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四.神秘人 总之，先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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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神秘人
与此同时，秦朗和苏沐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凌夜寒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后就再没回来。
两人一边陪着凌妈妈聊天，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厨房那边的动向，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却依旧没有见到凌夜寒的身影。
想来多半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事发太突然，凌夜寒甚至来不及给他们捎个信儿。
【不能再等了！】
秦朗与苏沐阳隔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两人假称和凌夜寒事先有约，扶着略显疲态的凌阿姨先去房间里休息。
看着凌阿姨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苏沐阳和秦朗神情自然的退出了卧室。
在房门关上的刹那，两人立刻快步转去了小厨房。
整个小厨房里，除了水池边放着还没收拾的蛋糕盘子，空空荡荡，半根凌夜寒的毛都不存在。
“这厨房难不成还能把人吃了？”苏沐阳嘴上打趣着，神色却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那双暗金色眼眸环顾整个厨房，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秦朗走到半开着的厨房窗户边上，浅灰色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窗户开着……”说着，他俯身，尽可能的向窗外探去，动作里难得带了几分粗鲁。
窗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后院，没有任何脚印或其他明显的痕迹。但秦朗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栋废弃的仓库，那里门窗紧闭，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那里看看。”秦朗转头看向苏沐阳，后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希望老寒没事。”苏沐阳喃喃道，随即加快了脚步。
秦朗和苏沐阳迅速朝着那座废弃仓库奔去。
用路上捡到的撬棍撬开早就破损的仓库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仓库门前向里面看去，里面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堆放的杂物。
这一带就这么一处能藏人的地方，哪怕处处透着危险，可为了找到凌夜寒，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闯这一趟。
所幸，一路搜寻都没发生意外，最终在一处昏暗的角落里，他们找到了陷入沉睡的凌夜寒。
苏沐阳站在外围放风，秦朗半跪着，伸手用力推了推昏迷的凌夜寒，可这个黑发少年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沐阳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老寒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秦朗虽然也很着急，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办法。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凌夜寒弄醒，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凌夜寒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无法醒来。
最终，无计可施的两人只能合力将凌夜寒悄悄抬到他们的秘密基地里照顾着。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凌阿姨？
秦朗和苏沐阳要是不想一边照顾昏迷的凌夜寒，一边应对受惊吓引发精神衰弱发作的凌阿姨，那最好还是别冒这个险。
与此同时，凌夜寒依然在神秘的银色空间里寻找着出口。
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神秘人撂下狠话，下一秒便消失不见，只留凌夜寒对着瘫在地上的一大坨机器人，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没让自己纠结太久，等了两分钟也没有等来后续的凌夜寒选择自力更生，开始探索起这个看起来广袤无边的银色空间。
脚下的银色地面冰凉坚硬，触感和现实中的金属地板没什么区别。
凌夜寒走了足足半个钟头，既没遇到新的敌人，也没摸到空间的边界，这片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辽阔。
虽然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像是空间尽头的痕迹，但凌夜寒依然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着，没有半分急躁。
从方才神秘人的言行举止来看，对方把自己抓到这里，大概率不只是为了折磨他。
凌夜寒甚至有个更大胆的猜测：这些神秘人需要一个能通过考验的人类，而自己就是他们选中的对象。
顺着这个思路推论，要是他没能通过考验，就得给这些神秘人陪葬——换句话说，如果他失败了，神秘人也会死。
既然如此，目标就很清晰了。
找到关卡，通过考验，获得和神秘人对话的资本，离开这里，回到他的归处。
果不其然，又走了半个钟头，一道泛着白光的门凭空出现在了凌夜寒面前。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便踏了进去。
眼前白光晃过，凌夜寒再睁眼，眼前已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芜沙漠。
炽热的日光烘烤着大地，脚下沙粒滚烫，几乎要将鞋底烤化。在远处，一座破败的古城遗迹在热浪中若隐若现，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孤魂，静卧在沙海之中。
“去那里。”听不出情绪的神秘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的笑意又重新粘在拿到音色里，“进到那座城里，我在那里等着你。”
“一点小提示，作为你让我开心的奖励。”
“这次的敌人可不是你能打过的，看看周围的一切，它将是你唯一的武器。”
凌夜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片沙漠。他知道神秘人的话不能全信，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这里处处暗藏杀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热浪扑面而来，脚下的沙子确实已经灼热到难以忍受。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应对之法，光是高温就可能让他脱水甚至昏迷。
就像那个夏天，被关在密闭的铁箱子里扔进垃圾场的夏天。
【那次是自己怎么活下来的来着？】
被相似的环境勾起些许不太美好的回忆，凌夜寒面无表情的迈开步子向古城走去。
【啊。】
他想起来了。
【即使是自己的血，味道也不太好呢。】
没走多远，耳边那沙漠之中仿佛永无止息的风声，悄然混入丝缕杂音。
脚边的赤红细沙开始泛起异状，被什么东西暗中推着缓缓挪动。
凌夜寒瞬间绷紧脊背，往后弹开半步，一团暗褐色的阴影猛地从沙里窜了出来。
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甲壳虫，黑褐色的背壳泛着冷硬的光。身前一对大颚开合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着腥气的风直扑凌夜寒的脸。
凌夜寒猛地矮身，贴着沙面滚出半米远，甲虫的大颚一口咬空，狠狠磕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硬生生咬出一个小沙坑。
他撑着沙面起身，随手抄起两块巴掌大小的滚烫岩石，掂了掂重量便朝着甲虫头部侧面掷了过去。
岩石砸在甲壳上只发出两声闷响，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反倒彻底激怒了甲虫。
它当即调转方向，一对大颚牢牢锁定凌夜寒，直冲冲扑了过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甲虫，凌夜寒并没有选择往开阔地带逃窜，反倒顺着身后的沙丘斜向上冲去，踩在细沙上的脚掌刻意地向外偏出一个细微的角度。
他需要一个松散的砂层。
身后的甲虫速度极快的追了上来，庞大的身躯一下子陷进松浮的沙里，动作猛地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间隙，凌夜寒已经借着沙丘的坡度高高跃起，整个人扑到甲虫背上，手指抠着甲壳接缝死死攥住。
甲虫吃痛，疯狂扭动身体甩动，想要把他甩下来。
凌夜寒借着对方晃动的力道调整重心，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滚烫的沙子，狠狠塞进甲虫头部和背壳连接的缝隙里。
沙子刚塞进去，甲虫就疯狂抽搐起来，显然是被滚烫的沙粒磨得吃痛，动作一下子乱了章法。
凌夜寒的手心同样被滚烫的沙粒烫得几欲抽搐，但这点痛感丝毫没有扰乱他的思绪。
一只手将自己牢牢固定在甲虫背上，另一只手顺着缝隙一点点往下抠，直到他摸到一条软乎乎的缝隙。
凌夜寒毫不犹豫地把整只手掌都塞了进去，狠狠一拧。
甲壳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肢瘫软栽进沙里，再也不动了。
刚解决掉这一只，周围的沙层就接二连三震动起来，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甲虫纷纷从沙里钻出来，黑压压把凌夜寒围在了沙丘顶。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必须尽可能保存体力。
凌夜寒站在沙丘最高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的地形。
下坡处是一片被热风推出来的沙坳。
坡度陡，沙子松，适合借力。
他假意试探性的往左边斜踏出一步，最靠前的两只甲虫便立刻顺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沙丘之上，孤身而立的黑发孩童猛地往右边一闪，刹不住车的两只甲虫就顺势沿着陡坡一头扎进了沙坳，互相撞得甲壳开裂，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甲虫还在慢慢围上来。
凌夜寒踩着沙粒快速后退，同时不断抓起身边的沙块往甲虫眼睛的位置砸去。
滚烫的沙粒一次次迷了甲虫的视线，它们焦躁地胡乱啃咬，反倒互相咬坏了好几只的细腿。
自第一只甲虫之后，凌夜寒便再也没和任何甲虫正面硬拼过。
他借着沙丘起伏的地形不断游走，把一只又一只甲虫引到浮沙区域，借沙陷和甲虫之间的互相冲撞，不断消耗它们的体力。
太阳渐渐往西斜，热浪稍微退了一点，沙丘周围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甲虫的尸体。
凌夜寒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早已破损不堪的黑色短袖贴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干痛感。
他抹了一把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滚了滚，把冒到嗓子眼的干渴硬生生压了回去。
始终沉静的目光越过虫尸，遥遥望向那座古城遗迹。
一番战斗下来，他和那座古城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残破的城墙轮廓在他眼中渐渐清晰，甚至能隐约看见城门上方露出半块刻着奇异纹路的石牌。
但凌夜寒没有立刻动身。
紫葵巷教给他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条都足够实用，就比如——
危险来临是不会给你事前警告的，保持一个良好状态来应对风险，能有效提高生存概率。
他选择找了个沙丘背风的地方稍作休息，就近拖过来一只甲虫尸体，细长的指尖剥开甲壳，挖出海碗大一团带着腥气的淡黄色肉团。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着沙砾咬了一口——带着淡淡腥甜味的生肉，富含水分，是当下这个环境中他能获得的最好补给。
持续不断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咀嚼、吞咽，再咀嚼、再吞咽。
像是没有人类的味觉一般，凌夜寒把一只半人高的甲虫肉啃食干净，随后双手在滚烫的沙粒上摩挲两下，将犹带着腥味的油脂蹭个干净。
之后还有战斗，他不能让手感出现问题。
他又坐着休整了十分钟，确认体力至少足够再应对一群甲虫的袭击后，才起身继续朝着古城的方向走去。
幸存的甲虫蛰伏在赤红的沙层之下，只露着一对对复眼，望着黑发孩童离去的背影，竟没有一只敢再追上来。
同族的尸体，成了横亘在它们与猎物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接连走了两个多钟头，沿途又解决了三波各种巨型甲虫的袭击，每隔半个钟头就会找背风处歇上几分钟，尽可能的把体力维持在安全线以上。
如此循环往复，凌夜寒终于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前，站到了古城残缺的城门之下。
厚重的石门半掩着，上面爬满了被风沙侵蚀出的裂纹，门楣上那块刻着纹路的石牌早已缺了大半，只余下几道扭曲的纹路还嵌在石面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凌夜寒抬手按在冰凉的石门上，稍一用力，腐朽的石门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通道。
扑面而来的风不再带着沙漠的滚烫热气，反倒裹着一股潮湿陈旧的霉味，混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往他口鼻里钻。
凌夜寒握紧手中从虫壳上掰下来的一块尖锐甲壳，抬步迈进了城门。
门内比外面昏暗得多，适应了日光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城内的景象——
街道两旁全是坍塌过半的石屋，断壁残垣之间落满了厚厚的沙尘，整个古城静得可怕，只有他踩在沙地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轻轻回荡。
依稀可辨出轮廓的主干道尽头，是一片宽阔却破败不堪的中央广场。就在广场中央那尊半毁的神像下方，一个熟悉的银色身影，早已经瘫在那张眼熟的沙发上等候多时了。
“你比我预想中来得快，也比我预想中做得好。”
神秘人指尖轻轻叩着沙发扶手，银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就是可怜了一群跟着沙暴讨生活的虫子，愣是被你吃了大半，连壳都被磨成了武器，真是好惨呀~”
“总之先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在去下一关前，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神秘人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上，一副笑吟吟的神情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凌夜寒。
“你的？”
凌夜寒始终冷漠的神色里突然透出一分嘲讽。
“那个傀儡大叔知道你抢他的关卡吗？”
叩着扶手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大叔？你居然叫他大叔？哈哈哈哈哈！不行，这话我一定要告诉他！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半天，神秘人才捂着肚子直起身，兜帽下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没从这个称呼里缓过劲来。
“好小子，你这张嘴可真够扎人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说不定我能给你呢~”
凌夜寒抬眼扫过那尊半塌的神像，又落回神秘人坐着的沙发上，开门见山。
“放我离开这里。”
“哎呀，不急不急。”神秘人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虽然我已经没报什么希望了，不过老大还没放弃，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小子，后面就剩两关了。你也别听那个……大叔，嘴上说的凶狠，实话告诉你，不管你能不能过，我们都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去的，不用担心。”
说着，神秘人周身原本洒脱的气息里突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不过啊，如果可以的话，小子……”
“走去终点，走到我们的面前。”
“你已经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后一把钥匙了……”
倘若连凌夜寒都成不了预言里说的那个孩子，那他们这群早该随着故乡一同湮灭的“余烬”，也就没再继续挣扎下去的必要了。
怎么会对着一个五岁孩童，说出这样近乎示弱的话呢……
兜帽下，神秘人那双银色眼眸里泛起了几分迷离。
或许，只是因为他第一次遇见凌夜寒这样前所未见、往后也再难遇见的瑰丽宝石，终于看到了点他们苦苦追寻了漫长岁月，才在终结前夕捕捉到的那一缕微弱光辉。
那缕微光，竟晃得他自己也不由自主生出了一丝希冀。
万一……万一命运终于愿意眷顾他们一次了呢……
凌夜寒看着对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并没有开口接话。
他虽然靠着出众的身体天赋，加上求生压力倒逼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出色战斗思维，可终究还是个五岁孩子，要让他共情眼前这个神秘人周身翻涌不断的忧伤，也实在是为难他了。
他只觉得这个新来的神秘人的情绪波动之剧烈，堪比某些特殊时期的妈妈。
不过能不能理解其实并不重要，凌夜寒向来对自己的目标十分明确。既然眼前这个神秘人和自己一样，目的都是通关，那事情就很简单了。
“开门。”凌夜寒的语气十分无情，甚至还有点催促意思。
别忧伤了，下一关，他赶着回家。
被凌夜寒36度的嘴里蹦出的-36度的冰冷二字打断了自己的悲伤感秋，神秘人也没生气，甚至又开始笑了起来。
“别催别催，这就给你开。”
说着，他终于愿意从沙发上挪动一下，不过也只是从沙发左边瘫到了沙发右边，中途懒懒的对着沙发背后的破败神像挥了下手。
刹那间，那尊破败的神像仿佛骤然被复原，整尊完整的巨大神像周身亮起刺目的耀眼白光，光芒最终收拢，凝成了一扇巨门。
凌夜寒没有半分犹豫，抬步便准备跨进门去。
在跨过门的前一秒，神秘人的声音又幽幽传了过来。
“去下一关之前，小子，能否给我解一个疑惑。”
“你是如何分清我和那个……‘大叔’的？我自认和他可没多少区别呀。”
凌夜寒的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往前走去。
“味道。”
“那个傀儡大叔，机油味；而你，金钱味。”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简单，简单到他都懒得回答。
说也奇怪，明明味道那么明显，周围人却都闻不到。不过这个能力倒挺方便他和那群来找茬的成年人打游击，每次远远闻到混杂着炮火味道和劣质烟草的气味，他就知道，又到了该战斗的时候了。
“味道……味道！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这个回答触到了那神秘人的哪根神经，总之，在身后爆起一阵狂笑声中，凌夜寒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巨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四.神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