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时》冬蓂

16、第十六章 期中成绩出

　　期中成绩出来的这天，操场草地上闹得最欢的当属白运稀和周高。

　　“就下这！”
　　白运稀重重把石子按在地上画好的棋盘里，语气笃定：“就这步，稳赢。”

　　“不对，下这儿！”
　　周高伸手挪动石子棋子，急着改步：“这！这里才对！”

　　白运稀当场急了：“你这熊玩意儿，怎么这么倔呢？”
　　周高也急了:“我怎么倔了？你下的不对，好吗？亲！”

　　棋盘对面坐着的另俩位参加选手谢一时和刘齐:“……”
　　属实服了。

　　时间退回半小时前……

　　下午是三、四两个班合堂上的体育课，草草地做完准备活动就解散了。
　　解散后，闲得无聊的白运稀突发奇想，提议下象棋。
　　四人就地取材，捡了十几块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石子当棋子，在地面上画出简易棋盘，凑出一盘简陋的野象棋。

　　四人两两组队，白运稀和周高一队，开局前还信誓旦旦拍胸脯，说绝对能稳压谢一时、刘齐组合。

　　谁也没料到，开局才五分钟，他俩队内先吵起来内讧。
　　好好一盘棋，硬生生拉扯对峙了整整半个小时。

　　四十五分钟的体育课，大半节课都用来听他俩拌嘴争执，输赢半点没分出来。
　　还想着赢别人？先赢过彼此再说吧。

　　“别吵了。”刘齐黑着脸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谢一时淡淡瞥他一眼：“没必要。”

　　两人又僵持许久，终于各自赌气落下最后一子，棋子稳稳落在棋盘正中央。
　　几乎是棋子落地的瞬间，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刘齐：“……”
　　合着吵半天，刚好卡着铃结束。

　　谢一时轻轻叹气，单手撑地站起身，抬手拍干净掌心、裤面上沾的细灰。

　　楼梯口瞬间挤满下课涌来的学生，脚步声嘈杂得像要震碎楼道。

　　刘齐在墙边瘫站半晌，无奈开口：“行，真有你们的。”
　　“对峙二人组”被连拉带拽的拖回了高二教学楼。

　　几人刚走到高二楼的四楼，走廊忽然响起一阵整齐又响亮的呼喊声，震得整片楼道嗡嗡作响，声势浩大。

　　刘齐拽着周高回了四班，白运稀和谢一时前脚刚进三班大门，后脚还没动，就又被一声极其洪亮的“靠”给轰了出来。
　　……
　　那“靠”的是一个异口同声，震天动地，那语气仿佛就像是下一秒就能升天去见自己从未见过的太奶一样。

　　谢一时沉默：“……”
　　白运稀也懵了：“……”
　　咋回事？

　　白运稀仗着身高优势成功地趴在了吴加豪的肩膀上

　　吴加豪满脸无奈，认命撑着他的重量：“……”
　　谢一时冷静地憋了半分钟：“噗嗤，哈哈。”

　　“白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沉？”
　　吴加豪被“挫折”压弯了腰，三分无奈加七分无语的对身上那个姓白名运稀的“挫折”开口。

　　话音刚落，白运稀忽然伸出手，恶作剧似的掐了一把吴加豪的腰侧软肉。

　　“卧槽！你干嘛！”
　　吴加豪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蹦起来，整个人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他刚想开口飙脏话，下一秒就被白运稀抬手捂住了嘴。

　　白运稀一只手牢牢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语气散漫又欠揍：“安静点，乖儿子，别吵，你爸我正看成绩呢。”

　　“……”吴加豪刚想开口再来两句鸟语，就被白运稀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白运稀慢悠悠开口：“可以啊，儿子，这次班里排十三名，进步不小。”

　　“？！真的？哪呢哪呢！我看看！”

　　吴加豪瞬间忘了吵架，满心欢喜，直接扛着挂在身上的白运稀，兴冲冲就往成绩栏方向冲，半点顾不上旁边谢一时的轻叹。

　　白运稀把胳膊抽回来，顺势搭在谢一时肩头，凑在他耳边低声嘟囔：“嘿，这家伙……”

　　谢一时偏头，语气冷淡：“拿下去。”

　　“不要。”白运稀死皮赖脸不肯松手。

　　谢一时暗自吸了口气。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白运稀靠着他肩头，小声碎碎念，带着点不甘心的委屈：
　　“哎？不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我每次都是第二？”
　　“每次都只差你两分，从高一光荣榜开始，你名字永远压我一头，就没变过。”
　　“你是不是偷偷吸取了我的知识？是不是是不是？你是不是看中了我那英俊的外表和阴人注目的气质，所以想用分数来碾压我？”

　　谢一时闭了闭眼，强行忍住一个想翻白眼的冲动，前面的话还是人听的，后面他妈是个什么傻逼？脑子犯抽了吗？

　　谢一时转了个身就想回位，白运稀在身后喋喋不休，谢一时下意识抬手捂住白运稀的嘴。
　　白运稀：“……”
　　谢一时：“……”

　　空气骤然安静。

　　两人皆是一怔。

　　谢一时的指尖轻轻擦过白运稀的唇角，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软软的，格外分明。

　　白运稀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迅速染上绯红，烧得滚烫。

　　谢一时心头微乱，慌忙收回手，眼神下意识躲闪。

　　白运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大乱，脚步都有些发虚，慌乱间伸手轻轻推了谢一时一下，眼神飘忽，久久回不过神。

　　谢一时耳根发烫，指尖发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秋风穿堂而过，拂进喧闹的教室，撩乱少年心跳，吹散心底半懂不懂的懵懂心绪。
　　所有模糊的悸动、青涩的试探，在这一刻拼凑成最真切的答案。

　　旧的懵懂落幕，新的心动，自此开篇。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咱们的三班班主任杜登河老师当众公布了期中整体成绩评估，顺带带来了全班人盼了好久的好消息：下周周五集体秋游。

　　消息落下的瞬间，全班瞬间炸开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整间教室。

　　“哎哎哎！安静！都安静！我还没说完！”
　　班主任抬手拍着讲台压下喧闹，无奈叮嘱：
　　“秋游定在周五下午，统一坐校车往返。大家自己提前收拾随身物品，饮用水、零食可以自备啊，也可以在景区消费，但尽量能不买就不买。因为贵也不一定好吃，容易亏。”

　　“早晚风凉，多带纸巾、塑料袋，注意保暖。保管好个人物品，都记住没有？”

　　“记住了！”

　　全班齐声应答，声势震天，挡不住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教室。

　　“行，放学！别忘了周末作业！”

　　“好——！”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沸腾。
　　吴加豪兴奋得手舞足蹈，激动得语无伦次。

　　刘齐淡定看着他发疯，周高和刘齐也兴冲冲的从四班跑过来，少年满身雀跃，连风里都裹着欢快。

　　白运稀依旧习惯性把胳膊搭在谢一时肩头，贴着他站，比往日更黏人几分，眼底笑意藏不住。

　　谢一时侧头看他，轻声问：“你也去？跟他们一起？”

　　白运稀低下头，眼底带点别扭，含糊嘟囔：“我是挺活泼的，但也不至于吧……我可是一个……。”

　　话刚说一半，就被谢一时无奈打断：“行了，闭嘴吧。”

　　白运稀低头笑着，唇角微微勾起。

　　周高横冲直撞扑过来，直接整个人撞在谢一时后背，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力道极大。

　　谢一时身形不稳，猛地一个踉跄，差点被他直接带倒。

　　周高撞完人自己先慌了，“哎”的一声，心虚转身就想开溜。

　　谢一时稳住身形，无奈看向跑路的人。

　　这时，刘铭忽然凑过来，兴致勃勃开口：“我下周生日，晚上聚餐，你们都来不来？吃完我们去逛街Shopping，新出的奥特曼模型必须拿下！”

　　众人：“……”

　　吴加豪瞬间眼睛发亮：“你都多大……欸？等等，你说啥？新模型？我去，不早说，我也要买！”
　　众人：“…………”
　　吴加豪你给善变的男人！
　　白运稀拱了拱谢一时：“亲爱的……同桌。”

　　谢一时睨他一眼：“干嘛？”

　　白运稀弯唇摇头：“没事。”

　　谢一时：“……”
　　不是，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另一边，刘铭正被吴加豪缠着追问模型店铺地址，抓着头发无奈解释。
　　王雨荷、沈佳梦几个人围在一旁，热火朝天地讨论秋游礼物、随身零食，吵吵闹闹，满室鲜活。周高正在和刘齐讨论到时候谁送的礼物好。

　　放学的走廊人来人往，不少结伴而行的学生零零散散的走过，时间刚好，正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好时机，男生搂着女朋友成双成对的走在路上，晚风温柔，处处都是少年青春的模样。

　　夕阳西下，橘红余晖铺满整条街巷，路边树木镀上暖光，耀眼温柔。
　　一群少年并肩走出校门，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欢呼声、笑闹声层层叠叠散开，落在温柔落日里，热烈又鲜活。

　　——秋游当日

　　清晨的风微凉，谢一时单肩挎着黑色书包，独自站在校车旁的柳树下，低头看着手机。

　　旁边的周高也蹲在地上，书包鼓鼓囊囊塞得满满当当，看不出装了多少零食杂物。

　　白运稀拎着书包走来，微微眯着眼，一脸困倦，径直往谢一时身上一歪，靠着他就不肯动了。

　　谢一时无奈开口：“你就不能自己站好？”

　　“太累了，不想动。”白运稀懒洋洋赖着。

　　“就几步路，能累死你？起来。”

　　“不要。”
　　白运稀半点不害臊，死死黏着他。

　　不远处，刘齐慢悠悠走来，挨着周高蹲下，两人并排发呆，神色蔫蔫的。

　　白运稀看他俩半天，疑惑问道：“你俩怎么了？被谁打击了？”

　　刘齐迟疑摇头：“没、没什么……”

　　谢一时抬脚轻轻踢了踢周高的鞋跟：“到底怎么了？”
　　“说。”

　　周高仰天长叹一声，指了指刘齐：“我俩做了个梦。”
　　“啊？什么梦？”
　　周高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就说：“我梦见……就是……你们俩……就是在，在，在……”
　　谢一时，白运稀：“……”
　　在啥了？他想问呢？？
　　周高一咬牙，一闭眼：“梦见你们在一块了！还当着我们的面接吻了！”
　　“……”
　　“……”
　　“你……能不能小点声点？”谢一时捂着脸。
　　周围正在叽叽喳喳，聊八卦的女生听见了如此之言语，全都侧耳倾听。不光女的，也有男的，连司马师父都停了一耳朵。
　　谢一时和白运稀对视一眼，拉着周高和刘齐两人换了个地方——假山后面。
　　那里人烟稀少，除了水就是鱼，压低声音说话一点毛事没有。
　　白运稀则看了看周高和刘齐，像是要给人盯出个窟窿来。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哪知白运稀和谢一时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放他俩走了。
　　！！！ 感谢大佬！！！
　　周高和刘齐跑得太快了，以至于完全没有看到，大佬们还在沉默不语，低头沉思。
　　风轻轻吹过，少年心事藏在晚风里，青涩又隐秘。

　　世间从无凭空而降的幸运，所有恰逢其会的相遇、恰到好处的心动，
　　从来都是上天独予少年的温柔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