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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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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了躲他都没去休息室。
昨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清清楚楚,盛怀想一拳把自己打失忆。她恨老天既不给她千杯不醉的本领,也不给她醒来就忘的记性。
她为了躲他都没去休息室,结果还是碰着了。
“好久不见。”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了句。
昨晚他们没见过,所以上次见面是周二,在学校。
尽管他早上有发消息问她酒醒了没。
但她完全可以假装没看见。
“昨晚……”
“昨晚怎么了?昨晚我们见过吗?我喝断片了。”盛怀装傻。
沉默几秒,霍知停不冷不热地扔出来一句:“没见过。”
挺识相。盛怀舔舔嘴唇,问:“你要走了吗?我正要去休息室。”
霍知停:“跟祁越说点事。”
盛怀:“他今天没来。”
霍知停说:“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一起去休息室?”
进休息室,霍知停随意将手机搁置在茶几上,盛怀眼珠转了一转,坐在他身旁,迎着他略显诧异的目光问:“你这有可乐吗?”
“没有。”
“橙汁呢?”
“有。”
盛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霍知停起身,去给她拿橙汁。
趁着这个时机,盛怀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是多少来着?好像有个7,还有个4,还有,还有个数字她想不起来。
打不开手机就删不了视频。
盛怀宽慰自己,霍知停肯定把视频删了,谁会在手机里留一个醉鬼的视频。
反正她不会。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
霍知停端来一杯橙汁。
“谢谢。”盛怀接过,小口啜饮着。她最喜欢的安静氛围,此刻成了尴尬的培养皿。
喻奇恰如救星般发了条消息来。
喻奇:【落厕所里了?】
盛怀:【……】
喻奇:【哪个蹲位,我来救你。】
盛怀:【不用,我自己爬出来了。】
她一口喝完剩下的橙汁:“喻奇在下面,我先下去了。”
霍知停睨她,淡淡道:“你们关系不错。”
盛怀说:“还可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盛怀被他看得有些很不自在:“我走了。”
“嗯。”
霍知停缓缓移至盛怀坐过的位置,点燃根烟,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没由来的烦闷。
明明在来的路上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他清楚知道自己情绪变化是因为谁,任由自己的情绪被其左右。
他就像一颗平稳周转的行星,从出生那刻起,人生运动轨迹就被规划好了。霍家下达指令,而他只需执行。学习、工作、应酬,无论什么他都做到了最优,从未辜负他人的期待。不久的将来还会有家族联姻,跟一个家世匹配的女人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他并不排斥被安排的人生。
但最近,平稳周转的星球,有了偏航的迹象。
他开始有所期待,期待既定人生里的一点不确定性。
初见时,她靠墙坐着,疼得说话都抽气,仍强撑着为程眠披上衣服,沉着冷静地与警察对话,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警察说她曾跳河自杀,还被人围殴,他出于好奇调查了她的身世。命运似乎从不眷顾她。
第二次见面,她代程眠来退还小野的10万块。
她很穷,鞋子边缘是开胶的,衣服洗得泛白,眼镜烂了一条腿也舍不得换,却愿意花三百块给程眠买一个玩偶。
临走时丢下一百医药费。
似乎是不想和霍家有牵扯。
第三次见面,他知道了原因。
她很关心程眠,讨厌喜欢程眠的小野,也讨厌同样姓霍的他。
这天她告诉了他什么叫做喜欢。
平等相待,互尊互敬。
无关皮囊,并非心动,而是尊重。
尊重对方的人格与灵魂。
他有些惊讶。
因为在他前二十年的时光里,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喜欢。他从未有过喜欢的感觉,倒是有不少女生会红着脸向他表白,他礼貌地回绝,有时也好奇地问她们喜欢自己什么,得到的回答都大差不差。
长相出众、成绩优异、彬彬有礼、事业有成,她们喜欢的是霍家栽培的近乎完美的霍知停,换成另一个人她们同样会喜欢。
所以在他看来,喜欢是最肤浅的东西,只与外在挂钩,加之一时的心动。
但心动于他最是难得。
在他的世界里,拥有美丽皮囊的人数不胜数,优秀的人数不胜数,却无一人令他心动。
直到那日,他见到盛怀熟睡的模样,清秀的脸庞透着倔强。不爱笑的人,梦里也蹙着眉。
见到她将骚扰程眠的人按在身下暴打,脸上沾着她的和别人的血,眼神阴鸷。
像一只凶狠的野狗。
用锋利的牙齿去撕咬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原来心动是件这么容易的事。
他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想靠近她。
触摸她的獠牙。
他没来得及靠近她。
小野就做了令她不悦的事。
他恐慌与她的关系回到初始,便带着小野登门道歉。他们在狭小的厨房里讨论看过的电影,讨论朱莉和布莱斯。他其实已记不得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她勾唇时上扬的眉眼。
喻奇说她是冷血动物。
他知道她不是。
她的人生是极夜,冷漠是她灵魂的冬衣。而他何其有幸,看到冬衣下的她。
醉酒的她与平时截然不同。
若她被命运眷顾,或许那就是她。
他现在所见到的,不过是她的冰山一角。
他想窥探更多。
但又在意她的感受。
他很苦恼,苦恼如何靠近她,不使她排斥、厌恶、不悦。
霍知停吐出一口烟,生平第一次感到棘手。
——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刺得霍知停太阳穴隐隐作痛。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跨国谈判,落地后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参加鼎深董事长的七十大寿。
长时间的应酬使他身心疲惫,他几乎是强撑着与周遭的人应酬。
因他从不表现得高高在上,甚至称得上温和和平易近人。所以不断有人来与他敬酒。
被强制带来参加宴会的霍知野冷着一张脸,无论谁上前搭话都不理。
霍知停清楚,他还在为转班的事耿耿于怀,情绪一直未能平复。
只好一次次为受他冷脸的人解围。
二叔霍明晟看在眼里,斥责霍知野不懂礼数,“在这种场合,就不能收起你那烂脾气吗?多跟你哥学学……”
霍知野冷哼:“学什么,学他左右逢源表里不一?”
二叔气得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你给我滚回家去。”
“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霍知野也毫不示弱,说走就走了。
“小霍总。”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肚子便随着身体的摆动而一晃一晃的。说话时两颗大金牙格外醒目。
霍知停与其握手:“张总。”
“你这黑眼圈可够重的。”张震说,“年轻人也不能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霍知停微笑:“多谢张总关心。”
张震转而看向霍明晟,恭维道:“霍总教子有方,两位小辈都是人中龙凤,特别是知停,现在谁不知道全甄有位年轻有为的少东家。”
霍明晟笑道:“张总过奖了。”
张震叹气:“我家那个逆子,让人头疼得很,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气跑了好几个家教。”
“我倒是认识一个不错的家教人选,是我弟弟的同学,成绩与他不相上下。”霍知停说。
张震喜道:“那太好了,小霍总推荐的人我肯定放心。”
宴会结束,霍知停与二叔坐上了车。
霍明晟问那个张总是谁。
霍知停:“伟世的张总,之前合作过。”
“你说的那个与小野成绩相当的同学,是孟家的姑娘?”
“不是。”
孟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让女儿出去做家教,那点仨瓜俩枣人家根本瞧不上。
“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
“重要吗?又不是让她给小野做家教。”
霍明晟声含不悦:“问一句都不行?”
霍知停不痛不痒道:“您当然可以问。”
霍明晟转头看他。
霍知停只说:“您如果平日有在关心小野,也会认识他的同学。”
车内温度骤降几度。霍明晟呼吸加重,但最终没有发作。
霍知停扯松领带,摸出手机,找到盛怀的微信。
盛怀的头像是小狗简笔画,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看着像是自己画的。
霍知停:【有没有兴趣做家教?】
屏幕上跳出简短的回复。
盛怀:【薪资多少?】
霍知停:【不会低。】
盛怀:【很有兴趣。】
这四个字配上她的头像很是形象。霍知停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郁闷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他敲下一行字:【我周六去接你。】
周六一早,霍知停驱车来到盛怀居住的小区。他前几次来都是深夜,黑灯瞎火,这会正好赶上小区老头老太太在楼下活动。
瞧见价值不菲的豪车,老头老太太们推测是哪家儿子女儿出息了,见车上下来的人是个生面孔,生得文质彬彬,又推测是哪家女儿新交的男朋友,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霍知停给盛怀发信息:【我到了。】
两分钟后,盛怀从楼梯口出来,上身穿了间宽松毛衣,搭配黑色长裤,背白色双肩包。
只见霍知停被一群热情似火的老头老太太围着,问他多少岁了,在读书还是在上班,工资多少,有没有女朋友,家里几口人……
跟查户口似的。
一个个都想给他介绍对象。
贵公子霍知停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只避重就轻地回答一些回题,瞧见站在楼道口抱着手看热闹的盛怀,无奈地挑了挑眉。
盛怀觉得好笑,上前道:“早上好。”
霍知停弯唇:“早上好。”
见两人熟络地打招呼,外貌上又十分登对,老头老太太们都不吱声了。有不死心的说:“妹妹,你好像是在读高中吧。”
潜台词是她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在哪勾搭的这么优秀的男生。
盛怀:“您记错了,我明年升大班。”
霍知停笑笑,绅士地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用手虚虚护着车顶。
她非常理所应当地迈步上了车,虽然她本来想坐的是后排。
霍知停也上车,问了句温度还合适吗。
车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
盛怀点头说合适,将书包丢在后排座位上,系安全带。
车子驶出小区,霍知停开口:“方才……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无所谓。”盛怀说。
像这种小区的老头老太太,整天闲的没事干就聚众说闲话,她跟程眠每周末很晚归家,被编排了十几版谣言,早身败名裂了。
“你今天不上班?”盛怀主动搭话。
“放一天假。”
盛怀找不到聊天话题,没再开过口。
昨晚她已问过他相关信息,知道她的雇主姓张,补课的对象是个初二学生,张煦,十四岁,沉迷游戏,成绩全班倒二。
她有补课经验,教初二对她而言并不难,不然她不会贸然辞掉游乐场的兼职来做家教。
霍知停开口:“说来也巧,张总的女儿跟你读一个班。”
盛怀还没认全新班级的同学。
“叫什么?”
“张晴。”
那可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