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凌夜寒》桑一酒

9、章九.一年后 是少见的标

　　第9章.一年后
　　清晨，晨雾未散，湿冷的空气随着呼吸沁入肺腑。
　　凌夜寒拉紧外套拉链，最后确认了一遍昨晚在家附近布置的陷阱，转身锁好院门。
　　那扇曾经略显破旧的木门，如今钉着几块加固的厚实铁皮，上头挂着凌妈妈的最新力作——一盆长得歪七扭八的、据说是仙人掌的不明杂草。
　　母亲总能在破破烂烂的生活里，寻见那一点藏在间隙的微光。
　　不远处的狭小巷口站着两个人，秦朗和苏沐阳正在等着他。
　　三人汇合，苏沐阳从自己小包里掏出一个透明袋子递给凌夜寒，里面赫然装着五个巨大的肉包子。
　　“还没吃早餐吧，老寒。给！家里大厨用秘方做的大肉包，味道可是一等一的棒！”
　　苏家这两年似乎乘上了什么风口，家族资产呈几何级数迅猛增长，近来更是搬进了贵族区，还雇用了安保、保洁和厨师。
　　其中的厨师是由超级热爱美食的苏沐阳亲自选的，手艺不说顶尖，至少也是一流水准。
　　凌夜寒动作自然地接过苏沐阳的投喂，一口就咬掉了大半个包子，刚刚晨练了三个小时的他确实也有点饿了。
　　一旁的秦朗见状，也递来一管淡蓝色的营养液，言行举止随着年龄增长而越发温和优雅。
　　“阿寒，配着喝点，别噎着了。”
　　对于挚友们的好意，凌夜寒来者不拒，三分钟就把营养液和包子都塞进了空空如也的胃里。
　　秦朗和苏沐阳都了解凌家的情况。
　　父位缺失，母亲一个人带着凌夜寒生活。凌阿姨病弱的身体不允许她出门工作，只能接点零零碎碎的手工艺卖钱。
　　凌夜寒又不像苏沐阳有头脑能做黑客赚钱，那些依靠身体的、紫葵巷里来钱最快的事情凌阿姨又都不允许他做，所以凌夜寒一直是三人之中最穷的那个。
　　不过他们三人也不在意这些。
　　秦朗和苏沐阳因为有能力，所以选择给没钱买早餐的凌夜寒带饭，凌夜寒自然也会回馈给他们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等价交换，只是朋友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吃过早饭，三人向着巷子外边进发。
　　凌夜寒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健，冷淡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随时警惕任何敌意的突然出现。
　　秦朗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凌夜寒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双天蓝眼眸盛满温柔笑意，视线却如丝线般在凌夜寒周身萦绕。
　　“‘弦’的波动有些异常呢，阿寒，你昨夜做了什么？”
　　凌夜寒没有回头，黑眸扫视过前方街角一处堆叠的废弃机械零件，那里有一处视觉死角。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是新的训练项目。”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咔”声。
　　一年之前的那次奇遇让凌夜寒得到了导师、弦、和变强的方向，也让秦朗和苏沐阳着实受了一场惊吓。
　　一切归于平静后，在一次秘密基地的三人聚会中，秦朗带来了来自他那神秘的管家爷爷的消息——关于“弦”的一些事。
　　起因是秦朗去问了身边最见多识广的人，管家，是否知道凌夜寒身上发生了什么，随后便得到“小少爷的朋友可能因意外觉醒了‘弦’”的回答。
　　此后，凌夜寒在埋头苦熬于那份漫长的训练清单所构筑的地狱时，秦朗与苏沐阳也用了各种方法，通过各方渠道，终于弄明白了何为“弦”，以及获取“弦”的种种关窍。
　　简单来说，“弦”是精神力量的具现。唯有拥有“弦”，才具备成为强者的资格。
　　为了不被一心追求最强的凌夜寒甩开太远，尽管教科书上明确表明了获取“弦”的最佳年龄是十岁，秦朗和苏沐阳仍然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与资源锤炼自身，只为能提前去推开那扇“门”。
　　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事实上，秦朗的管家早在他三岁时，就已将各类精神训练融入秦朗的日常学习中；而苏沐阳则是老天为了弥补他普通的身体素质而给他开了另一堵墙——他的精神资质天生就颇为出众。
　　再加上种种资源的辅助，一周前，秦朗就在管家的护持下触碰到了那扇“门”。虽然想要克服那股可怕的精神洪流的污染还需要时间，但他对弦的一些基础运用已经相当熟练。
　　正如刚才，秦朗凭借模糊的感知，就已经敏锐察觉到了凌夜寒身体的异常情况。
　　而苏沐阳也已经感知到“门”的存在。从进展来看，他的弦同样近在咫尺。
　　苏沐阳走在凌夜寒的另一侧，比秦朗更靠近路中央些，手里捻着一片刚从路边灌木上摘下的嫩叶，动作随意地把玩着。
　　“老秦、老寒，你们两个都可以感受到‘弦’了，只有我还啥都没找到！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门呀？”
　　白嫩少年撇了撇嘴，语气漫不经心，带了半分装出的委屈。手指用力，捻碎的嫩叶渗出汁液，悄然染绿了指尖。
　　把叶子泥扔进灌木丛里，又伸手摘了片新的嫩叶放在指尖摩挲。这次的叶子苏沐阳稍微挑选了一下，形状相当完美。
　　苏沐阳的抱怨听着像撒娇，他也确实在撒娇。
　　看着秦朗和凌夜寒讨论自己现在看不见的东西，没办法参与进去，苏沐阳有点小小的别扭。
　　他也知道开“门”这件事急不得，但他们三人干什么都在一起，只有这件事，他被落在两人身后。
　　“老寒……”
　　苏沐阳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刚想继续抱怨几句，凌夜寒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两个……不，是三个。】
　　弦的发动速度超过了思维，在凌夜寒脚步顿住的刹那，体内那根不断搏动的弦骤然绷紧，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弓弦，积蓄的冰冷锋芒瞬间凝聚！
　　他的意念如同淬火的钢针，刺破空气，精准锁定被晨雾遮盖的前方小巷。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锋刃切开，一道冰冷、锐利、带着毁灭性预警的震颤波纹，以凌夜寒为原点，瞬间扩散开来，直刺废弃堆后方的阴影处！
　　“嗯——！”黑暗中猝然爆发出三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无形的精神冲击精准地撞上了潜藏者的意识，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脑海，瞬间撕裂了他们酝酿的攻击节奏。
　　面对显而易见、早有预谋的伏击，秦朗和苏沐阳早就习以为常。
　　苏沐阳眯起那双大大的暗金色眼眸，表情可爱，笑嘻嘻地扬声招呼道。
　　“——后面的朋友，躲猫猫玩够了吗？”
　　废物堆后方踉跄着冲出两道身影，都是熟人——疤脸和瘦猴，紫葵巷里臭名昭著的混混头子及其狗腿。
　　两人此刻狼狈不堪，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球布满血丝，眼神涣散，显然被那无形的精神冲击搅得晕头转向。
　　“啧，又是你们这群不长记性的玩意儿。”苏沐阳撇撇嘴，脸上那点孩子气的不满瞬间被冰冷的嫌恶取代。
　　疤脸晃了晃头，强行压下脑海里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狰狞地盯着凌夜寒：“妈的……一年了，你小子果然更邪门了！”
　　他目光扫过凌夜寒平静无波的脸，又瞥向秦朗和苏沐阳，带着一丝垂涎的凶戾。
　　“不过今天，你们三个小崽子一个也别想跑！上次的账，连本带利……”
　　他话音未落，凌夜寒动了。
　　并非疾冲，而是身形骤然一沉，脚下的烂泥路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背负了无形的山峦，动作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滞重感，却又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直捣疤脸面门。
　　那拳头在挥出的瞬间，似乎连周围的光线都向内塌陷了一瞬，凝聚着足以凿穿钢铁的沉重。
　　疤脸瞳孔骤缩，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他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一层微弱的、类似金属的光泽。
　　“嘭！”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炸响。
　　疤脸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堆叠的废弃机械上，激起漫天灰尘。
　　他格挡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小臂骨显然已经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里。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看向凌夜寒的眼神再一次被纯粹的恐惧填满。
　　瘦猴眼见老大一个照面就废了，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色厉内荏地朝着离他最近的苏沐阳胡乱捅去：“滚开！”
　　“呵。”苏沐阳轻笑一声，带着点猫戏老鼠的玩味。
　　他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反手打开手腕上伪装好的顶级智脑，肉肉的小手轻点几下，调出一个文档。
　　文档标题大刺刺的浮在空气中。
　　《紫葵巷及周边区域潜在威胁目标行为模式分析与能力评估（内部参考·绝密·老秦老寒不许偷看）》。
　　苏沐阳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定位到其中一页，图文并茂的档案清晰显示着瘦猴那张猥琐的脸，旁边罗列着详细的生理数据、过往劣迹，以及一个鲜红的警告标识。
　　他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嘲弄。
　　“陈二狗，绰号‘瘦猴’，力量评级：D-，爆发力评级：E，神经反应速度评级：D，格斗技巧评级：E-，威胁等级：极低。武器偏好：低劣弹簧刀，攻击模式：无章法乱捅，命中率低于5%……”
　　“啧，数据比上次还烂了点。”
　　只顾着吐槽的苏沐阳全然不在意向他袭来的利刃。
　　他知道自己无需在意。
　　“唰——”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严酷的力场瞬间在瘦猴持刀的手臂周围生成。
　　瘦猴只觉得整条手臂像是突然被浸入了极寒的冰水中，每一个关节都被无形的冰死死冻住，原本凶狠前刺的动作骤然凝固，连带着他前冲的势头也被硬生生钉在原地，姿势滑稽而僵硬。
　　那把廉价的弹簧刀在距离苏沐阳衣服几厘米的地方徒劳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低鸣，却再难寸进。
　　“阿阳的数据总是这么准。”秦朗神情温柔，伸手揉了揉苏沐阳那一头棕色卷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人，还是离远些再查吧。”
　　他微微一顿，用最轻柔的声音，吐出最冰冷的话语：“毕竟这些……人？有点脏呢。”
　　“你…你们……”瘦猴眼珠暴突，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手臂，又看看那个还在悠闲翻看“档案”的小煞星，最后目光落在如同人形凶器般站在最前方、眼神漠然的凌夜寒身上。
　　一年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来，让他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猛地扭头看向瘫在轮胎堆里哀嚎的疤脸，又看看巷子深处某个阴影角落，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强哥！强哥救命啊！点子太扎手了！”
　　巷子深处，第三个一直潜藏的身影终于被逼了出来。
　　那是一个比疤脸更加壮硕的身影，肌肉虬结，脸上横贯着一道蜈蚣般的旧疤，眼神阴鸷狠厉。
　　男人显然也受到了凌夜寒最初那记精神冲击的波及，但抗性似乎强上不少，此刻只是脸色微微发白，正扶着墙壁稳住身形。
　　他死死盯着凌夜寒，眼中既有忌惮，又有一股亡命徒的凶光在闪烁，显然没料到准备已久的伏击会瞬间崩坏到这种地步。
　　“废物！”
　　被称为强哥的壮汉啐了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截乌沉沉的、明显是某种合金打造的短棍，棍头还带着狰狞的尖刺。
　　不再隐藏身形，强哥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沉重的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牢牢锁定了凌夜寒。
　　“小子，有点本事。”强哥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疤脸栽得不冤。不过，今天这事，还没完！”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充气般再次膨胀紧绷，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握着合金短棍的手臂青筋暴起，一股远比疤脸凶悍和凝练的暴戾气息扩散开来，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显然也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绝非普通混混可比。
　　他摆开了一个明显受过系统训练的格斗架势，短棍斜指地面，蓄势待发。
　　空气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清晨的薄雾似乎都被这凝重的杀气驱散了几分。
　　面对强哥的威胁，秦朗和苏沐阳却显得有点兴致缺缺。
　　苏沐阳随手几下调出强哥的面板，投影在半空的光幕上清晰地罗列出强哥的档案和评估数据。
　　“孙强，绰号‘铁臂’，”苏沐阳清脆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事不关己的点评味道，“力量评级：C+，爆发力评级：B-，抗击打能力评级：C+，神经反应速度评级：C。武器偏好：定制合金短棍（带破甲锥），威胁等级：C。过往记录：参与过三起地下拳赛，致残两人……”
　　“哦，还附带一条备注——疑似接受过非正规渠道的低阶□□强化剂注射，效果不稳定，副作用明显。”
　　苏沐阳念完，指尖轻轻一划，关闭了光幕，那双清澈暗金色的眸子转向凌夜寒，带着一丝笑意。
　　“数据更新了，比上次那个沙包耐打点。不过下手还是要轻点哟老寒。”
　　凌夜寒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冰蓝色，体内的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
　　孙强的短棍带着破风声砸来，凌夜寒却像一道影子般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拳，指节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直捣孙强的胸口。
　　孙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胸口蔓延开来，肌肉瞬间僵硬，动作顿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间隙，凌夜寒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他的肋下。
　　“咔嚓”一声脆响，孙强的肋骨断了几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昏死过去。
　　另一边，从剧痛晕眩中稍稍清醒的疤脸，看到苏沐阳正背对着他查看瘦猴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偷偷摸向身侧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
　　【虽然这次的计划基本失败，但……】他想着，【至少苏家的赎金不能放过。】
　　绑了苏沐阳，一方面可以找富有的苏家勒索金钱，另一方面，也能威胁那个怪物，让他放自己走。
　　疤脸的计划固然美好，只可惜秦朗早已察觉了他的小动作。
　　金发少年脚步轻移，瞬息间便站到疤脸身旁。皮质长靴精准的踩上疤脸断裂的左臂，引得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朗依旧温柔的看着站在前方的凌夜寒，半点眸光都不屑分给地上的男人。那张帅气的小脸上笑意温和，声音却冷若冰霜。
　　“我假设你是个智商正常的人类，能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脚下微微加力，疤脸的惨叫声顿时更甚。
　　“哦，对不起，是我忘了，”秦朗眼神中没有半分歉意，“你甚至没机会听到这句话吧。”
　　另一边，瘦猴眼看着强哥也倒了，本就胆小如鼠的他吓得转身就跑。
　　苏沐阳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朝着瘦猴的后背就扔了过去。
　　刚跑出没两步的瘦猴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苏沐阳拍了拍手，对着地上的瘦猴撇撇嘴：“生物电脉冲而已，睡一觉就好，算便宜你了。”
　　这场连战斗都称不上的单方面碾压迅速结束，晨雾方才彻底散去。阳光洒落，照亮这片狼藉的战场，数不尽的细小灰尘在光线里打着旋，最终缓缓落到地上，融进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