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43、人生收获与有所感悟 叶谦开始卖

　　在油菜、麦子的陆续收割、晾晒完成后，桃子也可以采摘、销售了。各地的客商，都云集到了这个城市的各个乡镇，到各处的果园查看水果品质。叶谦的桃子也是一样，每天都有人过来看，有的客商更是下了订金，与叶谦约好了采摘的时间。叶谦只需要找好摘桃、运桃的人，代办找的工人会对桃子做出挑选、装箱，然后工人会把一箱箱的桃子装上车，码好码整齐。
　　叶谦种的桃子，共有三个品种，分三个时期成熟，每个品种的成熟期相差20多天左右。现在正值5月底，早桃已经开园，已经装车运走了五车。
　　开园那一天非常顺利，天还没亮，小莫就帮叶谦做好了准备工作，然后带着民工们开始摘桃。这时代办带着工人们来到了桃园，待桃子运过来，工人们就开始挑选、装箱。不一会儿客商们的车也来了，客商们检查了装箱的桃子，非常满意，就开始安排装卸工人们上车，给的价格也可以。不到上午十点，就发走了三车。
　　晚上忙完，叶谦简直累瘫了，尽管满身都是黑乎乎的汗水，他也不顾，直接躺在了床上。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微信里收到的几万元卖桃钱，才觉得辛苦没有白费。
　　第二天四点半，叶谦就起来了，刚洗漱完毕，小莫和其他人都来了。昨天就说好了，等第一辆车装满，再一起去街上吃饭，因此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自觉的开始去桃园里摘桃。
　　这一天的桃子市场行情稳定，桃子价格没有什么变化，大家都替叶谦高兴。晚上忙完，叶谦和苗兰兰通完话，才开始看微信消息。里面有好多朋友都留了言，有的问桃子开始卖没有，有的问桃子好不好卖，有的问忙不忙的过来，需不需要帮忙干活，有的开玩笑说需不需要发动一下朋友们去买，还有的开玩笑说团购有没有优惠，艾婷留言说如果不嫌弃，她可以在直播间里帮忙卖桃子。看了这些信息，叶谦是即感动又好笑，他一一回复桃子卖的很好，谢谢大家的关心，让大家都过来吃桃。
　　到了第三天时，桃子就摘不出来那么多了，很多桃子需要长个几天才能摘。于是叶谦只好让代办少来几辆车，代办显然是有经验，他本来就只给叶谦准备了三辆车，还计划这三辆车装不下，就随时调车过来。果然，三辆车只装满了两辆，第三辆车只装了一半不到。不过从第五天开始，摘出的桃子又多了，每天又是装满六辆车。就这样卖了将近半个月，叶谦已经整整发走了30辆车桃。
　　“你这80亩桃应该剩不了什么了，顶多再摘个一万多斤。”代办和叶谦相谈说道。
　　“不止，我看了看，还能摘个二万多斤。”
　　“摘不了，就算能摘到二万多斤，也是小果多。”
　　“真那样的话，有多少够个的就卖多少算了，太小的就不卖了，就让它在树上长着，不管了。”
　　“看吧，你这的桃子小，其他地方也差不多。要是收不到货，估计还是会要，不过肯定会便宜一点。”
　　“那样也行，卖出去比不卖强。”
　　“那是。看你那李子要到下个月底了，一共有多少亩？”
　　“不到30亩。”
　　“到时别卖给别人了，还是都给我吧。”
　　“那没问题，你只要收，那就给你。”
　　“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几年桃子好卖，你们这些代办的功劳不小啊！”
　　“都是想挣点钱养家糊口，大家都是彼此彼此！”
　　“是啊，都不容易。”
　　“主要现在桃子的品种都好了，耐运输。不像早些年，桃子放不到两天就软了，走不了路。”
　　“外地客商来也是想挣点钱。桃子收了，运回去一半都坏了，他还赚什么钱啊！”
　　“前些年种的桃太杂了，桃商们也知道种桃不容易，可是很多桃确实没法收，收了也是卖不出去。一说不收，就得罪人了，好多种桃的当时就发火，有的还骂人，唉！”
　　“种桃的、收桃的还有你们代办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可是好多人不理解。”
　　“桃子品种不好，肯定是不好卖。有好多人就因为这个原因，把桃树砍了，不种了。”
　　“能坚持下来种桃的，也都算是胆子大的人。”
　　“都是赚个辛苦钱，不用四处求人。老百姓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好事轮不到，就只有下力气养活一家。”
　　“其实你一直包工程来钱更快啊，也不用这么累，怎么想的要来种桃子、李子，挣钱又慢，怎么也比不上包工程挣的多啊！”
　　“工程也不是那么好包，还要自己垫钱做，要账还难。种桃子、李子是累，可是单纯，不用四处求人。”
　　“那是，不过种桃子、李子，一样要垫钱才行。”
　　“这倒是，做什么都有风险，这也是好多人不敢大面积种的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老百姓都种，那桃子都不值钱了。”
　　“你这突围桃有50亩？再就是30亩李子，15亩黄桃？”
　　“是的。”
　　“突围马上就能摘了，我再去问问能给个什么价。”
　　“好。”
　　随着突围桃的开园，叶谦同时要卖两种桃子，需要的车就多了，摘桃的人也需要的更多。叶谦又找到魏国，让他帮忙给自己找来了10个人，让他们专门给自己摘早桃，原来的那帮人调过去摘突围桃。
　　辛辛苦苦种桃子、李子三年，叶谦在这时体会到了丰收的喜悦。虽然每天都很累，可是看着每天的进账，又抵消了身体的疲劳。这份收获的幸福感，甚至超过了当初开服装专卖店赚到第一桶金时的兴奋，超过了第一次承包工程赚了几十万的兴奋，超过了听到包装厂300万订单时的兴奋等等等等。只有这次卖桃得到的收入，使他感到了踏实与充足。这时苗兰兰虽然不在身边，他却想赶快把这份收获感倾诉给她，使她消除三年来对种桃子、李子前途未卜的深深担忧。
　　就这样又过了将近二十几天，叶谦的突围桃卖的也差不多了，再等十来天左右，开始卖黄桃。全国各地的新冠疫情还没有结束，有些地区还不时新增确诊病例，幸好该市疫情稳定，没有群体性的疫情出现。只是人们进出本市需要做核酸检测，一个人做一次需要150元。疫情防控也在进行，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室外大面积消毒。到处都是疫情防控值勤点，值勤点不间断蹲守着各单位的志愿者，检查人们有没有戴口罩，给人们测量体温。
　　施兴兵来到了叶谦桃园，这也是施兴兵第一次来丰收村，他来丰收村，一个原因是叶谦的邀请，另一个原因是卖胶筐高峰期已过，他自己想过来看看。他生产的胶筐虽然卖到了各个乡镇，不过不是直接销售，也是通过代办卖的，所以他今年还没有接触过客商们，也没有去过收桃的现场。
　　他看到了叶谦分拣桃子的现场，只见很高一堆桃子堆在彩条防雨布上，冷藏车就停在桃子旁边。几名大妈正忙碌的挑选着桃子，分类装进了胶筐里。已经装进筐的桃子，则有人不时拿着水管往上面浇水。当又有一车桃子运来，人们又开始小心的从车上卸下桃子。看着这一场景，施兴兵百感交集，他对叶谦说:“你脱离农业这么多年，怎么还吃得了这个苦呢？”
　　“吃不了也要吃啊！要养家糊口，不干不行啊。”
　　“唉，你当时别从工商局辞职出来，现在不还是国家干部，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那时是心比天高，觉得不出去闯闯可惜了。”
　　“还是体制内的饭好吃，外面还是有风险。”
　　“不过我看好多体制内的也在诉苦，有的也是觉得没出去闯闯可惜了。”
　　“不过也是，现在的人进入体制就是为了那个铁饭碗，其实在体制内看起来风光，其实也就那样，要是在外面能够事业有成也一样。最主要，是一旦进入体制内，就不愿意再出来了，大多数人都是干到退休。还有的人就觉得一定要当个官，才能实现抱负，才算是事业有成。”
　　“体制内的就是铁饭碗，每月都是雷打不动工资到手。最主要，是退休后有保障啊！这一点，外面的人就比不上了。再说，外面没有后台没有关系的人，自己如果不拼，好事也不会找到他，想做成什么大事，那就更难了。”
　　“对，体制内就是收入稳定，这点比不了。”
　　“所以老百姓才羡慕体制内的人，都想让自己娃去体制内上班。”
　　“唉，老百姓真正有本事的，一样过的更好。就是有的老百姓不会想，不知道怎么做。”
　　“老百姓都是吃苦吃怕了，都觉得种地没出息。其实现在种地不像原来那么累了，而且就是累那么几个月，其他几个月就没事了。”
　　“就是，种十几亩地，再种几亩经济作物，轻轻松松搞个几万块。闲时就出去打打工，一年随便攒个十几万。愿意干的，再像你一样承包点荒山荒地，能种的话也种点果树，或者种茶树、药材、板栗什么的，不发财都难。”
　　“我是没办法了，才逼着自己承包的，开始也是担心呢，不过还好，这两年水果卖的出去。其实老百姓自己有地，每年还有补贴，根本不用那么拼，把自己地种好，闲时还能出去全国跑跑。”
　　“就是，你没有地还出钱租地，老百姓是有地自己不种。”
　　“不过要是家里人口多，都靠地养活，的确也是养不活。”
　　“是啊，中国那么大，改革开放后机会又多，不想种地，出去做点别的也行！过去有些家庭，弟兄伙们为多分点地，分点房争的反目成仇，想想那时那些事，好多人真不应该那么做。”
　　“那时候人们是不会想啊，就盯着眼前那几亩地！虽说想发财的确要有运气，不过早点去外面的，混好的还是多。”
　　“怎么着都有饭吃，就像你，虽说刚开始投资没成功，不过后来做主管、做经理，还不是风风光光，钱也没少挣。现在，又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财富了，不想挣那些讨好别人的钱，有点脏的钱，压榨劳动力的钱，不劳而获的钱。”
　　“没那么高尚，不过要说钱最干净，的确是老百姓种地挣的钱最干净。所以要说精神层面，要说中国的传统美德，很多老百姓反而保留的好一些。”
　　“不过老百姓种地，大多也是为了挣钱，本质上是因为没有其他出路。再说，好多老百姓种地挣的钱根本不够用，要天天为用钱发愁，这样还怎么去想精神层面的东西呢？”
　　“恰恰是老百姓为了挣钱，卖出种出的粮食后，就已经是传统美德的体现。最起码，老百姓种地是给社会做出了贡献，而且是做出了最有益的贡献。”
　　“照这么说，那些对靠种地生活不满足，羡慕有些人做其他事发财的老百姓，没有想到自己在做贡献，没想到种地体现了传统美德。”
　　“其实仔细分析，的确是这个理啊！但是这么说的话，那发财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然后大家就没有什么奋斗的必要了，都只想种地做点贡献，也就没有什么人想建功立业，没什么人想做出大成就了。”
　　“如果说到我们自己，我们本来就是想发财的人，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和高尚的传统美德简直搭不上边。”
　　“我觉得，社会发展是需要大家共同努力、互相配合的，分工不同而已，只要我们是合规合矩挣的钱，那也是为经济建设做贡献。人们根据各自的际遇不同，而做出不同的贡献，这样也没错。当一个人的际遇是责任担当成为官员，他就该当一个好官为民做主。际遇是医生，就做出医生的贡献。是商人，就做出商人的贡献。是什么际遇，就做出什么相应的贡献。人们应该想到，在满足自己在这个社会正常的生存需要以后，就该做出自己的贡献。只不过，不管从事什么，生存都是最难的，做企业，太过分的去做社会责任，而不是不断壮大自己，可能随时就被吃掉了。”
　　“赞同，觉得自己挣的钱够生存需要了，用多出来的钱去做善事，这样虽是积累功德，可是竞争对手如果不这么做，而是用多出的钱壮大自己，他就会吃掉把钱拿去做善事的我们。所以，企业家都会不断壮大自己，看起来就是为经济做出了贡献，然后用不影响企业发展壮大的钱做善事，以此来获得好评。再说，人们如果不提高觉悟，不能认识到自己的社会责任，那社会的问题会越来越多。比如偷人家的，抢人家的，占人家的，侮辱别人的，急功近利的，害别人的就更不用说了。比如有些人为了自己，非要把别人欺负下去、整下去、排挤下去，更别说，那些发死人财、昧良心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