卫杨:“行,遇到事儿了还知道回来问一嘴,没莽撞。”
卫杨低声道:“我怕给您惹麻烦。”
谢谌风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见义勇为干好事儿,捅了天大的篓子我也能给你兜住。这点你比海王强多了,别跟他学,那个蠢货缺爱,最近感觉也快缺智了。”
温如今接到电话时正在温柔乡里辗转反复,没尽兴就匆匆收拾好自己赶回今朝。临走时给女人留了字条,上面有自己的微信号。
他把欲求不满的一肚子邪火全撒在陈家身上,把今晚参与非法活动的人尽数交给警察;布局全面围剿陈家参与的所有投资和商业项目,已经谈妥的合作上下游同时设卡断掉现有的供应链条和销售渠道,重创其支柱产业,令陈家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至于他带走的那个女人,温如今说她是自愿的,这点谢谌风信,他虽然滥情,但从不会做违背妇女意愿的事情。他道德感低,好歹有底线。
闹到后半夜终于散局,各家司机早已尽职尽责守在门口。段司舟安排人把醉鬼们好好扶到车上,亲自看顾着送走。燕云归是她姐姐来接的,段司舟在学校见过两回因此认得,特意跟她寒暄了几句。最后谢谌风他们出来的时候,卫杨正背着他。
段司舟关切道:“谢大哥喝了这么多酒?要不今晚住这得了,楼上有的是房间。”
祁初把谈苔扶到车上安顿好,闻言失笑:“别理他,他看我背着阿笃,非闹着要未落也背他,不背不走。未落哄着让卫杨背着他才肯出来。”
他伸手:“多谢款待,今天辛苦了,早回去休息吧。”
段司舟双手回握:“祁大哥太客气了,欢迎随时来玩。”
祁初转头对沐未落招呼道:“那我们先走一步,学校见。”
沐未落颔首。见祁家的车开走,段司舟左右张望不见谢家司机,不由问道:“沐学姐,你们怎么回?要我给你们安排司机吗?”
来的时候是谢谌风开的车,卫杨没喝酒就是为了能开车回去。他试图把谢谌风放下:“学弟帮忙扶一下,我去开车。”
可谢谌风就像个黏皮糖一样,趴在卫杨身上不肯撒手。卫杨无奈看着沐未落,后者示意他直接把人背上车。
“见笑。”沐未落伸手,“有劳款待。”
段司舟赶紧双手回握,一触即离:“您太客气了,招待不周,望您海涵。”
卫杨开着车,稳稳行驶在马路上。
车里全是酒气,卫杨轻声问道:“要开车窗吗?”
沐未落不喜酒气,有时候沐屹或者沐省应酬回家她都躲得远远的,唯独能忍受谢谌风。
“不用,他有汗,见不得风。”
卫杨不再多言。谢谌风将头枕在沐未落膝上,小臂搭着额头,两条长腿蜷缩起来,嘴里还在骂着荀晟。
他忽然睁开眼:“这么说来,当年我让小墨点儿找他去学高数,两人就是那个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吧?”
越想越气,他抻着脖子就要起来:“羊入虎口!岂有此理!我就不该让小墨点儿去找他!停车,我要去找他算账!”
沐未落食指抵着他脑门把人摁了回去:“吵。”
“那我小点声儿。”谢谌风一脸歉意,又带点委屈,然后超小声地碎碎念。
可爱。
谢谌风喝醉酒之后不撒酒疯,但是闹人。比如此时,他非得吹笛子给沐未落听。
他从笛包里取出笛子,对着按孔一顿吹,吹不响就再换个按孔,一连换了三个都吹不响,他愤怒地瞪着笛子,往旁边一扔:“这根坏了,回头我给你做根新的再。”
然后开始大声背《庄子》和《道德经》,还夹杂着《春秋》和《盐铁论》。过了一会儿不背了,瞪着车窗,忽然郑重宣布:“我要吃上图街的涮肉!配甜蒜!卫杨,去上图街!”
卫杨有些为难:“队长,这个点店铺都关门了……”
谢谌风不依不饶:“我不管!给我开去上图街!我要吃涮肉!配甜蒜!”
“别管他。”沐未落出言道,“把我们送回之后,你把车开走。今天辛苦,早休息。”
卫杨连连推辞:“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大院附近没法打车。”沐未落握住谢谌风乱挥的手,“别闹了,回家给你做涮肉。”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谢谌风说的。
被满足了无理要求的人短暂安静下来,他扭头,看着妻子,笑得如同孩童般纯粹:
“那年晚会,礼堂晦暗,唯卿现,轩轩如朝霞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