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商讨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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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冷的天光漫进屋内时，谢无尘便睁开了眼。鬼本就不用过多的睡眠，更何况是已经到了鬼皇的境界，睡觉于他而言就成了可有可无的消遣。
谢无尘醒来时，其他四人还沉浸在睡梦中。江照人规规矩矩地平躺着，殷念玖不知何时滚到了墙边，将自己缩得很小贴着墙睡。剩下两个，搂得都紧成麻花了。
暖暖的光照在几人身上，被地毯折射出了些许朦胧，竟莫名有种“阖家团圆，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
他随手整了整微皱的衣角，扫了一眼四仰八叉横在地上的“兄”“弟”，随后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半倚在床榻上，翻着上次没看完的书。
说实话，这本书其实挺没意思的，讲的是江南一带的风物志。
虽说是风物志，但其实通篇基本只讲述了一个人——
医神。
“隆兴年间，时逢大涝，赋税苛重。官吏欺民，民变四起。义军过境如蝗，烧杀抢掠，寸草不生。江南更逢疫疾肆虐，白骨盈野，千里无鸡鸣。五月有一女子南下，途径一村，其中百八十人皆染疾待毙，无一幸免。遂停于此村，摘凿药草，制其成汤以医此病。效甚明，村中竟无一人亡。后此法传至江南全境，救民于水火之中。居数月，疫疾散，民皆欢起。百姓伏地叩首，后尊其为‘医神’，立祠供奉，香火以授。江南百户，无不信者。自此，香火绵延，百代不衰。故后称其为江南之信仰。“
这个所谓“医神”，他小时候便听说过，年代之久远，至少已被人供奉八百多年了。
时间会消磨很多东西。包括人，包括神，也包括所谓信仰。
世上没有真正所谓的永恒，并不是人们依旧铭记，而是时间还不够长罢了。
十年不足以忘记，百年仍旧名留青史，那一千年呢，一万年呢？总有一天会被忘却。
而且人们喜新厌旧的速度似乎是越来越快了。
八百多年，连真正的神仙都未必会被信奉如此多年，更不用说凡人了。
虽然现在香火不及当年兴旺，但却从未断绝，也真是不可思议。
约莫半炷香后，谢无尘将这本看过无数次的书翻至最后一张，轻轻抖了抖，便随手将它插回书架上。
正准备下楼，他下意识低头一瞥，瞥了到自己腰上的羊脂玉腰坠。
腰坠的做工很精致，雕着花儿的小玉坠子，被嵌在藏银链子上环在腰间，随着动作丁零当啷地响，却又不像金银饰撞击时的声响那般刺耳。
东西是好东西，但总觉得戴着有些别扭。犹豫了片刻，他指尖一挑，将腰坠扯下来，扔到自己床上，堪堪滚落到床缝边缘。
谢无尘床头有一个小竹箱，里面装着他的簪子配饰一类零碎东西，不算多，但是够用。
一个小叶紫檀的腰坠被他从竹箱里取出，板板正正地戴在腰间。
窗边悬着一盏纸灯，柔和的光沁在紫檀上，映出流淌在“紫绸子”上如碎金子般的细小微粒，比洒了光的忘川河还好看。
除了材质有些另类。
腰坠一般非金即玉，很少有用木头做的，更别说小叶紫檀这般常用于佛事的木器。
可谢无尘就是喜欢。
他小时候就是个离经叛道的性子，别人不让干的事情他偏要干，别人干不了的事情他也要干。几百年过去，年少时那点裹就着叛逆的心思早就像石块儿一样沉谭没影了，但骨子里刻的东西却是多多少少继承了下来，本质终究没变。
这条小叶紫檀的腰坠是他自己雕的，当年纯纯一时起兴，拿了刀就开始刻，珠子花纹全凭心情。彼时苏怀谢还一脸不屑地赌他绝对做不出来，结果转头的功夫就输了，赔上了三坛子桂花酒。
于是就挑了三坛最难喝的给了谢无尘。
这三坛酒到现在还被他扔在书房角落里没动过，落了一层银白色的灰。
待他整理完后，晨曦已经升起，虽然光线依旧朦胧得像套了层砂琉璃，但好歹看的清路了。算算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谢无尘最后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轻步走下楼，看着还在熟睡的三人一鬼，用不大却清晰可闻的音量说：“几位，起来了，我们该走了。”
苏怀谢其实早就醒了，怕动作太大吵醒挂在自己身上的楚客才干躺了这么久。
此时听到谢无尘的话，他瞬间睁开眼，把身旁还在死死抓着自己的楚客推醒，撩了一把有些凌乱的黑发，语气带着些许慵懒地说：“咱们第一个去找谁的茬？”
谢无尘轻轻推醒江照人和殷念玖，头也没抬地回答：“桃姬。”
“哦……”苏怀谢知道桃姬，早些年和谢无尘看话本的时候看见过好几次，思索了一下便点点头。
殷念玖撑着身体坐起来，将散落在肩上的发丝一点一点拢好扎高。
他系好发带，揉了揉有些惺忪的双眼，抬头看见谢无尘，忽然笑了，说道：“哥哥的腰链真好看。”
苏怀谢闻言下意识瞅了一眼谢无尘的腰，然后就看见了那条害自己赔进去三坛桂花酒且戴在谢无尘腰上极为骚气的腰坠，随后略带一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谢无尘敏锐地窥到他的眉头一蹙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心里想得小九九，乜了他一眼，带着丝威胁地笑了笑，扬起了拳头。
苏怀谢瞬间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下意识抖了一下，悻悻地往楚客身后缩了缩。
过一会儿，他见谢无尘没再想追究他的“不敬之罪”，就从怀里掏出一条发带，将乱得跟女鬼似的发丝拢顺了拢顺，在脑后绑成很低的马尾。
苏怀谢是好看的，只不过和谢无尘的好看存在些差别。
他长得很白，轮廓算不上柔和，眼尾略长，唇角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也像是在笑。
这就造就了一副风流长相，与谢无尘冷得像冰窖似的面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苏怀谢一身黑衣，与同样一身黑的谢无尘站在一起，好看是好看，养眼是养眼，但吓人也是真吓人。他只要稍稍板下脸，和傍边这位站在一起，就是能靠威压逼得十米之内寸草不生的程度。
三人都整理好后，谢无尘没再搭理苏怀谢，只是朝他一扬眉：“传送法阵还记得？试试。”
苏怀谢颇为自信地点点头。毕竟是一个再基础不过的阵法，他要是连这都忘了，他就跟谢无尘姓。
于是稍一回忆，他便蹲下身子将一手轻贴于地面，掌心运转法力，脚下瞬间出现了一个与谢无尘先前所聚的传送阵相差无几的白色阵法，迸射出刺目的银光，将几人包裹起来。在一阵巨烈的法力波动中，阵法缓缓转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等等，为什么传送阵会有响声？
还没等谢无尘细想，白光便笼罩住了眼前熟悉的景象，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连他都想骂人的眩晕。
几人被传送至一片葱郁的树林之中，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并不是翠绿，而是大片的湛蓝。
几缕白烟似的细云如游龙般缠旋在空中，遮在明晃晃的圆日前，挡住了些许光亮，像极了烟云缭绕的紫微宫，似虚似实，美轮美奂。
只是现在似乎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几人正在疾速地下坠。
耳边呼啸的狂风简直要刺破鼓膜，谢无尘瞬息间便反应过来：这是被传送到半空中了。
苏怀谢的法力在体内沉淀了近二十年，法力流动太强烈控制不好很正常，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厮连传送阵都能传错。
他也是疯了，才二十年就忘了苏怀谢的德性。
几人在空中穿过好几层云雾迅速下坠，谢无尘心里倒是没起太大的波澜，默默骂完姓苏的之后，将法力运至双腿，他整个身子便加速向下坠去。快要贴近地面时，他的在空中侧旋卸去下落的力道，稳稳落地后脚尖轻点地面，随即腾空而上，一手接住正在下坠的殷念玖并将他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揽住江照人夹在腋下，颇像拎孩子的手法。
等谢无尘带着二人再一次落地后，苏怀谢也抱着楚客站在一棵树边，带着些不好意思以及心虚地笑着。
三个人都惊魂未定，殷念玖攥着谢无尘的衣襟咳得几乎直不起腰，好半天才堪堪缓了过来。
等到三人基本冷静下来后，谢无尘一脸幽怨地望着苏怀谢，眼神中清清楚楚写着：你是不是找揍？
苏怀谢被看得有些险些冒冷汗，干笑两声赶紧为自己找补道：“几十年没用了，手生很正常啊……”
说着下意识往楚客身后缩了缩。
谢无尘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懒得动手。耀眼的阳光刺得他有些难受，他看了看不远处繁华的城镇，挥挥手说：“先去租间客栈吧。”
一炷香后，几人站在一家客栈前，谢无尘和苏怀谢已经戴上了斗笠，整张脸都遮在阴影之下，添上了几丝诡谲。
两层的建筑，看着有些简陋，脚下的门槛都被侵蚀得朽败，门楣上挂着个外泄的门牌，四个掉了墨的大字格外显眼。
闻风小栈。
苏怀谢看看这大字，又侧头看看谢无尘：“你现在这么穷了吗？”
谢无尘偏头乜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个鬼：“走了五里地，就这么一间，你还想怎么样？”
太虚山一带的镇子，并非只有这么一座山，而是群山环绕，形如迷阵，将内部于外界隔绝得彻底，里面的人出去难，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活脱一个现世桃花源，因此客栈这种地方就是少之又少。
楚客还好，殷念玖和江照人体力已有些不济，再走下去，也未必找得到更好的客栈。这客栈虽小且破旧，但好歹也算干净整洁，又没那么金贵，住哪不是住。
想着，谢无尘便走进客栈，一打眼便看见坐在张桌子前嗑瓜子的小二。
一个沉甸甸的丝布小荷包被扔在小二面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清冷的声音：“小二，五间房。”
那小二忙把搭在桌子上的腿移下来，打开荷包一瞧，便是一整袋的银两，顿时眉开眼笑，眼角的褶皱都笑出来了，声音也不觉谄媚了几分：“得嘞，几位客官请稍等。”说着便快步跑去安排房间。
几人静等了一会儿，小二回来时，一脸歉意地说：“几位客官，实在抱歉，今日只剩三间房了，您看……”
谢无尘愣了一下。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小二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忙解释到：“客官您有所不知，这不这阵子赶上会试了吗，十里八乡的书生都得进京赶考，咱这地儿虽然不咋地，但堵在进京要路上，所以每到这时候人就忒多，再加上小店实在是……小啊，您看……"
谢无尘微眯着眼想了想，确有此事。
太虚山应该是划分在虞国境内，会试三每三年一次，逢丑、辰、未、戌年一举。
而今年恰巧是辰年。
他微微皱了下眉，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几人。苏怀谢浪荡地将头上的斗笠随意摘下，说道：“你们随意，我和阿客一间。”楚客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个最好解决的安排完了，剩下的就难办了。
“你们想如何住？”谢无尘还是想着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都可以。”
“全凭谢兄安排。”
得了，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
他自己倒是没关系，打地铺也可以，不睡也可以。
只是加上了两个孩子，就很麻烦。
谢无尘权衡了一下，顾及到江照人再怎么说也算半个出家人，虽然他没说有什么戒律，但注意些总归没错，便开口到：“照人自己一间，我和念玖一间，如何？”
两人一愣，均是点点头。
谢无尘见他们都不反对，便转头对小二说：”那就三间吧，带我们上去。“小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一脸赔笑地为他们指路：”几位客官里面请。“
店很小，几人没走几步便来到房间，小二一路上都在赔礼道歉：“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我给您上点茶点可好？”小二边说边打开房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设。不过好在空间比较大，也算比较干净整洁。
谢无尘满意地点点头，对小二说：“茶点倒不必了，不过要劳烦向您打听个事。”
小二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到：“客官，别的不说，我在这镇子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您尽管问。”
谢无尘等到几人都进入屋内后将门轻轻关上，问道：“你可知这太虚山一带，有一只鬼伶？”
小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谢无尘会问这个，半天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客官，您说的对，这鬼伶啊，在这太虚山上呆了几十年了，没人见过。刚开始大家都比较害怕，但时间长了，见她没吃过人，便渐渐忘了。直到有一天，我们镇子出了个书生，要去京城赶考，于是半夜翻山赶路。可您猜怎么着？”小二表情有些夸张，一脸认真地说，“他死了！”
谢无尘眼神一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二。小二见他们好奇，更起劲儿了，继续说道：“等镇里人找到他时，他被勒死在山林中的一棵树旁，死相特别凄惨。那时候我还小，乡亲们都害怕极了，嘱咐彼此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上山。提心吊胆地又过了一年左右，又有一个书生要去赶考，我们都劝他别去，但他家有一个快病死的老母亲和两个幼弟，实在是没钱供一大家子吃饭了，于是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山。可几个月过后，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还考中了，大家都很奇怪，以后的几年里，也有书生遇害，但也有书生平安过山，谁也不知道这鬼伶是根据什么来害人的，久而久之，这鬼伶也就成了咱太虚山一带的谜了。”
小二说完，谢无尘便挥挥手让他离开，小二拿出刚刚谢无尘给他的荷包，仔细地输出了几人住店用的银钱，将剩下的钱连同荷包双手还给他，然后识趣地离开，临走还不忘帮几人带上门。
三人二鬼围坐在桌前皆是一阵沉默。良久，苏怀谢开口了：“所以，怎么抓？”
谢无尘锁眉思考了一阵，说道：“我们不了解她，唯一的办法便是弄清楚她的行踪轨迹。“谢无尘和苏怀谢虽是鬼皇，但不在自己的地盘，法力多少会受到天道限制，法力越强，限制也越大。所以就算以谢无尘的修为，但很难做到以山为单位来搜索。
谢无尘顿了一下，又说：”对于她害人的规律，你们有什么看法？“
苏怀谢拿起桌上的一个梨啃了一口，边嚼边分析道：”她只针对书生，但又不是全部书生，说明被害的书生除了他们的身份外，还有至少一个共同点。”
谢无尘点点头，心中已有一个猜测：“对。你们还记得，她为何成鬼吗？”
几人略一思索，江照人便开口：“被一个书生背叛，气愤自缢。”
话音刚落，几人忽然反应过来，苏怀谢几息之间便明白过来，开口问：“你是说，这些书生和当年那个背叛桃姬的书生一样，是负心郎？”
谢无尘认可地点点头：“是，我是这么想的。”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书生倒是好找，但背信弃义的书生却难找，更何况谁会承认自己背信弃义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也不能让一个凡人去对付桃姬，万一死了，以谢无尘对天上那几位的了解，绝对会咬死不放。
可不那样，又该当如何？
这个人只能从他们五个之中出。
这一点，显然他们都想到了
良久，殷念玖开口了：“哥哥，我去当诱饵可好？”
“不行。”谢无尘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殷念玖。
殷念玖道：“为何？我又死不了。”他面无表情，静静盯着那双平静而淡然的眼睛，语气颇有些不卑不亢的意味。
谢无尘：“……”
他着实被这个语气呛住了，一时间竟没组织好语言。
片刻，谢无尘才回过气来，皱眉道：“死不了也不行。”
这是死不死的了的问题吗？
殷念玖盯着他，他也回看着殷念玖。明明已是早春，暖阳却丝毫不显其润和的温度，一间小小的屋子，冷得几乎要结霜。
苏怀谢没见过谢无尘吃瘪，刚刚被啃得几乎只剩核的梨子又被他拿起来送到嘴边，银牙又开始一点点咬着边上残留的果肉，边吃梨边看戏，好不自在。
就在一人一鬼僵持不下的时候，彻底不剩半点果肉的梨核被扔到桌上，滚了几圈堪堪停在距桌沿半寸处，在桌上留下一条粘腻的汁液。
苏怀谢拍拍手，轻咳一声打破冰霜：“其实……也不是不行。”
谢无尘淡淡地乜了他一眼，眸光很浅，但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杀气：“行什么行？你去？”
苏怀谢摊了摊手：“我倒是想啊，但咱俩身上鬼气这么重，太容易被发现了。”想了想又说，“这是最好的方法，大不了我们四个在后面跟着，区区一个厉鬼，只要引出来了，还担心什么？”
谢无尘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心里挣扎了半天，他还是问：“可她要抓的都是背信弃义之人。”
苏怀谢见他动摇，立刻说：“这好办，找个人在山脚下演出戏不久成了？“
谢无尘摇头：”你准备让一个姑娘去？你这是毁人清白。“
“谁说要小姑娘了？找个男的照样可以啊。”苏怀谢说这话时，看向谢无尘笑得不怀好意。
谢无尘看见他的笑容便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苏怀谢道：”你看，你这多好的人选啊。“
谢无尘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柄，笑得简直吓人：”活腻歪了直说。“
苏怀谢往后一缩，连忙说：”等等等等，你先冷静。”
随后苏怀谢又一脸认真地跟他分析，首先指了指楚客：“你觉得他合适？”谢无尘干脆地摇了摇头。苏怀谢又指了指江照人：“你让一个小道士去，合适吗？”谢无尘又摇了摇头。最后苏怀谢指着自己问：“你难道想让我去？”谢无尘抽了抽嘴角。
苏怀谢是骚，但骚和女装是两种概念。他试图想象了一下苏怀谢穿女装的样子，结果那画面实在是太变态，让人不忍细想。
谢无尘长得好看，且是一种柔和的好看，略一化妆应该的确与女子相差无几，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思及此，谢无尘认命地咬了咬牙，强压下想扇苏怀谢的念头，一言不发地出门买衣服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苏怀谢见他回来，一脸好奇地问：“怎么两件？”
谢无尘面无表情地将其中的一件糙布衣服扔给殷念玖：“他的。”
说完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落了锁，换衣服。
他看着手上淡粉色的长裙陷入了沉思，最终叹了一口气，拿了条长布在自己腰上紧紧勒了几圈。
谢无尘的腰并不粗，反而算是比较劲瘦的，但到底比不上女子的腰肢纤细如柳，束了半天，再穿上衣服时好歹像个柔弱女子了，盈盈腰肢好像轻轻一把就能握住。他又将自己的长发散开，细细地编成了女子的发型。
一切事毕后，他又在自己脸上捏了几把，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随后，谢无尘的脸部轮廓便肉眼可见的变得柔顺了许多，没了之间的棱角，更加像一个温婉的姑娘了。
这是易容的手法，下九流的技术，许多清高之辈都不愿去学，但的确是门很有用的技术。
谢无尘倒是不介意下不下九流，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耻，易声、缩骨什么的，只要有用，都学了个遍。
等到谢无尘彻底换完衣服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了。他推开门，四人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了谢无尘，惊的惊，咳的咳，全都是一脸震惊复杂的神色。谢无尘却像个没事鬼一样走在前面，正在擦桌子的小二见了走远的几人一脸疑惑，嘴里喃喃地说：“奇了怪了，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姑娘？”
几人来到太虚山脚下，身旁是郁郁葱葱的绿林，不远处便是热闹的人群街市，叫卖声不绝于耳。
谢无尘将刚在路上买的一根银针插进喉咙中，轻咳几声调整了一下位置，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柔软，与女子无太大差别：“就这里吧。”
苏怀谢咧嘴笑了笑，对其余人道：“等着，咱们来演一出大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商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