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42、简单生活与复杂事业 叶谦辛苦三

　　视频通话刚接通，只听到:“叶谦啊，吃早饭了吗？”叶谦还没说话，老丈人先说了。
　　“爸，我还没吃呢？你和我妈吃了吗？”叶谦说。
　　“我们吃了，你怎么还没吃呢？”老丈人问。
　　“刚起床，正要去吃呢！我妈呢，这会儿在忙什么呢？”叶谦说。
　　“你妈正在洗碗，估计快洗完了。”老丈人说。
　　“我妈你们这几天身体好吗？”叶谦问。
　　“都好。”老丈人回答。
　　“那你们天天都干什么！”叶谦问。
　　“我们呢，这几天还是中午给你哥看一会儿店，其他时间都是玩。”老丈人说。
　　“那我哥的电脑店这几天怎么样，我有半个月没问他了。”叶谦说。
　　“这几天生意好，你哥天天都在外面给人家装电脑，前天一个厂一下子又订了50台电脑。”老丈人说。
　　“我哥真是行，越做越好了。”叶谦说。
　　“你呢，你那果园桃子、李子快熟了吧？”老丈人问。
　　“再等半个月差不多了。等桃子、李子熟了，我妈你们回来住几天吧？”叶谦说。
　　“行是行，就是要看到时能不能走得开，我和你妈每天都要去你哥那店上一会儿班。”老丈人说。
　　他们正说着，叶谦的老岳母过来了，她听出是叶谦，从丈夫手中要过了手机，对叶谦说:“叶谦啊！你天天在果园里忙，累吧，可别累坏了！”
　　“没事的妈，我是干干歇歇，不累，你和我爸别担心。”叶谦说。
　　“怎么不累呀！那一、二百亩地，忙起来可是不得了。”老岳母说。
　　“都是请的工人们在干，要我一个人干，那是忙不过来。”叶谦说。
　　“那可要对工人好点，别少人家工钱，让工人们都吃好点。”老岳母说。
　　“好的妈，我记住了。妈，我刚才对我爸说了，等桃子、李子熟了，你们回来住几天，行不行？”叶谦说。
　　“行，桃子熟了，我和你爸回去住几天。我可想回去了，就是你哥那老走不开，这回不管了，等桃子、李子熟了，我们就回去。”老岳母说。
　　“那太好了，我和兰兰就盼着你们回来。”叶谦说。
　　“我知道，你和兰兰都孝顺。你那果园那么忙，这回怕是不能和兰兰一起来吧。”老岳母问。
　　“是呀妈，不敢走啊！要是去，也只能等桃子、李子卖了再去了。”叶谦说。
　　“可琪呢？这个星期不放假吧？”老岳母问。
　　“是的妈，她这个星期不放假，要到下个星期放假。”叶谦说。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吧！你们多关心点她，兰兰到我们这来了之后，你有时间去看可琪吗？”
　　“现在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忙了，有时间，我抽时间去看看可琪。”
　　“那你去看可琪，果园没人行不行啊？”老岳母问。
　　“行，果园离开个半天，没事。”叶谦说。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不能去看可琪呢，那你让兰兰来吧，好好对她说说，来时送送她。兰兰说了，她就来住三天，然后就直接去学校看可琪，看完可琪再回家。”老岳母说。
　　“好的妈，她住几天都行，你们放心，我一有空就去可琪学校看看。”叶谦说。
　　叶谦就这样和老丈人、岳母聊着，一直聊了30多分钟，后来又给苗兰兰的哥哥、嫂子分别打了电话，苗兰兰才不再说什么了。
　　叶谦把苗兰兰送上火车后，自己也开始向果园赶去。
　　在闲暇之余，叶谦会发一些桃树、李子树的视频，发到抖音里，也发到朋友圈里面，大家也会跟他一起问问果园的情况，说说政策、管理和即将开始的桃子、李子销售，艾婷经常让叶谦按她的想法拍一些果树视频、照片，她会把这些照片、视频配一些文字，编辑后在网上发布成文章和小视频。随着桃子慢慢挂红，结束了黄桃套袋，再过半个月就要销售，叶谦加紧了联系代办和收桃、李子的客商。
　　自从经历了村民们的吵架风波，丁晓强就很后悔自己趟上这趟浑水，特别是和梁宽、老何谈话后，他就在担心自己说的话有没有问题。自己其实明白，当时说的一板正经，还是有点虚的。怎么来解决那些问题，自己心里根本没底，更担心一旦没办法解决，自己就被动了。叶谦给他说的那些，他又觉得不现实。现在事情已经摆在那了，又必须要解决，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不情愿也躲避不了。
　　好在丁晓强还负责着一些工程项目，他和领导们一番软泡硬磨，硬是得到了他们的支持。领导们让丁晓强大胆去做，实在不行，可以找施工单位说说，让施工单位给金锋和老敢子点小活做做，让他们保证别再闹事，这样也不算违反纪律，还同意扶持村里两个香菇大棚。
　　他到了村里，把局里领导们的意见说给了大家，并提出了把大棚给潘文盛、潘有财的措施。梁宽、老何、老戴觉得可以，没说什么，只有邱冰说:“那这样，岂不是对其他贫困户不公平，老敢子、金锋他们霸道一点，就对他们妥协。那些老实本分、为人忠厚的贫困户却不理会，这不就显得我们也是欺善怕恶、毫无威信了。”
　　丁晓强尴尬的一笑，说:“也是，老何，那些支持你的人们，他们都怎么样？”
　　老何说:“他们是见老敢子、金锋他们闹事，后来才起来跟着闹的。不过，有一些人，姓何的多一点，确实是想让我当书记，于是才和他们斗的。不过，他们都比较老实本分，平时在其他方面并不捣乱，也不惹事的。”
　　丁晓强说:“这么说，支持潘文盛、潘有财的确有点纵容捣蛋的了。那怎么办呢？不让他们占点便宜，他们不会停止闹事啊！”
　　梁宽说:“是啊！除非满足他们的要求，可是让他们选的人当书记，对村里不是好事啊。”
　　老何说:“就算把大棚给潘文盛、潘有财，我估计他们也做不起来。因为种香菇是一个技术活，平时的管理要非常细心，再说，他们自己也是要投不少钱的。”
　　丁晓强说:“这么好的事，他们还不做？再说，我还准备等种起来了，找几个种香菇好的人过来，给他们传授传授经验，再带他们到几个种香菇大村去，让他们学点技术。这样他们还不做，就太可惜了。”
　　沉默许久，老戴说:“要不，我们继续去做做工作，给他们多讲讲道理，让他们提高认识，提高素质。”
　　梁宽笑着说:“没用，让他们提高认识，让他们真正为村里考虑，那是不可能的。”
　　丁晓强问:“那你们村现在有没有种香菇的？”
　　老何说:“一家也没有。”
　　丁晓强说:“要不，我们先征集一下大家意见，有愿意种的，我们给建大棚，建好大棚后给他们用。至于潘文盛、潘有财，他们自己愿意种了，再考虑扶不扶持。”
　　梁宽说:“老何说的对，就算有大棚，生产的钱他们自己出，估计没一个人会种。”
　　丁晓强说:“真这样的话，不如就给潘文盛、潘有财算了，这样别人也提不了什么意见了。起码，他们能做做那帮人的工作，我们再努努力，或许就能慢慢解决闹事的问题了。”
　　老何说:“给他们是行，但是他们不投钱，总不能让大棚闲着吧。”
　　老戴说:“我觉得丁科长的意思是，反正别人也不会投钱来种。那就先给潘文盛、潘有财，让他们来优先使用。我们就对他们说，你看大棚没给别人，直接给你们了，这就是想让你们富起来。你们就大胆的投钱来种，我们会一直帮你管理。”
　　丁晓强说:“还可以对他们说，要是不敢投钱种香菇，可以让给愿意种的贫困户。而且，只有他们能决定让给哪个贫困户。”
　　邱冰说:“我觉得，可以让他们从别处找会种的、敢投资的人来种，租大棚或者他们合伙都行，也或者有人用大棚种香菇后，潘有财、潘文盛就在香菇大棚里打工，打工时看人家是怎么管理的，这样不仅多了一份收入，还学到了技术。”
　　丁晓强看着梁宽，问:“那梁书记，你看呢？”
　　梁宽说:“那就先征集大家意见，要是真的没人报名，我们再商量？”
　　大家都表示了同意，梁宽就说再向镇里请示一下，让丁晓强等一等。
　　次日，梁宽说镇委镇政府、扶贫办都同意这个措施，让他们召集贫困户征集意见。最后，梁宽说他要完成镇上给他布置的工作，最近没时间到村里，让老何代表村委会召开会议，同时代表他动员贫困户种香菇的事宜。
　　会议上，老何宣布了丁晓强的计划，让大家自愿报名。可是没人动，也没人报名。老何再次重申了一遍，只见贫困户大英子站了起来，她说:“种香菇是能赚钱，我前些年也学过，就是香菇的钱也不好挣啊！光有大棚，投资菌种、底料、填料的钱怎么办，中间还要请人帮忙装袋，还有锅炉的钱，那费用可不小啊！”
　　老何说:“那要你们自己投，你们还可以申请无息贷款。”
　　大英子说:“那我们赔了怎么办？种香菇，经常要请人来指导，平常的花销都要钱啊！”其他女性也跟着说了起来。
　　老何边说话，边示意贫困户们发言，边看向丁晓强、老戴、邱冰:“所以就说你们要想好，今天不用急着报名，想好了再说。要是决定种了，局里的丁科长，还有住在我们村的戴书记、邱工作队员会帮扶你们。”
　　听完，大英子坐了下来，不再说话，其他贫困户仍然是默不作声。老何见没人说话，就说大家回去后好好想想。他又重申，要决定种了，就做好长期打算，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了就要坚持做下去。之后，他宣布了散会。
　　这时的丁晓强，开始感到了难度。他没想到，自己费那么大劲，才让领导们同意了给两个香菇大棚，结果连投资种香菇的钱，贫困户也要求扶持。如果贫困户真的不愿意投资，非要让局里再拿钱来投资，领导们不可能再同意，到时自己就尴尬了。他自己开始感到为难，为自己当时太想在帮扶工作上出成绩而自责。
　　几日后，贫困户们都没有动静，这时正在局里做报告的丁晓强，接到了老何的电话。
　　“丁科长，给你汇报一下。”
　　“何站长，有什么事你说，我听你指示。”
　　“你谦虚。是这样，种香菇的事，没人报名，我就挨个问了问，大家都说不想投钱啊！”
　　“那何站长，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家在2000年以前也种过香菇，那时还是买树头，在树头上点菌种。开始时不懂技术，也是赔了点钱，加上种香菇太绑人，人也辛苦，就没种了。我们村其他种过香菇的，大多都是这么个情况。要想让他们愿意种，首先就是要消除他们这个顾虑，否则进行不下去。潘文盛、潘有财这两户，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全款扶持他们，估计他们也种不好。到时赔钱是小事，恐怕他们还会说耽误了他们时间，反过来找我们要工资。”
　　“啊！那怎么办，再一个问题是，动员会已经开了！”
　　“可是他们都不愿意投钱，这就没办法了。还有一个，直接把大棚给一个贫困户种香菇的事，最好找大英子这种贫困户，这种人本来就勤快，肯吃苦，也喜欢琢磨。只要能赚钱，他们一定能种好。要是给潘文盛、潘有财，到时贫困户们都会有意见。”
　　“那大英子这户，愿意投钱吗？”
　　“我是打个比方，意思是找大英子这种户。潘文盛、潘有财这两个人，这么多年以来，名声就没有好过，我一直不想告诉你。”
　　“嗯，那我明白了。可是给别人，这两个人就不会帮忙劝闹事的人了呀！”
　　“丁科长，我知道你是为我们村好。不过，大棚的确不能给潘文盛、潘有财，就算给他们，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找人投资的话，局里领导们也说了，只能让贫困户来用大棚，所以这也行不通。”
　　“是的，大棚是国家扶持的，到时要审核。如果产权不是贫困户的，肯定是通不过。”
　　“要不，就按你的想法，优先让大英子这种贫困户来用。”
　　“如果指定给他们的话，我觉得最好是找这种户。我们村加大英子这一家，大概有5户值得去做做工作，有一定可能愿意投钱种香菇。”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法吧。你看哪天去，到时我给领导们汇报一下，能过去的话，我就过去。”
　　“这几天要收油菜了，等油菜收完，再过去行不行？”
　　“行，那等油菜收完，你选好日子通知我。”
　　“好，我等那几户油菜收完，再给你汇报。”
　　“别再说汇报了，这我可受不起，还是说通知吧！我这几天再找找领导，确定一下建大棚的批复资金，另外就是等你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