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章十.绑匪 你们是真敢 ...

  •   第10章.绑匪
      苏沐阳嫌弃地踢开脚边一块沾着油污的碎石,几步蹦跶到瘫软在地的瘦猴旁边。
      衣着精致的白嫩少年蹲下身,略带嫌弃地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捏着瘦猴的脏污衣领把他翻了个面。
      此时瘦猴已然双眼翻白,口角流涎,早就昏死过去。
      苏沐阳撇撇嘴,手指飞快地从瘦猴背部取回自己的黑色小盒子,又抽出一张纸巾将盒子仔细擦拭干净,这才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大口袋里。
      这东西价格不菲,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家伙让自己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成功回收了自己的宝贝资产,苏沐阳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站直了身子。
      “老秦老秦,你对这三个人的处理有什么想法吗?”他故作纠结地左手指尖轻点脸颊,暗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爱的动作掩不住他那快要满溢而出的恶劣。
      “毕竟就这么放在地上,万一小动物们误食了拉肚子,那多不好呀~”
      秦朗伸出手,纤长五指轻轻揉了揉苏沐阳柔软的棕色卷发,阳光落在他的浅金色发丝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可说出口的话却只让听者浑身发冷。
      “既然是想赚几个钱,那我们总得让人得偿所愿,不是吗。”
      敏锐如秦朗,早在孙强三人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这次遇袭的原因。
      不过是三个自认获得了力量的大人,想教训他们三个紫葵巷中有名的“嚣张小孩”,顺带再借他们赚两个钱花花。
      毕竟不管是家世神秘的秦朗、经商有道的苏沐阳,还是擅长战斗的凌夜寒,都是黑市上相当受欢迎的商品。
      “了解了解~”苏沐阳唇角勾起,可爱又恶劣的笑了起来。
      一双小胖手在智脑上飞舞,熟练的绕过各种电子陷阱,最终,一个连个脸都没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小小的智脑屏幕上。
      智脑屏幕上,雌雄难辨的黑色身影发出沙哑的电子笑声:“小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找老黑啊?”
      “黑叔,三个临时拿到的‘货’你要不要?虽然品相不太好,但应该也还是能算上点价的。”
      他脚尖踢了踢旁边的废轮胎,“总之地址发你,半小时内来清场,晚了我可不管他们会不会被野猫叼走零件哦~”
      黑色身影沉默片刻,似乎在快速计算价值:“行,按老规矩,三成定金打小少爷您账上了哈。”
      “够意思!”苏沐阳指尖一滑关闭通讯,转身冲秦朗眨眨眼,“搞定,收破烂的马上就来~”
      一直站在一旁等着,看到苏沐阳终于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凌夜寒不发一言,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去。
      秦朗几步跨过地上昏迷的三人,神情自然地跟上凌夜寒的步伐。
      苏沐阳也蹦跳着跟上两人。巷口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暗金色的眸子里,清澈又明亮,像只刚完成恶作剧的小猫,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狡黠。
      晨光下,三个少年并肩走出阴暗的小巷,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三个如同被拖上岸的死狗般、彻底失去意识的躯体。
      巷口,熟悉的校车早已等候多时。
      即使家境早已飞升到上层阶级,但不论是秦朗还是苏沐阳,都还是陪着凌夜寒继续上着位于金鑫区的那所贵族幼儿园。
      即使面对园方是否要转园或者升班的询问,秦苏二人也是一口拒绝。
      毕竟,幼儿园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过渡,在哪儿上都一样,也无需额外服务,秦朗和苏沐阳自然更愿意陪着凌夜寒待在那个清静的小班级里。
      校车风驰电掣地将他们带到幼儿园门口。
      坐在第一排的苏沐阳率先蹦跳着下了校车,转头向不知为何满头虚汗的校车司机挥手告别。
      “司机叔叔~今天也辛苦啦~”那双暗金色大眼睛看似纯洁地眯起,带着满满的笑意。
      “阿阳……”
      落后一步下车的秦朗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伸手将苏沐阳拉回身边,也顺带拯救了那位看着快要支离破碎的校车司机。
      这次来的司机是个新来的小伙子,一副被保护得很好、涉世未深的天真模样。真不知他为何会应聘这份需要在贫民窟来往的工作,也难怪他会被他们与强哥三人的冲突吓到。
      司机本就因与他眼中的“三只凶兽”共处一车而紧张不已,一路上车速快得仿佛要飞起来。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目的地,临下车了苏沐阳还要吓唬司机,着实是有些恶趣味。
      苏沐阳顺着秦朗的力道把自己砸进金发少年的怀里,眯着眼,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嘿嘿,知道啦。我就是看那司机瞧我们的眼神,活像我们是什么超级危险品似的,就想逗逗他嘛~”
      苏沐阳埋在秦朗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你看他刚才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脸白得跟纸一样诶。”
      秦朗无奈地摇摇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小少年挺翘的鼻尖:“下次再这样吓司机,我会让阿寒带你做一周特训哦。”
      苏沐阳立刻闭上了嘴,眨了眨眼,假作乖巧地看了看秦朗,又望向下车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凌夜寒,最后假装无奈地摊开手。
      “好啦好啦,我不干了还不行嘛。我才不要做‘老寒版特训’呢,那强度,除了老寒,谁做谁死好吧。”
      苏沐阳至今依然清晰记得,一年前凌夜寒突然展示给他们的那份训练清单带给自己的震撼之感。
      真的有人能完成这种程度的训练吗?除了老寒这种怪物,苏沐阳根本想不到第二个人。
      面对苏沐阳的调侃,凌夜寒只是伸手用手背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即转身朝园内走去。
      苏沐阳也不在意,摸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便从秦朗怀里站直了身子,跟上凌夜寒的脚步,走进大大敞开的园门。
      秦朗落后两人一步,目光不带目的的、平和地扫过幼儿园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滑梯、秋千与沙坑旁,处处是孩童奔跑嬉戏的身影,清脆的笑声回荡其间;空气之中弥漫着点心、奶香和淡淡消毒水交织的独特气息。
      凌夜寒三人悠闲地漫步于这片祥和的乐园,唯有角落不时投来的隐晦目光,昭示着这三个孩童与此地的格格不入。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幼稚园里的这群工作人员认清眼前这三个小小少年的凶残本质。
      只要他们不闹出大事,能顺顺利利的把他们留到毕业再平安送走,对这所幼儿园来说,便是万事大吉了。
      三人来得巧,正好赶上园里的晨间点心时间,空气中甜腻的奶香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越发浓郁。
      苏沐阳的鼻子动了两下,那双大眼睛瞬时间亮了起来。左手拉起秦朗,右手拽住凌夜寒就往活动室走去。
      “快走快走!我闻到了那个超好吃的综合水果塔的味道!”
      凌夜寒和秦朗随着苏沐阳的牵引转向。尽管他们不太喜欢与喧闹的孩子们扎堆,但既然苏沐阳想吃,便没有理由不让他得偿所愿。
      宽大明亮的活动室里,保育员王姐端着装满水果小碗的托盘,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看着那三个身影走进活动室,自己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放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进了门,凌夜寒便径直走到窗边那张小桌旁坐下。
      他背靠墙壁,面向喧闹的孩子们,以便将整个活动室的情况尽收眼底。黑发孩童双臂环抱,轻合上双眼。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明明身处暖色调的孩童乐园,却像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
      水果正好发到这个黑发孩童面前。王姐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干涩,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将一小碗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
      托盘放下时,碗底和桌面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眼角余光紧张地扫过凌夜寒的侧脸。
      黑发孩童毫无反应,即使背靠着奶白色的墙纸,也丝毫无法缓和那笼罩周身的沉寂。
      王姐的心跳如鼓槌般敲打着耳膜,她迅速收回手,像逃离什么危险区域般退开几步,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她默默安慰自己,至少她没像上次那个新来的保育员小姑娘那样,不小心把果汁溅到他的袖口——尽管凌夜寒当时没有任何表示,但那姑娘仍旧在当天下午就脸色惨白地递了辞呈。
      倘若苏沐阳知道王姐那副平静的外表下,脑补能力竟如此出众,恐怕会当场为她用力鼓掌,以表“敬意”。
      天地良心,就弄脏袖口那点小事,果汁还是滴在凌夜寒那万年不变的黑衣的袖口上,根本看不见半点,他们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去威胁一个小姑娘辞职?
      其实那位姑娘辞职是因为家中出事,同时又找到了一份薪资更高的工作。脸色发白也只是因为那两天处理各种事务累着了。哪里有王姐想得那么吓人。
      保育员王姐僵直着后背,几乎是挪着小碎步退回到点心台边上。
      几个保育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小小的休息室里弥漫起一种无声的紧张,仿佛静静待在活动室角落里的那三个小小的身影是某种不稳定的能量核心,任何过大的声响或动作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苏沐阳如愿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综合水果塔,可爱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他坐在凌夜寒左边,难得安静的环视着活动室内外的一众孩童。
      通过透明窗户可以清晰看到,屋外,一个衣着华丽的羊角辫小女孩正笨拙地堆着沙堡,旁边几个男孩追逐打闹着跑过,腰间挂着的、由巨大宝石雕琢而成的挂饰的互相撞击声穿插着尖锐笑声,嘈杂刺耳。
      苏沐阳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目光飘忽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粉嫩的嘴角大幅度上扬,挂起怪异的弧度。
      “今天不请自来的客人怎么这么多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幼儿园的大门口,一辆灰扑扑的破旧悬浮车仿佛一张破损贴图,突兀的出现在阳光照不到的街角阴影里。
      深色的车窗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吞噬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沉重的轮廓。
      引擎低沉的怠速声被幼稚园内的喧闹轻易盖过,但那股蛰伏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无声恶意,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然滑入空气。
      园内,喧哗依旧。
      只见羊角辫小女孩堆砌的沙堡轰然倒塌,她瘪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旁边追逐同伴的男孩捉住了人,几个孩子闹成一团,成倍的尖叫声越发刺耳。
      王姐刚给一个哭闹的孩子擦完眼泪,直起身时,视线不经意扫过窗外。她动作猛地一僵,手里沾着泪痕的湿巾无声地飘落在地。
      那辆旧款悬浮车,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那破旧的和这所贵族幼稚园不匹配的车型……
      王姐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点心台,叠放整齐的纸杯蛋糕塔危险地晃了晃。
      可能因为地理位置,这所和贫民窟就距离一条街的贵族幼稚园一直都是绑匪们眼中的来钱之地。
      也就是新来的王姐不习惯,其他几个干了几年的保育员已经熟练的拿起配备的智脑开始报警,同时园内配置的高端安保系统也开始了工作。
      像这样愚蠢的家伙每年他们都要见个两三回,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报警系统激活的瞬间,喧闹声浪像是被无形的刀刃骤然切断。尖锐短促的哨音响起,足以让每个工作人员瞬间绷紧神经。
      经验丰富的保育员们动作快得惊人。
      王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向离她最近的几个孩子,手臂一揽,便将几个还在懵懂张望的小家伙夹在腋下,像母鸡护崽般迅速退向活动室最内侧、墙壁最厚实的午睡区。
      其他保育员也动了起来,熟练地驱赶、引导着孩子们汇入预设的安全通道。
      哭泣和尖叫在最初的慌乱后,被强行压成了低低的呜咽和急促的喘息。
      孩子们被迅速而有序地转移,色彩斑斓的活动室中央转眼空了大半,只剩下散落的积木、歪倒的小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甜腻奶香。
      唯有角落那张小桌纹丝不动。
      凌夜寒连眼皮都未曾掀开,抱臂靠墙的姿势稳如磐石。
      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兵荒马乱。仿佛那尖锐的哨音、保育员压低嗓音的催促、孩童压抑的哭噎,都只是遥远深海里传来的模糊噪音,与他无关。
      苏沐阳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窗边,小脸几乎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暗金色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紧紧锁住街角那辆灰扑扑的悬浮车。
      他伸出粉嫩的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像只盯上猎物的幼豹。
      “一、二、三……啧,四个?”他歪着头,似乎在认真点数,“不对不对,车子后面那个垃圾桶边上还猫着一个,真笨,影子都露出来了啦,五个笨蛋!”
      他的声音洋溢着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每个字都淬着孩童天真而冰冷的逗趣意味。
      秦朗依旧举止优雅的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周遭的混乱没有打扰到他半分,直到那只修长食指轻轻翻开书本的下一页。
      阅读暂时告一段落,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窗外那辆破旧的悬浮车,又掠过幼稚园围墙上方悄然亮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能量屏障轮廓,唇角那抹惯常的温和弧度里,终于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刻薄的嘲讽。
      “明知这所幼儿园的安保评级是A级,还敢用这种破铜烂铁和毫无战术可言的站位。”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苏沐阳和凌夜寒耳中,“是信息闭塞,还是纯粹的……活得不耐烦了?”
      仿佛是印证秦朗的话,悬浮车的深色车窗猛地降下,一支黑洞洞的枪管笨拙地伸了出来,胡乱地指向幼稚园大门方向。
      紧接着,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拉开,三个穿着廉价夹克、用劣质头套蒙着脸的男人跳了下来,动作僵硬而慌乱。
      他们似乎没料到园方反应如此迅捷,更没注意到围墙顶端悄然流转的能量微光,只看到原本挤满孩子的活动区瞬间空荡,只剩下角落那三个小小的身影。
      “妈的!人呢?”为首那个持枪的绑匪声音粗嘎,透过头套传出来显得更加模糊不清,“管不了那么多了!抓几个小的!那边!窗边那个小的!”
      他枪口乱晃,最终指向了还贴在窗玻璃上、一脸“天真”好奇的苏沐阳。
      另外两个绑匪也看到了目标,立刻拔腿朝着活动室侧面的入口冲来,脚步沉重而杂乱。躲在最后的那个垃圾桶后面的身影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也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
      五道身影,像五只扑火的飞蛾,带着孤注一掷的愚蠢,一头撞向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屏障。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头撞击金属般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冲在最前面的绑匪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掼倒在地,头套歪斜,露出半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鼻血瞬间染红了劣质的面料。
      后面跟着的两人收势不及,也狼狈地撞在屏障上,滚作一团。
      只有那个最后从垃圾桶后冲出来的绑匪,不知是运气还是站位稍偏,竟踉跄着穿过了屏障闪烁后短暂闭合的缝隙。
      他显然也被同伴的惨状吓懵了,但看到近在咫尺、毫无遮挡的活动室侧门,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凶光。
      刚刚把最后一个孩子塞进休息室的王姐眼睁睁的看着凶神恶煞的绑匪手脚并用地冲向活动室,那只脏手拉开侧门,沾满不明污渍的靴子已经踏上了室内光洁的地板!
      “啊——!”
      王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绝望的抽气。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挡住门,哪怕只是徒劳。
      就在这一刻,一直闭目养神的凌夜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深黑色的眼眸,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古井,精准地、毫无温度地锁定了门口那个闯入者。
      直面那个眼神的绑匪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被最凶戾的猛兽盯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几乎忘记了自己闯入的目的,只剩下本能的、原始的恐惧。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嗓音的咂舌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苏沐阳不知何时已经从窗边转过身,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暗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正上下打量着这个僵在门口的倒霉蛋。
      “好臭哦——”他捏着鼻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夸张的抱怨,“你几天没洗澡了?还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
      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弄得一愣,随即一股被轻蔑的羞恼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举起手里握着的、廉价而粗糙的金属扳手,粗声吼道:“小崽子闭嘴!给老子……”
      他的狠话还没撂完,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绳索捆绑,也不是被巨力压制,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彻底禁锢。每一寸肌肉,每一根手指,甚至试图转动眼珠都成了奢望。
      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感,正从那双锁定他的黑色眼眸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将他从内到外冻结、凝固。
      秦朗优雅地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传记,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的踱步到僵如雕塑的闯入者面前,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那张因恐惧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
      “品味低劣,装备简陋,战术意识几近于无。”秦朗的声音温和悦耳,像是在进行客观的残次品鉴定,“连最基本的个人清洁都无法保证,真令人遗憾。”
      指尖轻轻拂过书封烫金的标题,他垂眸,视线落在闯入者因极度恐惧而暴凸的眼球上,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平静到近乎无情的面容。
      “真是……”秦朗的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却又冷得刺骨,“连作为反派的基本素养都如此欠缺。”
      凝固的闯入者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靠近。冰冷的空气仿佛实质般挤压着他的胸腔,每一次无法完成的吸气都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秦朗的目光在他廉价夹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他的洁癖使他无法忍受这般令人作呕的肮脏。
      “处理掉吧,”秦朗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仿佛在建议谁随手收拾一下被打翻的牛奶,“太碍眼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解除禁锢的咒语——或者说,是下达处决的命令。
      凝固的空气骤然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绑匪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那具被无形之力彻底锁死的躯体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劣质石膏像,从内部爆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细碎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噼啪声密集响起,他的身体在众人眼前无声地塌陷、瓦解,化作一摊灰白色的齑粉,簌簌落在地板光洁的瓷砖上。
      整个过程快得诡异,静得骇人。只有那堆突兀出现在门口的人形粉尘,散发着淡淡的、类似石灰的呛人气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残留的甜腻奶香。
      王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嵌入下唇,才将喉咙里翻涌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点心台上,叠放整齐的纸杯蛋糕塔终于承受不住这撞击,哗啦啦倾倒下来,五颜六色的奶油和小蛋糕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活动室外,另外四个撞在能量屏障上的绑匪,正捂着剧痛的鼻子或脑袋,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当他们透过窗户,看到同伴冲进门内,还没来得及为“成功”闯入而欣喜,下一秒就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消失”过程。
      所有的咒骂和呻吟瞬间卡壳,只剩下喉咙深处挤出的、不成调的、恐惧到极致的嗬嗬声。
      “哇哦——”苏沐阳夸张地拖长了调子,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和兴奋,像看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小脑袋,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真干净呀!老寒,这是你研发的新招数吗?”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孩童式的赞叹,仿佛在夸奖一件新玩具的便捷功能,“感觉会很好用诶。”
      凌夜寒甚至没有分给那堆人形粉尘一个眼神,深黑的瞳孔漠然地转向窗外。阳光勾勒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透着些许索然无味。
      至于那四个瘫在能量屏障下的绑匪们,他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所有的叫骂和呻吟戛然而止。
      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门口那堆新鲜的、还散发着淡淡石灰味的灰白色粉末,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涣散、放大。
      “艹……艹!撤!快撤!”
      匪首喉咙里终于挤出不成调的、撕裂般的尖嚎,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仿佛那堆粉末会活过来将他吞噬。
      腥臊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
      另外三人连滚带爬,涕泪横流,只想离那扇死亡之门、离那三个如同恶魔般的孩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噗嗤。”
      苏沐阳忍不住笑出声,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暗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愉悦光芒,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血腥的死亡,而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街头滑稽戏。
      “真没用!吓尿裤子啦!”他指着那个失禁的匪首,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残酷的天真,“刚才不是还很凶吗?用那个破铁管子指着我的时候?”
      他歪着头,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嘴角,看着那四个绑匪越跑越远,就要开车逃逸了,随手打开自己的智脑。
      他纤细的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稚嫩的小脸上,暗金色瞳孔被屏幕的冷光映得发亮,嘴角却咧开一个兴奋到近乎狰狞的弧度。
      “想跑?”苏沐阳极尽欢呼的语调底下淬着看不见的冰渣,“游戏才刚开始呢!”
      指尖猛地向下一戳!
      “嘀——嗡!”
      尖锐的电子音划破空气,窗外那辆灰扑扑、引擎刚发出嘶吼的悬浮车上,所有车灯骤然熄灭。引擎盖下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短路的噼啪声,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引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青烟,车身剧烈地前后耸动了一下,便彻底熄火,瘫痪在路中央。
      “搞定!”苏沐阳欢呼一声,像只终于捕获了心仪玩具的小兽,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他关闭智脑,小巧的身影轻盈地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就朝侧门那堆人形粉尘和敞开的门口走去,仿佛只是要去院子里捡个皮球。
      “阳,脏。”凌夜寒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他靠在墙边,深黑的眼眸扫过门口那摊灰白粉末,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苏沐阳脚步一顿,停在粉末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锃亮的小皮鞋,又抬头看向凌夜寒,撇了撇嘴:“哦,对哦。”
      他嫌弃地绕开那堆齑粉,像是避开一滩脏水,直接从旁边蹦出了门。
      门外,瘫软在车子外边的四个绑匪,看到那个暗金色眼睛的小恶魔兴致勃勃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天真又兴奋的笑容,如同看见了真正的死神。
      他们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挤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沐阳却看也没看他们,径直蹦跶到那辆瘫痪的破旧的悬浮车前,小拳头“咚咚”敲了敲引擎盖,清脆的童音带着十足的挑衅:“喂!里面的笨蛋!车子坏掉啦!出来玩呀!”
      他歪着头,暗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粉嫩的舌尖再次舔过嘴角,露出一个期待无比的笑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