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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只是司机 ...

  •   行驶半小时到达致远别墅区。

      小区大门很气派,大理石筑成门柱与横梁,棕榈树分列两旁。

      他们跟着等在门口的保姆走进小区,路过一片人工湖,往远处看,还有片面积惊人的高尔夫球场。

      张晴家是坐落在湖边的一栋三层别墅。

      “你就是煦煦的老师吧,快请进。”张煦的母亲邹莉盯着霍知停,“叫我旭旭妈妈就行。”

      邹莉烫着大波浪,皮肤保养得很好,看着三十岁出头,说话嗲嗲的,不像是两个初高中孩子的母亲。

      “我只是司机,”霍知停淡笑着说,“这位才是张总聘请的家教老师。”

      邹莉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盛怀,粲然笑道:“瞧我,闹笑话了,煦煦爸爸没告诉我家教老师的性别,老师别往心里去。”

      盛怀倒不介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邹莉上楼喊张煦:“煦煦,老师来了。”

      盛怀和霍知停坐在会客厅,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一家四口,只邹莉身量纤纤。张煦和张晴都遗传了父亲圆滚滚的身形。

      保姆端上来茶水和点心,邹莉没喊动张煦,一个人下楼,“叛逆期,不爱理人。”

      盛怀:“能理解,十几岁的小孩都这样。”

      她说这话的语气好似个大人,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未成年,没比张煦大了几岁。

      邹莉上上下下打量着盛怀:“我听煦煦爸爸说,你还是个高中生。”

      盛怀给她看自己的成绩单。

      “我看你高一的成绩只是中游,怎么一下子进步了这么多名?”

      面对质疑盛怀脸色不变,一本正经道:“学习是个不断突破的过程,初一时我成绩年级倒数,初二逆袭冲进年级前十,最终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明理。高一进入新环境有些不适应,用了点时间调整状态,现在是我的真实水平。”

      邹莉眼睛一亮,“初二逆袭年级前十!怎么做到的?我家煦煦也是初二,次次考试倒数,我和他爸爸伤透了脑筋。我家煦煦很聪明的,就是不爱学习。”

      全天下的父母都这么说。

      盛怀问:“张煦半期考各科多少分?”

      语文24、数学11、英语13、物理9,政史合卷26、地生合卷27。

      满分700,考110,确实该报警了。

      这还是人吗?

      脖子上长的是猪头吧……

      “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盛怀说着违心的话,接着不经意问起最感兴趣的薪资问题。

      一次课两小时六百,周末两天,每天四小时。通过试用期一次课八百,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奖励。

      听着很是诱人。

      盛怀算了一下,一节课三百,一天六百,月薪两千四,通过试用期就是三千二。她累死累活穿玩偶服一个月才一千六。

      有钱能使鬼推磨。

      就算张煦是猪精转世她也教得下去。

      通过试用期的条件是辅导张煦期末三科成绩及格,盛怀表示很有信心,又跟邹莉沟通了几句,顺利拿下家教工作。

      邹莉说带她去张煦的房间。

      这时,霍知停起身告辞,并对盛怀说:“我下午来接你。”

      盛怀没当回事。

      霍知停走后,邹莉凑到盛怀身边,兴致盎然地问:“你家司机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在哪找的?一个月开多少工资?”

      有几分挖墙脚的嫌疑。

      “……”

      她要有钱请司机,哪还会来做家教。更别谈请霍知停当司机,多少身价啊能干这事。

      盛怀解释:“他姓霍。”

      邹莉错愕:“他就是霍知停?”

      她就说嘛,就霍知停那个身段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司机。

      张震一早就跟她说,这次的家教是霍家大公子介绍的,不能有一点怠慢,她特意推掉了一天的约会招待家教。

      邹莉对盛怀有了几分好奇,重新打量盛怀。一副穷学生打扮,全身穿的都是不过百的地摊货,脸蛋瘦削清秀,算不上惊艳,尤其那双眼睛,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能让霍家大公子当司机,想必手段十分了得。

      不禁想自己给的薪资是不是低了点。

      盛怀对邹莉的审视毫无察觉,她要知道邹莉想什么,肯定会被雷得外焦里嫩。

      张煦的门上写有“闲人勿进”的牌子。

      邹莉敲门:“煦煦,妈妈进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推门而入,“煦煦,这是你爸爸给你请的家教,别玩游戏了,快来跟老师问个好。”

      张煦沉迷打游戏,根本不搭理人,邹莉拿他没辙,又柔柔地喊了几声“煦煦”。

      盛怀看不下去,说:“煦煦妈妈,您先出去,我跟他单独沟通一下。”

      邹莉无奈道:“行,有问题叫我哈。”

      盛怀拉了个椅子坐下,也不着急,耐心等张煦打完游戏。

      太菜了。

      没见过这么丑陋的操作。

      果不其然,一局结束,输得彻底。

      盛怀两指弯曲敲了敲桌面。

      张煦摘下头戴式耳机,责怪盛怀坐在旁边影响他发挥。嘴里骂骂咧咧,手指按动鼠标,切换页面,屏幕上弹出几张情色图片。

      太恶劣了。

      盛怀轻啧声。

      以为张煦小小年纪搞职场性骚扰,拳头都握紧了,随时准备挥出去。

      谁料张煦说:“我要那啥了,滚出去。”

      嘴上说得厉害,眼珠子上转下转左转右转就是不敢转向屏幕。

      很显然他用这招吓跑过不少家教。

      可惜盛怀不是一般的家教。

      她是很缺钱的家教。

      “那啥你的,我不打扰你。”她翻出自己熬夜做的备课笔记,目不斜视地翻看起来。

      “你……我真要那啥了。”张煦重复,作势要将手伸进裤子,小眼睛悄悄瞅盛怀,眼见吓唬不到她,退出界面骂了句:“变态。”

      变态骂人了。

      “不那啥了?”盛怀掀起眼皮。

      张煦红着脸骂:“我没你那么变态。”

      这时有人敲门,盛怀去开门。

      邹莉来给他宝贝儿子送水果。

      “没发生什么事吧?”

      她不问课上得怎么样,分明是知晓她宝贝儿子的为人,却不提前告知于她。
      这一刻盛怀对这母子俩的好感度降到最低。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起伏:“煦煦妈妈,我上课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张煦给狐朋狗友发消息:【重大危机,你说的那招不管用了。】
      狐朋狗友回:【不可能,我百试百灵。】
      张煦:【我这回遇着变态了,你快帮我想其他的招,我不想上课。】
      狐朋狗友:【别急,我想想。】

      张煦打字:你快dian……

      字没打完,手机被抽走了。

      狐朋狗友:【这样,图片不行,你放片吓死她,我甩一个网址给你。】
      狐朋狗友:【https://dw……】

      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盛怀胸口腾起一股怒火,深呼几口气才忍住没把他手机摔出去。

      可张煦却没有做坏事被抓到的心虚反应,戴上耳机又开了一局游戏。

      头是猪头,脑是猪脑,手是猪手,操作是猪一样的操作。

      屏幕上再度出现“失败”两个字。

      盛怀轻嗤声:“真菜。”

      张煦摘下耳机砸在桌上,“你说谁菜呢?”

      盛怀抱胸:“说你。”

      像张煦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不发达的人最受不得激,“有本事单挑。”

      “好啊。”盛怀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赢了,你就乖乖听课。”

      张煦气急败坏道:“输了你滚出我家。”

      “没问题。”盛怀说,“给我台电脑,或者换手游,我都奉陪。”

      张煦从床底下翻出一台尘封已久的游戏本,充上电等待开机。

      盛怀垂下眼睫,想起之前自己做游戏代打,放学铃一响就跑去学校附近的黑网吧占位置,几天就能赚两个月的生活费。
      后来网吧被举报停业整顿,她手机玩游戏烫到飞起,不得不另谋他路。

      她的技术打比赛肯定不够格,但虐张煦这种小卡拉米绰绰有余。
      张煦每次技能释放都被预判得死死的,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了也不服气,称自己手感不好,还要再来一局。

      “可以。”盛怀出奇地好说话,“输了给我道歉。”

      再来一局结果也不变。

      盛怀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道歉。”

      张煦别开脸,扭扭捏捏道:“对不起。”

      “不诚恳,而且太小声了。”

      张旭没好气,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对不起,我不该给你看那种东西,不该不尊重你。”

      “愿赌服输,”盛怀拔掉网线,“上课。”

      张煦一点也不不认真,偶尔嗯嗯啊啊地答两声,整个就是神游天外的状态,说他也不听。到了饭点,犹如脱缰的野马狂奔下楼。

      盛怀忍着气下楼。

      张晴坐在长桌第二排的位置,缩着背,脑袋深埋,仿佛要把自己藏匿起来。

      邹莉:“晴晴,这位是煦煦的家教老师。”

      张晴见到盛怀瞬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张嘴,似是想到什么,又低下了头,额前的刘海垂落,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盛怀从容地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对邹莉说:“我和张晴是同班同学。”

      邹莉讶异:“是么,还有这么巧的事。”
      她又对张晴道:“晴晴,找个发夹把刘海别上去,这样遮眼睛,以后会近视的。”
      张晴低低应了声好。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张煦吃饭狼吞虎咽,邹莉让他吃慢点他也不听,风卷残云般吃完两碗饭就跑上楼玩游戏了。

      邹莉在客厅看偶像剧。
      距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盛怀自然不可能跟她看偶像剧,便跟着张晴去了她的房间。

      张晴的房间像是在粉色燃料罐里浸泡过,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连台灯罩子都是粉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满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最上面两层是漫画书,下面几层整齐排列着上百个芭比娃娃,由此看来张震和邹莉还挺疼她的。

      盛怀的视线被床头柜上的两张照片吸引,一张是楼下大厅挂着的全家福,另一张照片有些泛黄,里面的女人比邹莉丰腴很多,穿着粉色碎花裙,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怀里抱着个胖嘟嘟的婴孩,手脚一节一节的,像莲藕一样。

      女人五官与张晴有些许相似。

      “她是我妈妈。”张晴摩挲着相框边缘。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两个妈妈,一个妈妈在天上变成了星星守护她,一个妈妈在身边无微不至地呵护她。

      张震和张晴的亲生母亲王秋萍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两人白手起家,收废铁开店做生意,婚后第五年才怀的张晴,生下张晴不久查出癌症晚期,在医院住了几个月便撒手人寰。
      当时张震事业正处于起步期,四处奔波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便娶了邹莉照顾张晴。

      邹莉也在尽力办好一个母亲的角色。小时候她喜欢芭比娃娃,邹莉便隔三差五给她买一个芭比娃娃。现在她快十七岁了,邹莉仍在给她买芭比娃娃。

      但张晴依旧觉得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张震忙于生意,他们一星期说不上几句话,邹莉对她太好了,好得不真实,至于张煦,他们打小就不对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上学期是她第一次买玩具,害怕保姆打扫房间发现,便随身携带,那天在教室,他们诬陷她偷孟涵珺的手镯,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搜她的书包,搜出了玩具,众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张震骂她不知廉耻,张煦也说她不要脸,只有邹莉没说她,邹莉没收了她的东西。

      盛怀静静地听她述说,不发表任何观点。

      她们关系算不上多好,相比推心置腹,张晴或许更想她做一个倾听者。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三点五十九分,保姆提醒盛怀该上课了。

      张煦游戏打得正激烈,突然,显示器毫无征兆地黑屏,低头一看,网线被拔了。

      发了好大一通火。

      盛怀充耳不闻。

      独角戏唱着没劲,张煦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你帮我打游戏,我照样付你钱。”

      这是他和狐朋狗友共同商量出的新对策。她有钱赚,他不用上课,怎么看都是双赢。

      盛怀把网线在手上绕了两圈:“没门。”

      她很讲究职业道德的。

      任张煦说破嘴皮子,盛怀油盐不进。

      张煦便要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四点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抓起网线就要往接口插,却被盛怀用课本挡住了手。

      “大姐,四点了!你该下班了!”

      盛怀收起网线:“因为你早上打游戏耽搁了一个小时,我现在要补回来。”

      张煦发出哀嚎:“我要让我妈辞退你”

      盛怀:“我事先跟她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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