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拍卖 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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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那女鬼一敲拍卖锤，身旁的黑布也应声滑落在地，整个拍卖场也随之波动起细如潮水的躁动。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暗光流转的宝剑，通体漆黑，似玄铁炼成，裹着丝杀伐气息扑面袭来，让人望了便觉心慌压抑。
”此剑名为无咎，乃梼杌脊骨所制，凝其魂魄，炼鬼魂增其剑气。若得此物，刺入血肉之躯，可使血流不竭，伤痕不愈。剑刃在体内一刻，便饱受一刻神魂撕裂之苦，不得安宁。起拍价，五百万！“
此话坠地，原本浸满细碎声响的大殿陡然寂静，空气似乎都凝结为固体。
良久，四座才响起几声细微的谈话，接着，声音像疫病般传播，渐渐响了起来。
一个面容青涩小鬼立在自家主子后面，看着年纪不大，微微张大了嘴，似乎与主子关系不错，有些怯生生地问：“主子，这……这是凶器吧？谁会拍这么个东西回去啊？”
坐在他前面的男鬼嗤笑一声，一啧道：“难说呗，仇家遍地都是，买这么个东西回去报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小鬼似是被吓了一跳，带着几分天真几分愚蠢地道：“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男鬼不懈地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都成鬼了，哪来的些良善……”
……
躁动只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静下来，便有一只鬼出价打破了死一般无声的沉寂。有了领头羊，就不愁没人跟着加价，五百万的起拍价，众鬼便争相拍卖，价格如野火燎原，转眼窜至一千万，终于交了手。
三人对一把剑卖了一千万感到震惊且不理解。
普通的灵剑宝剑倒是没什么，可这是把凶器啊！
谢无尘却是连脸皮都未曾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莹润如雪的白玉茶杯，杯缘镶着藏银雕镂，在两指间旋转的间隙像是一捧未化的霜雪。
他瞥了一眼被退下抬的“无咎”，目光又游移到自己腰间的利剑上。
也是一把漆黑的剑，只是没有那般凌厉骇人的杀气。剑鞘上雕刻着一枝梨花，刀工流畅，刻得入木三分，只可惜在纯黑的鞘上看不真切。
他心里喃喃着念了两声那凶剑的名字，忽然轻笑出声。
无咎，无罪、无过。
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
下方的拍卖如火如荼，声潮如浪，甚至隔着片琉璃版依旧能听得见几声不时响起的粗话。高台上的三人已有些兴致缺缺，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四处环看，目光游移间，几人发现坐在他们对面暖阁中半佩银面的男子竟也一次未举牌，沉寂如深潭，显然同样有所图谋。
两个时辰过后，前几样拍品都已经拍卖完毕，终于轮到最后的拍卖之物。
“诸位贵客，接下来是本场的压轴拍品—魂珠。”女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它是由天地精华与鬼怪修为炼化而成，可生死人肉白骨，也可修复魂玉，提升修为，经过数百年才仅此一颗，绝无仅有。”嘈杂声随着介绍的话语渐渐淡下，最终消失——不过这寂静并未维持多久。
”起拍价，五千万！“
拍卖锤伴随着众鬼的惊呼声落下，一时间，拍卖厅内已是躁动声起。
此次拍卖的拍品除了第一件的“无咎”，其余的并不算出彩，仅多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平均的交手价也不过六百万上下。
五千万的起拍价……只能说在近两百年里都是凤毛麟角
“一上来就五千万？这不得拍到上个亿啊！”
“要不怎么能说是压轴品呢，还是聚鬼阁的压轴品，肯定非同凡响。”
“难说，五千万起拍价，谁去买啊？真要买，到最后裤衩子都剩不下吧？”
……
谢无尘搁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杯中的细小的茶渣随着茶液轻轻颤动。他终于掀起眼帘，羽睫扬起，屈指敲了一下手边的一个小铜钮，随着机关转动，一个薄薄的铜盖弹开，露出下面的一个半银色琉璃屏。谢无尘指尖注入一丝法力，在琉璃屏上滑动了几下，瞬间留下一个鎏金色的痕迹，显示着一个数字。
这是聚鬼阁加价竞拍的方式，只需用法力在特殊的琉璃屏上书写价格，就能瞬间传至拍卖台旁的一个小屏，负责拍卖的鬼侍便可即刻知悉。
这也是法力低下的小鬼无权参加拍卖的原因之一。
拍卖女鬼瞥见小屏上显示的数字，漂亮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声音也陡然拔高：“一百零九号贵客，六千万！”
下方哗然一片，谢无尘并未理会，反而皱眉看向对面那银面男子。那男子相隔近十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轻勾唇角，手指也开始在身侧轻轻一滑。
“一百零七号贵客，六千五百万。”
谢无尘的脸色阴沉一分，好看的眉毛也皱到一起，在琉璃屏上滑动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皮肤磨蹭间发出涩人的声响。
“一百零九号贵客，八千万！”
就在她喊出的下一瞬，黑衣男子也紧随其后加价，双方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一百零七号贵客，八千五百万!”
“一百零九号贵客，九千万!”
“一百零七号贵客，九千五百万！”
……
场内的窃窃私语慢慢如潮汐般撤去，最终沦为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无尘的面色随着女鬼的报价声一寸一寸沉下去，凉意自眼底慢慢蔓延至整张脸庞。刚才他只是从身形上怀疑，现在是彻底确定了。
是姚瑜。
可他为何会在此处？
三人这么多天来从未见谢无尘如此动怒，虽然很想问问那黑衣男子是谁，但介于谢无尘阴沉得像淬了冰般的脸色，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百零七号贵客，一亿九千五百万！”
“一百零九号贵客，两亿！”
姚瑜竟是未再加价。
两亿的价格，闻所未闻，因此那女鬼也不耽搁，见无人加价便利索地一敲拍卖锤。
“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第三次，两亿，成交！
姚瑜一仰身子，倚在木椅上，勾唇满意地笑了。众鬼顿时哗然。
“什么？两亿？！他疯了？付得起吗？“
”应该是付得起，谁敢欠聚鬼阁的钱啊！“
”但是两亿也太夸张了吧！“
……
纷杂的议论声中，拍卖会也终是落了幕。众鬼三三两两地散去，拍了东西的陆续前往台下交割。
谢无尘带着将玉牌扔给管事的鬼差，取了魂珠，便面无表情地折返姚瑜所在的暖阁。
姚瑜似乎是早就料到谢无尘会回来，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朝谢无尘招了招手。谢无尘大步走到他身旁，笑得非常灿烂，非常友善，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头上暴起的青筋。
姚瑜喝了口茶，摘了银面，露出张俊逸的面容，眼尾微微上挑，唇畔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笑眯眯地开口，嗓音温润：”谢大哥别来无恙啊，这么多年没见，出手还是一样的阔绰。这次来是给苏大哥买魂珠的吧。”说着摆出副惋惜的神情，“真是可惜了，看来苏大哥当年还没死绝呢。“
谢无尘听他提起苏怀谢，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鲜血和瓷片撒了一地，像朵朵绽开的红梅。他手中握着一片锋利的瓷片，沾满了血，两指夹住那瓷片，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瓷片边缘被压得变形，尖端嵌入木桌。
姚瑜见他如此，脸上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笑着说：”生什么气呢。怎么没见过你身后的几位，新收的手下？”
”姚瑜。“谢无尘深深看了他一眼。
谢无尘在他面前也懒得维持那不真诚的笑容，脸冷了下来，唯独那双眼眸，还是那般出奇的平静。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姚瑜，并掌朝上一抬，继而指了指自己，最后横掌在自己喉前利落地划过。
你若是再敢干什么，我一定会杀了你。
姚瑜一愣，谢无尘并未理会，冷冷抛下一句话：“你若再提苏怀谢，小心自己的舌头。”说完，带着三人转身就走。姚瑜静静地坐着，抿了一口茶。待到看不见几人的身影，他两指一夹，随着啪的一声，那枚混着血的瓷片被他拔出，他将瓷片送到自己嘴边，伸舌舔了一下瓷片上未干涸的血迹。锋刃划过唇舌，割破了血肉，渗出点点朱殷泛黑的血，与瓷片上干涸的血迹交融缠绕，不分彼此，如枝头寒冬嵌雪的雪梅。
不，是血梅。
另一边，谢无尘已经带着三人走到了门口，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晨曦如薄雾般萦绕着来时的路。身后聚鬼阁最后的喧嚣也隐没在了黎明前的微光中。
几人就这么慢慢地往回走，殷念玖踌躇良久，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哥哥，姚瑜……究竟是谁，怎么你对他的敌意那么大？”
谢无尘脚步一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压回心底，再开口时，用平静的声音对他们说：“姚瑜就是之前提过的，杀了我故友的那个鬼，也是如今五大鬼皇之一。他今日是算准了我会来，找茬。”
谢无尘记得上次聚鬼阁拍卖魂玉的时候，才卖了一亿有余，这次直接上了两亿，几乎是翻了一番。
几人都没说话，谢无尘揉了揉眉心，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他低头一看，殷念玖正握着着他被瓷片割伤的手，用自己的发带小心地包扎，柔软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发丝束成很高的马尾，两鬓垂下两缕未束的细发，低头时细软的发丝流水般洒在肩上，得亏用一根竹簪固定，才不至于解下发带后披头散发的。
谢无尘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说：“我是鬼。”
鬼的痛觉本就比人迟钝，谢无尘本身又不是个怕疼的，这伤在他身上其实跟没有是一样的。
殷念玖手法熟练，包扎完伤口，灵巧的手指打了一个端正的皆，随即抬起头，看向谢无尘，眼底映着破晓的光影，说：”伤就是伤。“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刻意，微微低下头，避开谢无尘的目光，忙端正神色补充了一句，”为医者，微末之伤，亦当竭诚。“
谢无尘愣了。他活了近千年，除了苏怀谢有时没个正形的关怀，再无其他。他都快不记得上一次听到关心的话是在什么时候了，虽知道殷念玖只是出于医者训诫，但仍久违地感到一丝无措。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低声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想摸摸殷念玖的头，但随即又觉得不妥，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背在身后，轻声道：”谢谢。“两个字轻如朝露，却意外地极其庄重。
完事后，谢无尘在聚鬼阁门前买了一辆车，单手拖着车，带着三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轻松些，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拴马的地方。谢无尘将缰绳拴在车上，独自骑马，对三人说：”累了就睡会儿，路还很长。”说完便兀自驾起了车。
三人本不想睡，奈何奔波了一天一夜，实在耐不住疲劳，都相继沉沉睡去。
周围安静了下来，道旁带雪的枯枝便更显得萧条。谢无尘不动声色地慢慢驾着车，听着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看了眼手掌上有些渗血的发带，忽然抬起手在自己齐眉处比了比高度。
——若是小九还活着，大概也该这般高了吧。
谢无尘想着，小九小时候就长得白净，长大了定也会是个殷念玖那般的好模样。只是可惜，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得他已经记不清小九的相貌了，任他如何回忆，记忆中的也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遥不可及，触不可及。
他收回了手，握在马缰上，一缕凉风拂面，鬓边碎发轻扬。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几人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望了望窗外，此时圆日高悬在空中，应该已到了第二日正午，光影交错间，不免有几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虚幻感。
谢无尘掀开车帘，轻笑侧头，对车内的三人说：“到了，睡得怎么样？我们要用传送阵法，做一下准备，当心些，别摔着了。”说罢便拉门引三人下来，在设阵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事先扣住殷念玖的肩。下一刻，金光骤起，伴着一阵眩晕感，再睁眼时，几人被传送到了一扇木门前，看四周陈设，应该已经到了九灯楼内。
谢无尘松开殷念玖的肩，取出了储物袋中的魂珠，回头对三人说：“我故友的魂体就在此门后，禁制未除，只有我能进去。炼化魂珠需要一定的时间，此前你们先在门前等时间，累了便歇着。等结束后，我们今晚喝酒。”
交代完后，谢无尘将手上缠着的发带解下仔细收好，从腰间抽出利剑，毫不犹豫地将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划开，血溅了一地，又迅速抬手按在在门上，指诀疾掐，门上阵法骤亮，门随着吱呀一声开启了。殷念玖身形一僵，紧紧攥了攥拳，攥得指节发白，也终是没有说什么。
木门在他的身影完全没入门内后自动关上，徒留门外呆愣的三人。谢无尘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刚收好的发带取出，在淌血的伤口随便包了几下。
他娴熟地走到了竹床边，看着床上一如既往静躺着的魂体，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道：这么多年，可是熬到头了。
随后，也未再感慨，将魂珠放在苏怀谢的身上，剔透的魂珠一移到他头顶上方，本来黯淡的表面瞬间闪起了耀眼的金光，光辉明灭，并兴奋地跳跃着。谢无尘盘膝而坐，体内汹涌的法力运转。他轻闭双眼，不久慕然睁开，眼眸中漾开澄澈的蓝光，双手在胸前紧结成诀，身下已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周围迸射出强劲的法力，青丝都被法力震得半浮在空中。魂珠似也被这可怖的法力震住了，跳跃的浮动小了很多，乖顺地轻贴在苏怀谢额间。
柔光流转间，能量如涓涓细流，自额间的一点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随着魂珠的一点点消融，苏怀谢半透明的身躯慢慢的变成实体，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整个鬼都变得有生气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魂珠已在谢无尘的法力催化下彻底融入苏怀谢的体内，苏怀谢睫毛颤，静阖以久的眼眸也终于缓缓睁开。视线甫一清晰，便看见谢无尘近在咫尺的笑脸。
他吓了一跳，险些从床上滚下去，呆愣愣的望了谢无尘好久，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竟然没死……”
谢无尘凑过来，阴恻恻地说：“你都是鬼了，死的透透的，怎么，还想再体验一遍？“说罢他掰起了手指，”你知道这二十年给你修复魂体、修复魂玉、恢复功法、重塑肉身，花了我多少钱？”
苏怀谢刚醒，还有些恍惚，随口问道：“多少？”
谢无尘看着苏怀谢,笑得纯良无害：“五亿。”
“多少？！五亿？！你怎么不去抢？”苏怀谢一口气没提上来，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险些又晕过去。谢无尘忙用力拍了他的背几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你都是鬼了怎么还老爱喘气？”
苏怀谢算是彻底清醒了，一把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会用五亿？你别是讹我。”
谢无尘一脸诚恳地看着他：“怎么会？千真万确，真的是五亿。我昨日刚把魂珠从聚鬼阁拍回来，只不过遇到点儿小插曲……我碰着姚瑜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怀谢本还算舒缓的脸色瞬间阴沉：“姚瑜？他又想干什么？杀了我一次还不够么？”
谢无尘撇了他一眼：“看这架势，因当是不够的，你到底是还活着。我们之间，终究要拼个你死我活。”
谢无尘见苏怀谢脸色不好，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他了。我前几日将那几个有飞升潜质的孩子找来了，今晚为了庆祝你化形，我们喝酒，晚饭你做。”
苏怀谢瞪圆的一双眼：“庆祝我还要我做饭啊？我才刚刚重塑肉身，你忍心让我一个柔弱的病号去做饭吗？”
苏怀谢说着，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朝谢无尘抛了个媚眼。
谢无尘：”……“
果然，不管睡多少年，姓苏的还是姓苏的，骨子里的做派是一点没变，骚得不顾人死活。
谢无尘早就习惯了，略带一丝笑意地看着他：“五个亿还是做饭，你自己选。”
苏怀谢听后立刻正了正神色：“咳，没事，我刚又想起来，做饭我还是可以的。不过我不在的这些年，你难道不吃饭？”
谢无尘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苏怀谢：“我是鬼，再说我难道不会买现成的？”
苏怀谢尴尬地轻咳一声：“咳，也对，睡糊涂了……。”他垂眸向下一望，忽然看见谢无尘用发带包扎的手，啧了一声，戏谑地问：“你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手划伤还要包？”
谢无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忽然想起正事来，一脸严肃地问：“你猜我见到谁了？”
苏怀谢见谢无尘一脸认真，也不由正了正神色，微微欠身问：“谁？”
谢无尘盯着他的眼睛，沉吟片刻未语，在苏怀谢一脸好奇和认真中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你猜。”
苏怀谢：“……”
”你有病吧！？“
说着便要挥拳砸谢无尘，拳头挥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打不过谢无尘，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谢无尘存心想噎他一下，以解方才骚扰之恨，目的如愿达成了，也不和他闹了，心满意足地转身，示意他跟上自己。
”走，带你去见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