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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怀柔之术 ...

  •   盛怀一出小区就看到了辆熟悉的黑色汽车,霍知停竟真的来接她了。她本来是四点下班,现在五点他还在。
      也就是说,他等了她一个小时。

      这人真把自己当司机了?

      盛怀钻进车子:“你很闲吗?”

      霍知停一本正经地说:“是我介绍的工作,第一天肯定要确保你的安全。”

      做家教能有什么危险?盛怀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心想可能有钱人生活处处是危机吧,但也没见他出门带保镖啊,司机也没带,几次见面他都是自己开车。

      “还顺利吗?”霍知停单手扶着方向盘。

      盛怀头靠车窗,透过玻璃看外面匆匆而过的街景,吐槽了句:“钱难挣屎难吃。”
      霍知停转过头看她,“这么糟糕?”

      盛怀不愿多提,为了感谢他给自己介绍的工作,提出请他吃饭。她打开地图APP,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贫困窘迫宣之于口:“我现在没多少钱,请不起你吃漂亮饭,小饭馆行吗?或者火锅店?”

      “漂亮饭?”霍知停挑眉,对这个新鲜词汇表现出兴趣。

      “就那种卖相好看,但是又贵又吃不饱的饭。”盛怀随口解释,找到一家评分4.8的火锅店,“我们吃火锅吧,暖暖胃。”

      “听你的。”

      半小时后,霍知停根据盛怀导航的地址开到火锅店,里面人不算多,环境不错。

      在靠角落的位置就坐,店里空调开得足,霍知停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服务员递来菜单。

      盛怀问:“你能吃辣吗?”

      霍知停诚实回答:“不太能。”

      盛怀点了个鸳鸯锅,又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几道素菜和荤菜,价格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

      抬手将菜单还给服务员时,袖子勾到菜单上的夹金属子,拉出长长一条毛线。

      服务员惊慌失措,连声道歉,盛怀则一脸淡定:“没事,扯断就行了。”

      她稍一用力,毛线越扯越长。

      服务员说:“我去拿剪刀。”

      “不用那么麻烦。”盛怀用牙齿干脆利落地咬断毛线。抬头时,发现服务员脸都白了。

      “你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盛怀不甚介意:“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这衣服很便宜,买一送一,我家里还有一件。”

      服务员满脸歉疚地离开。

      盛怀不敢再碰那小截毛线头,稍抬眼睑,撞进一道视线之中。他眸中含笑。

      她都忘了对面还坐着个人。

      有醉酒事件在前,这点笑话算不上什么。她在他面前已经颜面尽失了。

      她问:“你要喝什么?”

      “都可以。”

      盛怀点了两杯酸梅汤。给程眠发消息说自己在外边吃,不用做她的晚饭。

      不多时,服务员端来汤底和配菜。

      多了一盘虾滑。

      盛怀:“我没点这个。”

      服务员说:“这是我请你的。”

      看着她惴惴的表情,盛怀点了下头:“谢谢了。”

      锅底沸腾后,盛怀将食材下锅,用发圈束起低马尾,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偶然抬眼,发现霍知停食欲也很好,添了两小碗米饭,酸梅汤也剩得不多。

      盛怀吃饭很卖力,一点不浪费。

      她自己都没发现,跟霍知停相处轻松自在很多,早已没有最初的那种排斥感。

      饭后去结账,霍知停手插兜站在她身后,等她付了款,才一同出门。

      这里离盛怀住的地方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盛怀有事要做,与霍知停分道扬镳,直行到街道岔路口,拐进一条小巷。
      她之前在饭店洗碗,下班路过这里时,看到角落有家网吧,不少未成年进进出出。

      推开锈蚀的防火门,刺鼻的烟味裹挟着汗酸气与泡面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盛怀皱皱鼻头,交了押金,走向最近的空机位,熟练地开机,注册游戏账号,在输入昵称时,敲下四个字——‘专杀啸月’。

      张煦的游戏昵称叫‘啸月’。

      盛怀这个人优点不多,记仇算一个,她不会因为张煦道歉了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她要小人天天都不好过。

      好友申请发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同意。

      啸月:【不是哥们,你名字什么意思?】

      盛怀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专杀啸月:【字面意思,专杀‘啸月’。】

      啸月:【6】
      啸月:【敢不敢单挑,爸爸教你做人。】

      专杀啸月:【奶奶今天教你怎么化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每局游戏结束,耳机里都能听到张煦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当第十次“胜利”的标志弹出时,盛怀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白天积压的郁结都随着这口气吐了个干净。摘下耳机,隐约听到那头张煦仍在嚎叫:“不可能!你开挂了吧!”

      盛怀退出游戏账号,去前台退了押金。

      推开网吧的门,险些撞上一个人。

      对方正叼着烟低头玩手机,骂骂咧咧抬头:“操,没长眼啊?”

      红色的头发褪色成了难看的橙色。

      盛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张浩!”

      “你谁啊?”张浩一脸困惑。

      盛怀说了个很大众的名字:“我是李丹啊,你不记得我了,咱俩一个小学的。”

      张浩没认出盛怀,但他对李丹这个名字有印象,哦哦两声,“原来是你啊。”

      盛怀开启忽悠模式:“我惹麻烦了,想请你帮我收拾个人,事成之后给你两千块。”她警惕地张望四周,“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张浩见钱眼开:“行。”

      “就在这说……”

      张浩话没说完,盛怀突然转身,挥出蓄力已久的一拳。他被砸得撞在墙上,脑子嗡嗡作响。

      “我□□——”他刚骂出口,盛怀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他痛得弯下腰,又被盛怀揪着衣领按倒在地,一连串拳头砸下。

      “李丹,你他妈疯了!老子招你惹你了?”红毛用手护着头,破口大骂。

      盛怀停下,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昏黄路灯下,眸光极黑,冷如寒冰,“三个月前在这里,你们五个人打我一个,不记得了?”

      红毛的瞳孔猛地收缩,终于认出了盛怀,“不关我的事!是李家勇让我们打的……”

      那个带头的蓝毛就叫李家勇。

      盛怀问:“他为什么打我?”

      “是他喜欢的人喊的,他叫她童童姐……”红毛咽了口唾沫,“听说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他的手机号多少。”

      红毛摇头:“他前几天打架捅了人,躲去外地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他。”

      盛怀目光一凛,“手机给我。”

      红毛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盛怀夺过来,用他的指纹解锁,找到李家勇的联系方式,打过去,已关机,微信发过去也是红色感叹号。

      这样看来,红毛倒是没说谎。盛怀不爽极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快速操作了几下,扫了50块钱给他:“自己去买点药。”

      而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红毛脸色刷地变白,连连点头。

      盛怀转身离开巷子。

      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

      巷口有个卖水果的老人。
      水果已经不新鲜了。盛怀挑了几个苹果,拿起最皱的那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一口,绵绵密密的口感,不怎么好吃。
      她心中郁闷,返回网吧,又虐了张旭两把,心情才稍好一点。

      程眠正伏在茶几上写化学作业,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怎么回来这么晚?”

      “收拾了个人。”盛怀提起手里的苹果,“吃苹果吗?”

      “吃。”程眠放下笔去厨房洗苹果。

      盛怀倚着门框,讲述自己跌宕起伏的一天,询问道:“29班有名字里带童的人吗?”

      程眠顿了一下,水流从指间流过,“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混混的话不可信,说不定是他编出来糊弄你的呢。”

      “感觉不像,他都吓破胆了。”

      程眠关上水龙头,递给盛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

      盛怀摇头,说自己吃过了。

      程眠话锋一转,“说起来,霍知停又是帮你介绍家教,又是接你上下班,”她意味不明地眨眨眼,“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盛怀成功被带偏了,却是一点没理解程眠的意思,歪着头思考了会,“图什么?我们有什么值得他图的?”

      “也是,我们无利可图。”程眠咬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

      “不对,他这是怀柔之术。”盛怀说。

      跟她打好关系,日后霍知野再犯浑,她就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霍知野网开一面。

      好高明的手段。

      她差点就中计了。

      霍知停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个男的,在程眠和霍知野的事上帮理不帮亲,这种丝毫不符合身份的公正,反而令人起疑。

      盛怀琢磨了会,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又将思绪转回到“童童姐”身上,跟喻奇要了份全校名单,倒是有几个名字里带童字的,有男有女,但都与她毫无交集。

      盛怀不禁怀疑自己被骗了。

      越想越气。

      到了‘祈愿’后,气仍没消,但正事要紧,掏出纸笔备课。张煦笨出天际,没有基础可言,她要推翻之前的教学思路,重新规划。

      短期目标是驯服张煦、通过试用期。

      喝酒享受的地方,盛怀一个人奋笔疾书很是惹眼,接连几人搭讪,不胜其烦。犹豫了会,还是去了休息室。

      霍知停正在办公桌后视频会议。她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放下书包,尽量不打扰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你受伤了。"

      霍知停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给她倒了一杯橙汁。

      顺着他的视线,盛怀发现自己的手背有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你视力挺好。”

      她没当回事,继续备课。

      "怎么弄的?"

      下午吃饭时,她的手上还没有这道伤口。

      “不小心刮到的。”盛怀不欲多说。

      霍知停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几秒,很有分寸地没追问,扫了眼她书写的内容,“这是初一的知识?”

      “张煦基础很差,要从初一开始补习。”盛怀头也没抬道。

      霍知停问她有没有把握通过试用期。

      盛怀转动手中的笔,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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