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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与真少爷成婚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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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沈景行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顾云舟比他醒得早,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那碟糯米——原本洁白的米粒不知何时变成了灰黑色,上面的朱砂像活过来似的,凝结成几道扭曲的纹路。听到铃声,他伸手按了接听,老李的声音带着喘,从听筒里滚出来:“云舟!东郊废弃的钟表厂,影阁在那儿搞事!”
“具体怎么回事?”顾云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巡逻队的人发来消息,说那边怨气冲天,整个厂区都被黑雾罩住了,附近住户说半夜听到里面有钟表在响,响得人头疼欲裂……”老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要命的是,那黑雾里有轮回裂隙的波动,和你之前监测到的频率一致。”
顾云舟指尖猛地收紧,沈景行已经披衣坐起来,听见“轮回裂隙”四个字,睡意全消。“我们马上过去。”顾云舟挂了电话,转身时看见沈景行眼里的坚定,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这次可能比婉娘的事凶险,你……”
“我跟你一起去。”沈景行抢在他前头开口,指尖攥住顾云舟的袖口,“聚阳玉在我身上,真要是裂隙出了问题,我总不能躲在后面。”
顾云舟看着他眼底跳动的光,那是独属于沈景行的执拗,像初春破冰的溪流,看着温和,实则藏着不肯回头的韧劲。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穿厚点,早上冷。”
驱车赶往东郊的路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景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手里攥着那枚聚阳玉,玉身的温度比昨晚更高了些,像是在呼应远处的裂隙波动。“钟表厂……”他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在《渡厄手札》的附页见过,说民国二十三年那里着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七十多个人,后来就一直是凶地。”
“嗯。”顾云舟转动方向盘,车窗外掠过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指向“钟表厂旧址”,“七十多个制表工匠,大多是带了全家住在厂里,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是后半夜,根本没地方逃。影阁选在这里,就是看中了这百年积下来的怨气。”
车刚拐进通往厂区的土路,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拦住了去路。那雾是灰黑色的,里面隐约有细碎的光点闪烁,仔细看才发现是无数只扭曲的人手,正从雾里往外抓挠。
“下车吧。”顾云舟熄了火,从后座拎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黄符、朱砂和一把缠着红绳的铜钱剑,“这雾是怨气凝的,车开不进去。”
沈景行跟着他推开车门,刚踩在地上,就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竟是一截焦黑的树枝,上面还沾着灰烬,正像蛇一样往他裤管里钻。“小心!”顾云舟眼疾手快,抽出铜钱剑往地上一划,红绳绷直的瞬间,树枝“滋啦”一声冒出黑烟,缩回了黑雾里。
“是当年烧死的人残留的执念,被影阁用秘法困在这里当守卫。”顾云舟将一张黄符塞进沈景行手里,“捏紧了,别让怨气近身。”
沈景行刚把黄符攥在掌心,就听见黑雾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有无数钟表齿轮在转动,又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紧接着,雾中缓缓走出几个“人影”——说是人影,其实更像烧焦的木偶,四肢是用烧焦的木头拼的,关节处缠着生锈的铁丝,脸上嵌着两枚钟表的齿轮当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这些是影阁用死者骸骨和木头做的‘傀儡’。”顾云舟将沈景行护在身后,铜钱剑在手里转了个圈,“没什么智商,只认活人的生气,小心别被它们碰到,沾了尸气不好弄。”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傀儡突然动了,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朝顾云舟扑了过来。顾云舟侧身避开,手腕翻转,铜钱剑带着红绳抽在傀儡身上,那傀儡像是被烈火燎过,身上瞬间冒出黑烟,动作却没停,反而张开双臂,露出胸腔里密密麻麻的细针,针上还沾着黑褐色的粘液。
“别被针扎到!有毒!”顾云舟低喝一声,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影般绕到傀儡身后,铜钱剑精准地劈在它后脑勺的木结上。只听“咔嚓”一声,傀儡的脑袋滚落在地,齿轮眼睛还在转,身体却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焦木。
沈景行看得心头一紧,忽然感觉掌心的聚阳玉烫了一下,抬头就见左边的黑雾里又冲出三个傀儡,正朝他扑来。他下意识地举起聚阳玉,玉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扫过之处,傀儡身上的黑雾像冰雪遇阳般消融,连带着那些焦木都开始发烫,没等靠近就化作了灰烬。
“好样的。”顾云舟解决掉右边的傀儡,回头看见这一幕,眼底漾起笑意,“比上次在医院镇定多了。”
沈景行脸颊微热,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黑雾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那笛声初听时很柔和,像山涧流水,可听着听着,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连聚阳玉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是骨笛!”顾云舟脸色骤变,拉着沈景行往后退了两步,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用指尖的血画了个复杂的符文,“捂住耳朵!骨笛声能乱人心智,勾起心底的恐惧!”
沈景行依言捂住耳朵,却还是觉得那笛声像钻空子似的往脑子里钻。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燃烧的厂房,哭喊的人群,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在火海里朝他挥手……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让他心脏抽痛得厉害。
“景行!别看!”顾云舟的声音像道惊雷,将他从幻境里拽了出来。沈景行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离黑雾中心更近了,那些焦黑的傀儡正围在他周围,却没敢动手,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顾云舟已经冲到他身边,将那张带血的紫符贴在他眉心。符纸贴上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额头往下淌,笛声带来的眩晕感顿时消了大半。“骨使在试探你。”顾云舟的声音带着后怕,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想看看镇魂体对骨笛的抵抗力。”
沈景行这才注意到,顾云舟的左臂被傀儡划开了道口子,伤口处泛着黑紫色,像是中了毒。“你受伤了!”他忙想去碰,却被顾云舟躲开。
“小伤。”顾云舟从布包里摸出个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尸毒,不碍事。”他抬头看向黑雾最浓的地方,那里隐约有座钟楼的轮廓,“骨笛的声音是从钟楼传出来的,裂隙应该就在那里面。”
沈景行看着他伤口上泛出的白沫,心里又急又气,攥紧聚阳玉往前走了两步:“别硬撑,我能帮忙。”他记得《渡厄手札》里说过,聚阳玉的金光能净化尸毒,便伸手想去碰顾云舟的伤口,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手。
“留着力气对付后面的。”顾云舟朝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影阁既然敢引我们来,肯定不止这些傀儡。”
果然,他话音刚落,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些原本散落的傀儡残骸开始自动拼接,很快组成一个高达三米的巨物,躯干是用烧焦的房梁做的,四肢是粗壮的铁链,脑袋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钟,钟口处露出无数根细针,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他们用七十多个死者的怨气炼的‘钟煞’。”顾云舟将铜钱剑横在身前,红绳无风自动,“等会儿我去引开它的注意力,你趁机往钟楼跑,聚阳玉能暂时压制裂隙,记住,千万别让黑雾碰到裂隙的核心,否则会加速它扩大。”
沈景行看着那凶神恶煞的钟煞,又看了看顾云舟臂上的伤,咬了咬牙:“要走一起走,我不……”
“听话。”顾云舟打断他,指尖在他眉心的紫符上轻轻按了按,“你身上的聚阳玉是关键,要是裂隙真的破开,整个东郊都会变成人间炼狱。我应付得了这东西,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