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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宿命(二) 一切曾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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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的伤口不大,但是进了碎片渣子,伤口有点深,医生用棉花纱布弄了好久,才把血止住,穆了然自始自终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忍受着,直到医生用镊子取出碎片渣子,用针给她缝伤口时,那种噬髓的生疼,终究让她忍不住低声轻呼。
医生的动作轻了点,只是依旧是冷言冷语,“现在知道痛了?自己怎么也不小心一点,到时候留了疤,可毁了你这一张漂亮脸蛋!”说完,又转头轻斥了陪在他旁边的陆千洵,“你这男朋友这么当的,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看不好!”
陆千洵先是一愣,转而淡然地一笑,并没有回声,只是握着她的手。
穆了然乍听,忍不住想笑,但是伤口上传来疼痛感让她无力扯动嘴角,只能咬着泛白的唇,一字一句说的支离破碎,“医生,你误会了,他只是好心送我来的路人!”
那医生似乎不信,左右打量着他们,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多言,只是细心地帮她处理伤口。
穆了然强忍着疼,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她刚才的话似乎没有激不起他半点情绪,他的目光依旧冷峻,还是一贯地淡定从容,握着她的手,看似一副关怀备至,细心呵护的样子。
说起演戏,陆千洵是个中高手,任谁也想不到,这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和这一副看似正气的皮囊下,流淌着的却是冰冷而无情的血,跳动的是肮脏不堪的心。即使她真的彻底毁容了,她也不会就此放她一条生路吧。记得曾经有一次,他恨极时咬牙切此说的,“即使我下地狱,你也不可能上天堂!”
也许,这一辈子,她注定只能做一只华丽的牵线木偶,在他的掌控下,演绎人世悲欢。想到这儿,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又从慢慢的蔓延在心底。
等到医生处理好了她的伤口,穆了然已经被疼痛麻木地说不出只言片语了,只是无力地靠在一边。
医生看了看她,例行公事地吩咐着一旁的陆千洵,“伤口不要碰到水,两个礼拜后再来拆线。”又指了指他手背,“你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吗?”
穆了然听闻,目光随之瞥到陆千洵的手上,那一排青紫的牙印,在灯光下看着,触目惊心,有些已经破皮,凝着血渍。
陆千洵转头看她,颇为玩味的一笑,转而对医生说,“现在打疫苗估计来不及了,估计毒液什么的已经深入肺腑血液了,还是不用了!”
穆了然当然知道他在暗讽自己是狗,只是此刻再也没有体力和他争辩什么。
那个正儿八经的医生也被他逗笑了,“这年轻小情侣的,再闹情绪也不能拿身体出气啊,好好地脸蛋,好好的手,干嘛非要留个疤!不过还好,俊男美女的,并不影响视觉效果!”
穆了然只是清浅地一笑。身上的伤口可以结疤,但是心里的呢?有些伤,一朝印上,便是一世背负。每一道伤口,都是痛的记忆!
这样想着,她的眼不由地落到陆千洵的手上。记得年少时候爱看武侠,总为那些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感慨不已,犹记得那个素来被奉为刁钻阴险的赵敏在张无忌的手背上也咬了这么一口,她说:“我要你记我一辈子!”于是故事的结局便是他们俩相濡以沫于江湖,从此双宿双栖。
同样的伤口,却是截然不同的情感,赵敏对张无忌是又爱又恨,而她对陆千洵,除了恨还是恨,如果可以,她只是希望有一天,他能高抬贵手,让他们从此相忘江湖。
回苏宅时,天已大亮。
穆了然懒得理会苏家佣人们那些好奇打量地眼神,径直的上楼。这一晚上的鸡飞狗跳已经弄她筋疲力尽,她只想关起房门好好睡一觉,不再理会是是非非,把所谓的伤和痛都隔绝在被窝之外。
客厅和二楼都不见苏未染,这样也好,免得见着了,她却不好解释这额头上那么明显的伤口。
“
可是还不等房门关严实,却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推开,穆了然不由地踉跄着退了几步,片刻后才看清面前张扬着怒气的苏未染。他一眨也不眨地锁着她,眉心拧紧,眼角凌成危险的弧度,脸上是欲说还休的纠缠。
“昨晚上去……?”话音未落,苏未染的目光又不经意间瞥到她的额头,“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了这几日翻天覆地关于他和姚紫卉的报道,心里没来由的疼,冷着眼睇他,“这和你有关么?”
“呵,和我有关么?”苏未染似乎自嘲着,骤然捏住她的手腕。背光的脸让穆了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切实感受到,他周身,一片肃杀之气,煞是骇人,似乎和她印象中温柔儒雅的苏未染完全相悖。
他越箍越紧,撕扯到了她头上的伤口穆了然终于忍不住轻声呼痛,苏未染这才放开。身后的光线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明朗,似乎是悲伤,屈辱,愤怒,心痛……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是看花了眼……”
他手里的照片四散开来,仿佛如断翅的蝴蝶一样,轻轻地划着无望的弧度,没有声息地落在她脚边。
她低着头,强作镇定,身子颤颤巍巍,连同心一并发抖,只需看一眼,穆了然便已看清。
苏未染请的私家侦探自然是尽职尽业的,即使是高倍远程拍摄,但是一点也不影响画面的视觉效果。这些照片,有几张是早些时间的,更多的是近来的,甚至前面的几张还是昨晚上新鲜出炉的:女子睡得不省人事,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咪腻在男子地怀里,从车里下来到公寓,一路都被男子打横抱着,这样和养眼而温馨的场景,像极了浪漫的电影镜头……
穆了然从来不知道,自己和陆千洵竟然也可以如此和谐!可是这样的和谐却是那样的讽刺和可笑,让无话可说,百口莫辩!
她长久的沉默,苏未染耐心地等待,可是多透支一秒,他脸上原本就不柔和的面部更为紧绷,“难道,你就不预备解释些什么吗?”
穆了然抬眼望他,唇角绽开一抹无望的笑,“还要说什么呢,一切如你所见!”
“你再如何自我放逐,自我堕落,我都无权干涉,但是陆千洵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就算你不是苏无暇,不当自己是苏家的人,但是当年你母亲怎么死的难道你也忘了么?”苏未染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我没忘!可是那有能怎么样呢?!”穆了然清幽的声音落入空气,不着一丝痕迹。
“你!……”他的一字一句仿佛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难道,难道你非要这么贱吗?”
穆了然的脸骤得惨白。她以为早就练就了金光不坏之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是到头来却敌不过苏未染口中简简单单地一个字眼。
她蓦然地笑了出声,笑着笑着,嘴角的神经竟然也会扯动眼里的泪腺。她背过身,不动声色的拂去眼角不听使唤的眼泪,“是,是我贱!”她慢慢的踱到他面前,抬头望向他,眸子里都是悲戚,“你知道么,每一次在他身下被折磨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我恨不得就此死去!每一次,我被他激地愤怒绝望的时候,我恨不得拉他同归于尽!可是,与恶魔为伍,死对我来说可能都是一次奢望!”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苏未染的那样深沉的眼里充着血,重复地轻喃着。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苏陆两家的恩怨与我何干?我不过是无可选择地留着苏长亭的血。我不在乎什么“倾城”危机,苏家垮台,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坐牢!你以为两年前,陆千洵真的是善心大发放过“倾城放过苏家,你以为你那个案子真的就平白无故的撤诉?”
这一番话,仿佛耗尽了她毕身的力气,她虚弱地倚着窗,目光飘渺地落在远方,浓雾散去,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的脚边,可是她仍旧只觉得冷,也许她此生,她都会与光明和温暖绝缘。
苏未染小心翼翼坂过她的身子,轻轻抚着她的脸,指节细细勾勒着她的下颚曲线,原本已算单薄的她,更瘦弱了,小脸甚至不堪他一掌而握。孱弱如她,到底承受了多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多?”他的嗓音醇厚,满满都都是心疼和怜惜,“答应我,离开陆千洵,从此再也不见他!”
“离开他?”她摇了摇头。
三年前,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进步得,退不得,生不得,死不得。这一条不归路,她已经行了那么久,去哪里找得到归途。再说,这场游戏里,主动权从来都在陆千洵那里,他费尽心机来导,她倾尽全力来演,哪里容得了她说不。
“阿染!”她抵着他的胸,鼻息间尽是他清冽的味道,一如多年前那样动情地轻唤他,“我不求什么,我只要你平安喜乐!”
“喜乐?”他落寞地一笑,“你明明知道我同你一样,这一辈子都可能再快乐了!”
上天从判定他们俩是兄妹那一刻起,就已经同时剥夺了他们幸福的权利。年少时,曾以为两个人的爱情无所不能,可是最终才发现在命运前如此的不堪一击。挣脱不了伦理,摆脱不了血缘,纵使情比金坚,也硬生生地被命运束缚绞杀。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管家似有尴尬地看着房内暧昧的两人,清了清嗓子才对苏未染说道,“姚小姐在楼下等您,说九点和设计师约好商量订婚礼服的事,你看……”
“你下去告诉她,我没空,让她……”
他话未说完,穆了然却拉住他,“你还是去吧,“倾城”离不开姚家!”
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摆脱不了陆千洵,苏未染离不开姚紫卉,而“倾城”不能没有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