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恋爱》种夕阳

28、第 28 章 圣诞老人

　　进入‘祈愿’，扑面而来的是暖融融的热气和欢快的圣诞歌曲。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圣诞老人拦住她们，往她们手里塞了一把五彩缤纷的糖果。

　　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剥开一颗淡青色的糖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是青柠味的。

　　“你们这是……情侣围巾？”

　　“想什么呢。”盛怀屈指碰了下林雨璇的额头，环视一圈问：“王雅枝没来？”

　　“她爸妈管得严，不准她到娱乐场所玩。”

　　林雨璇拉着两人说话，说她和张晴先到，各自点了杯酒缩在角落，喻奇看见她们，便招呼喊她们过去坐，一桌子都是不认识的人，还说要是没有喻奇，她们两个都尴尬死了。

　　盛怀脱掉外套和围巾，在张晴旁边坐下，听到曲晚怡问霍知停：“最近来‘祈愿’都能看见你，工作不忙？”

　　“他这两个月来的次数，比前两年加起来都多，”祁越破有深意地笑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女生。”

　　此话一出，在场人纷纷看向霍知停。

　　盛怀也不例外。

　　他微微侧头，与她目光短暂相接。

　　什么都没说。

　　曲晚怡：“他看上你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别胡说，”祁越搂过女朋友徐言，“我女朋友在这呢。”

　　徐言笑着锤了下他的胸膛，惹得众人一阵起哄。

　　人已到齐，曲晚怡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跟圣诞老人同款的红色丝绒袋子。

　　“来玩个守护游戏，抽到谁的名字，就做对方一晚上的圣诞老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对TA好，又不能让TA知道。大家可以观察猜测自己或者别人的圣诞老人是谁，猜中有奖，被猜到的也有惩罚。”

　　从左往右开始抓阄，盛怀把手伸进袋子，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在桌下展开。

　　她抽到的是祁越的女朋友。

　　看了一眼，对方依偎在男朋友怀里，似乎不需要她这个圣诞老人的守护。

　　偏头看程眠的纸条，赫然写着霍知野三个字。

　　真是孽缘，这都能抽到。

　　“要不要换？”她低声问程眠。

　　曲晚怡耳朵尖，立即喊道：“不能随意调换！也不能看别人的纸条！抽到谁就是谁。”

　　被盯上了，盛怀只能作罢。

　　曲晚怡他们原本要玩的是King's Cup，牌都备好了，碍于桌上未成年太多，要适当饮酒，只能改成Beer Pong了

　　“就是往对方的杯子里扔乒乓球，被扔进的要喝酒，最先被清空杯子的要把对方剩下的酒喝光。”曲晚怡介绍Beer Pong的规则。

　　为了增加趣味性，输家不仅要喝酒，还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两人一队或是三人一队，有谁喝不了酒的，可以用饮料代替。”

　　没人吭声，盛怀缓缓举起手。

　　曲晚怡微讶：“你看起来很会喝酒。”

　　盛怀：“人不可貌相。”

　　她断不能在醉酒这件事上出第二次丑。

　　接下来便是自由组队。

　　林雨璇主动退出，“你们三个一队吧，我去喻奇那队当卧底。”

　　喻奇哎了声：“你说话能再大声点，我们都是聋子都听不见。”

　　他说话好笑，逗得林雨璇笑不停。

　　曲晚怡在桌上摆四张牌，各队派一个代表，抽到相同花色的就是敌对方。

　　程眠触发孽缘机制，第一局就对上霍知野。

　　石头剪刀布，是她们赢了。

　　开个好头很重要。

　　于是盛怀成了第一个扔球的人。

　　瞄准，扔出。意料之中，没进。

　　喻奇说女士优先，林雨璇第一个扔，乒乓球直接从杯子上方飞了出去。

　　第二个上场的是程眠，也没进。

　　霍知野轻轻一掷，乒乓球便落入了杯中。程眠喝掉杯子里的酒并移走杯子。

　　张晴上场，也没有意外发生。

　　喻奇同样一丢即中，张晴喝酒。

　　又轮到盛怀，这次她认真了些，乒乓球在桌上弹了下落入杯中。

　　“反弹进杯，喝2杯。”曲晚怡解释，“反弹球允许用手拦截。”

　　林雨璇冲盛怀三人使眼色，表示自己肯定不会拦截她们的球。喻奇霍知野各喝一杯酒，双方杯子数量持平，但也只是暂时的。

　　霍知野喻奇一丢一个准，有林雨璇这个卧底捣乱也全然不受影响。
　　而盛怀中和不中的次数一半一半，好几次球都擦着杯沿弹开。

　　曲晚怡笑眯眯摆出一沓卡牌，扇形摊开，“输家抽牌吧。”

　　盛怀随手一抽，是张真心牌。

　　“好经典的真心话。”曲晚怡朗读卡牌上面的问题：“在场有没有你的理想型？”

　　盛怀不假思索：“没有。”

　　祁越追问：“真没有？不能说谎。”

　　盛怀回答不变：“没有。”

　　角落里霍知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小涟漪，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余光瞥见喻奇脸上一闪而过的暗淡。

　　程眠抽到的是冒险牌，要学三声猫叫，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嘴唇张合几次，最终还是举起酒杯认罚。

　　轮到张晴，真心牌的问题让她瞬间僵住。

　　——你有没有不为人知的怪癖？

　　她同样选择了自罚三杯。

　　接下来是霍知停队和祁越队的较量，霍知停队的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酒场老手，徐言明显是个新手，输家赢家毫无悬念。

　　祁越喝下大家调制的“特饮”，呛得满脸通红，引来一片哄笑。
　　徐言的惩罚是背着右手边第五个人绕场一周。她紧张地数人数，发现第五个是张晴时，不由面露难色。

　　“我有功能牌。“祁越开口，“可以转移惩罚。”

　　骰子转了几圈后停在数字“4”上。从右往左数，第四个人正是盛怀。

　　盛怀站了起来。

　　张晴连忙摆手：“我，我有点重……”

　　“你别小瞧我。”盛怀牵着张晴走到宽敞的地方，微微弯腰，“上来，保证不让你摔了。”

　　张晴犹豫着攀上盛怀的后背，双手小心翼翼地撑着她的肩膀，生怕压着她。

　　“也没多重嘛。”盛怀语气轻松，稳稳背着张晴绕场一周，丝毫不见吃力。

　　下一轮对上霍知停所在的队。

　　盛怀作为新手发挥得不错，架不住张晴程眠十球进一球的惨淡战绩。

　　胜利渺茫得如同冬日里的萤火。

　　好在霍知停接连失误了两个球。

　　“这不是你的水平啊。”曲晚怡狐疑地扭头看霍知停，眼睛微微眯起，“我知道了，对面有你要守护的人。”

　　规则禁止暴露自己的守护对象，霍知停神色不变，淡淡地回了句：“没有。”

　　曲晚怡显然不信，目光盛怀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暂时得不出结论。

　　“是谁呢？”她喃喃自语。

　　“别猜了。”祁越提醒，“该抽惩罚牌了。”

　　“知道知道。”

　　盛怀这次抽到的是冒险牌。

　　——和右手边第三位异性换衣服穿。

　　她侧头数过去，一、二、三。

　　是霍知停。

　　在室内，他只穿了件黑色内搭，里面不知道有没有衣服。

　　再低头看看自己，她怕冷，出门套了四件衣服，脱掉最外面的卫衣里面还有件内搭。

　　他的身形大概穿不进她的卫衣。

　　却听他开口：“换外套吧。”

　　盛怀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明理冬季校服是纯黑长款棉服，盛怀买的是最大号的，她走到哪穿到哪。此刻穿在霍知停身上，竟也意外的合身。

　　盛怀则套上他的棕色羽绒大衣。
　　有点宽松，袖子也略长。

　　程眠在一旁抽了张冒险牌。

　　——选一个人公主抱或被抱十秒。

　　她下意识看向盛怀，后者伸出手：“来吧。”

　　张晴的惩罚最离谱——用舌头开瓶盖，她盯着啤酒瓶看了三秒，放弃。

　　三轮游戏下来，盛怀这方一局没赢过。

　　林雨璇倒是玩开心了，已然忘记自己是过去做卧底的。

　　盛怀又抽到大冒险，让所有人弹额头。

　　她叹声气，认命地绕桌转一圈。

　　修长指尖触及额头，冰冰凉凉。霍知停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要不要重新组队？”

　　也许是输得太惨，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

　　“你去她们那队。”曲晚怡对霍知停说，又朝张晴勾勾手，“妹妹，你过来。姐姐很厉害的，一定不让你输。”

　　盛怀没有拒绝这个安排，再输几轮，她怕是要喝成水桶了，何况程眠张晴喝的还是酒。

　　重新组队后，战局总算平衡了点。

　　盛怀逐渐掌握了抛球的技巧，有输有赢。

　　游戏不知不觉变成了各队中最弱选手的对决，林雨璇略胜一筹。

　　后来又换了其他游戏。

　　盛怀去了趟厕所，没有回到热闹的卡座区，而是独自来到酒吧外。

　　冬夜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散周身酒气。她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没戴围巾。

　　街对面的店铺门前立着闪闪发亮的圣诞树，音响里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与酒吧里的喧闹遥相呼应。

　　她微仰脖子，望向漆黑夜空，呵出的白气凝结又消散。有人从身后推门而出，她侧身让路时，发现旁边有个被推倒的雪人，圆滚滚的身子碎了一半，只剩下一个雪球孤零零地立着。

　　盛怀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含进嘴里，蹲下身开始修复雪人。
　　手指冻僵，只能不停地哈气搓手。

　　"在外面待这么久不冷吗？"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得盛怀手一抖，刚捏好的雪人脑袋又滚落在地。

　　她蓦然抬头，霍知停站在他身后，穿着校服外套，臂弯里搭着条红色围巾。

　　他在明理读书时，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只是还要更年轻些，毕竟他十六岁就毕业了。那时候的他，有这么高吗？

　　盛怀回过神，意识到一件事。

　　她穿的是他的外套，吃的也是他的糖。

　　“你的糖被我吃光了，你可以吃我的。”

　　霍知停轻笑，问她：“还要吗？”

　　盛怀摇摇头。

　　她嘴里的糖果还剩半颗，是甜甜的橘子味。

　　夜风是冷的，发丝乱飞。

　　霍知停蹲在她身旁，拢起一捧雪。

　　盛怀吸吸鼻子，继续揉雪团。听到他说：“今年是林城最冷的冬天，这几天都在下雪。”

　　盛怀突然问：“你还记得初雪是哪天吗？”

　　“12号。”他准确说出。

　　盛怀没话说了，一心堆雪人。

　　余光里，身旁的人高大且安静，并无交谈，气氛却意外的融洽自然。

　　当最后一颗充当眼睛的纽扣安好，霍知停问：“要拍照吗？”

　　盛怀正有此意，给雪人围上围巾，说：“我手机像素不好，用你的吧。我先给你拍。”

　　拿到解锁的手机，盛怀点开相册，没找到自己那段丢人的视频，松了口气。想想也是，霍知停不会无聊到保存别人发酒疯的视频。

　　给他拍了几张照，又让他给自己拍了几张，嘱咐他一定要把照片传给自己。

　　“听说你们报名了新年晚会的节目。”霍知停说。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雨璇传出去的，不怪王雅枝平常总吐槽她是个大嘴巴。

　　“霍知野有钢琴独奏，”她搓了搓冻红的手，“你要去看他表演？”

　　她的情报来源是大嘴巴二号喻奇。

　　“有空会去的。”霍知停说。

　　寒风愈烈，盛怀的鼻尖和脸颊都冻红了。她低头拍掉头顶的雪花，取下雪人脖子上的围巾，双手放在嘴前哈气。
　　“太冷了，我们进去吧。”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转身，眯眼。

　　“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我的圣诞老人。”

　　霍知停微怔，“很明显吗？”

　　“太明显了。”盛怀说，“你真的很不会伪装。”

　　他看着她：“那你会告诉他们吗？”

　　盛怀想了想：“奖品是什么？”

　　“玩偶、红酒、香薰蜡烛，其中一个。”

　　没一样实用的。

　　盛怀把手揣进兜里，“算了，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