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41、勿忘工作是为了生活 丁晓强的难

　　丁晓强在和朋友们闲聊时，说起自己在村里遇到的情况，并说了自己的感受。叶谦等人居然感同身受，都说农村工作就是这样。叶谦笑着对他说:
　　“要把村里那几个最狠的人找出来，和他们好好谈谈，让他们去解决。”
　　“这个方法用过，可是那几个人，根本不理我们。”
　　“那几个人都做的有什么事，那就再给他们点好处，再让他们去解决。”
　　“开始想的办法，也是说给点好事让那几个带头的做，让他们来控制。后来都说这样是纵容他们，就没有采取，还是以劝说为主。结果劝来劝去，不起什么作用。”
　　“那到底是为什么事闹这么大，不会就只是为了争一个村委会书记吧？”
　　“我开始也以为就是在争村委会书记，后来也觉得不全是，还是有人是为了报私仇，其他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斗，在闹。”
　　“照这么说，这个村的事是不好解决。”
　　“是啊，直接给钱给好处，那样又违反纪律，我们不能那么做。”
　　“照这样看，你们只有耐心点、诚心点对他们才行了。”
　　“我们已经够诚心的了，可是诚心只能和他们关系融洽点。平时不说解决矛盾也就没事，一说解决，就又开始闹。”
　　“那你们还是没有把事做到他们心里，把话说进他们心里。其实你们不采取花钱摆平的办法，以后会少很多麻烦。张口就是用钱解决问题，有的人会觉得是在收买他们，内心里反而反感、排斥，但是看在钱的份上，就从表面上顺从了。坏处就是，他们只是为了拿到好处，不是真心的想帮你们解决问题。那么他们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就同样不是想要解决好问题，而是趁机满足自己利益需求，假如还通过克扣、威胁、哄骗等方式处理，就会导致很坏的影响。”
　　“喔，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逻辑很清晰啊！”
　　“你忘了，我做工程时经常要协调，和老百姓们打交道多。到丰收村种桃、种李子，和老百姓们打交道就更多了。时间久了，慢慢也发现自己之前做工程时，很多的处理方式并不好。农村里哪有那么复杂，谁不想好好过日子，打打闹闹，斗嘴斗气，那都不是什么大的矛盾。有的人还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闹事，才做出很坏的样子，其实是为了亮亮肌肉，让人不敢来惹自己。”
　　“但是那些缺德的家伙们，老是背后挑事，偷偷害人，你又怎么说？”
　　“那也不过是个人陋习，他就算是害人了，自己还得利了，那又能怎么样？”
　　“你说的不全对，很多时候对他们好心、礼貌的劝说，耐心的做工作，还会突然受到他们的排斥、威胁、辱骂，他们还会明着说就是为钱，明着说要把钱给到位，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哪家现在缺吃缺喝，就算缺钱，那也不至于是没钱的。再说，不是每个人的价值观都是那么扭曲的，大多人都是要脸面的。”
　　“要是人家心齐，不管哪个人，谁都是一样不理会你说的那些道理，那怎么办？”
　　“不会，再心齐，也要各顾各家的事。我觉得你只要一心一意对老百姓好，大多数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会支持你的。大多数人都支持你了，那几个刺头还闹腾得起来吗？”
　　丁晓强这时恍然大悟，说:“也对，你这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桃子越长越大，已经疏了一遍果，现在正在疏第二遍，准备疏完第二遍，就开始给黄桃、李子套袋。好在自三月以后，降雨比较多，因此没有怎么抗旱，但是仅仅是疏果，叶谦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近半个月以来，工人们天天都在地里忙，工资带各种花销，每天都要出一、二千元。为了能省下来费用，他自己每天也干。开始疏果时，他干一个多小时就要停下来歇歇，越干就越觉得时间难熬，干完半天就想打退堂鼓。可是看着工人们一刻不停的忙着，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停下来。穿梭在桃林中，毛茸茸的桃叶蹭在身上，感到又黏又痒，再被汗水一混，使人觉得浑身不自在。眼睛一眨不眨的，寻找桃树上畸形的、连在一起的桃子，看的眼睛发花，胳膊举的发酸。
　　“再干十天左右，应该能疏完，然后就打药，打完药就只等桃子挂红了。”在中午吃饭前，工人们和叶谦聊起来。
　　“还追不追一次肥呢？我问了南边种桃的，有的说追，有的说不用追。”
　　“不用追，年前已经施过肥了。”
　　“要是再追点肥肯定更好了，不过不追也可以。”
　　“不用追，现在最主要是别干着。今年这雨水，肯定是干不到了。”
　　坚持下来后，叶谦已经适应了每天的劳作，虽然很累，但是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叶谦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到了这个时候，他隐忧的，是桃子会长成什么样，会是什么价格。他甚至觉得，到时只要能保住成本，就是很好了。疏果劳动量不大，孙有田也经常来桃园疏果，趁着这个机会，叶谦提起了他和周书保的地界纠纷。
　　“孙叔，你和周书保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矛盾呢，现在还没和好吗？”
　　“也没什么矛盾，没什么事。”
　　“作为一个外来的，我觉得都是一个村的，很多事互相让让就过去了，和和气气的多好。”
　　“你这话说的有理，我和周书保两家没有什么仇怨，也就是那一绺地，村里没给分好，后来弄的我们两家有了意见。”
　　“多那一绺地，少那一绺地有什么呢，你们就不能各让一步吗？”
　　“那叶谦，我打个比方，要是有人叫你让几亩桃树地给他，你会愿意吗？”
　　叶谦一怔，不过马上回答:“要是一个人为人实在，真的是个好人，家里又确实很穷很困难，那我愿意帮这个忙。”
　　“真到那时候，估计你也是不愿意了。”
　　“孙叔，我还是有点觉悟的人。我承包你们村这一百多亩地时，这地都还荒着吧？当时，很多人都在卖地。也确实，我种桃、种李子是想挣钱，不过种地又苦又累，很多人是不愿意种地的。我是干活干惯了，觉得种地累点也不算什么，要是真有人没有地，也能吃苦受累，人是一个正派的人，那我愿意交这样的朋友。他愿意从我这里要个几亩地种，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行，你能这么说，已经很难得了，很多人，连这么说都不敢呢。冲你的面子，冲你的为人，我也表个态，我就让让他周书保，要是魏国他们再说垒田埂，我就让他们垒算了。”
　　“谢谢您孙叔，谢谢您夸奖我，您别怪我多事就行。”
　　“叶谦，你的确实在。要说那一绺地，我也不是真的就在乎。周书保从开始就好好对我说，我也不至于对他那样。从他年轻时，为那一绺地就没少对我吹胡子瞪眼，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还叫我一声孙叔，后来长大了，他就没有尊重过我。”
　　“我知道，村里很多事是多年造成的，不清楚情况，就不能偏着谁向着谁。不过，都是村里人，不尊重别人，特别是不尊重老年人，那是不对。”
　　“是啊，我老人家是讲理的，做事不过分。”
　　“孙叔，我觉得人都不能太自私了，应该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嗯，嗯，对，对，人吗，都是互相的！”
　　最近城里市场、酒店和娱乐场所等都完全放开了，郝俊峰的一个朋友新开了一家KTV，约了叶谦好多次。甄勇等几个朋友也一再要他回城里聚聚，他正好也要回家看看，今天忙完后，他就安排好了明天疏果的事，就开车回了城里。
　　大家第一眼看到叶谦，是一张晒的黑黝黝的脸，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唉呀，我的叶总，那么多工程等着你去做，你不做，非要去吃这个苦干什么呢？”
　　“叶总果园的风景很好的，我支持叶总！”
　　“忙归忙，多回来看看我们呀，请了你这么久，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
　　“叶总现在是在体验生活，不怕苦不怕累，这值得我们学习！”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叶谦弄的很不好意思，就听着他们说，没有说话。
　　“唉呀，我看你们别说了，赶紧让叶谦坐下吧！他那么忙还能赶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杨娟这时站出来圆了场。
　　郝俊峰连忙站起身，拉好一张凳子让叶谦坐下了。
　　叶谦坐下后，才和大家一一示意。即使看到曾经想入非非的艾婷，也不再有什么波澜，只是，目光里缺少了一些自信。
　　“既然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甄勇发起提议。
　　酒后在KTV，艾婷唱了一首歌，就让叶谦赔自己出去走走，叶谦没有推辞。
　　“叶哥，今晚这夜色很好呀！”
　　“还行，有点小风吹着，很凉快。”
　　“你果园里很忙吗？好久没见你了！”
　　“是的，现在桃子快成熟了，就是这段时间最忙，天天要疏果。”
　　“你自己也做吗？每天在桃树地里晒着，怎么受的了呢？”
　　“我也做，不过忙不过来。找的有工人，主要是工人在做。”
　　“那你自己注意点啊，别累坏身体了。”
　　“好，我会注意的。”
　　“马上桃子怎么卖呢？”
　　“我联系的有代办，他们帮我联系收桃的。我还有两个朋友也是种桃的，他们种了有好多年，都有自己联系的客商，他们也会帮我卖的。”
　　“那，你自己没有客商吗？”
　　“和几个客商联系过，不过我原来没有卖过桃，还没有合作过。不过今年开始，应该能和他们合作一下。”
　　“那，这几个客商怎么样呢？”
　　“不清楚，要合作过才知道。不过，今年就可以试着和他们合作一下，就知道怎么样了。”
　　“那一定要小心啊！”
　　“好，我会的。”
　　“到时，需要我帮什么的，一定要对我说。”
　　“嗯，我知道。”
　　回到KTV，正看到甄勇和他那位一起跑业务的女同事在包间门口，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两人泪流满面的说着缠绵的话，双方都是非常悲痛，好像要分手的样子。见艾婷触景伤怀的低下了头，叶谦拉住她的手，两人又悄悄的从KTV出来了。
　　家中，苗兰兰已经睡下了。听见叶谦进门，苗兰兰没有做什么反应。她太困了，自早上到医院上班之后，就一直在忙，终于下班了，又到叶谦父母家中，给两位老人拿了口罩和一些药，帮两位老人量了体温，做了点家务，才回了自己的家中。回来后还没做饭，又打开手机，开始做女儿老师给家长布置的任务。在手机操作了半小时，才把任务完成。然后自己做了点饭吃下，又把衣服和床单洗洗。等这些全部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简单的洗漱后，她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直到听见有人开门，听见叶谦走路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苗兰兰才开始对叶谦说话:“我爸我妈让我请几天假，去他们那里住几天，我已经请好假了，你怎么办？”
　　叶谦没有在意，说:“果园这几天正忙啊？哪离得开人！”
　　苗兰兰又说:“可是我爸我妈想让你也过去。”
　　叶谦为难的说:“果园投资那么大，这段时间又是关键时期，我不放心啊！”
　　苗兰兰说:“那你给我爸我妈打个视频，和他们聊一会儿，说说你最近的情况。”
　　听了这话，叶谦立刻答应，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老丈人的微信号，点击了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