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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面对基层工作的困境 丁晓强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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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场面吵嚷不断,热闹非凡,丁晓强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往人群看去,见老戴、邱冰、老何正和村代理书记梁宽一起,和那几个爱带头闹事的人谈话。他正准备往那边赶去,见其中一个人走了过来,把那个叫老敢子的人带了过去,他于是就没有动,而是看着。
老敢子过去后,梁宽就开始劝他,只见老敢子还是很激动的说着,不时用手指向老山和那个被称呼为老红的妇女。不一会儿,老敢子就安静了下来,脸上本来愤怒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不住的点着头。
梁宽又带着老戴他们走向其他的人们,经过劝说,人们都各自散开,回了各自的家中。
这时,他们都朝丁晓强走来,梁宽老远就伸出手,对丁晓强说道:“丁科长你好你好,你看你百忙之中来一趟,就赶上他们闹,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握完了手,老何说:“丁科长,我们村的民风不太好,实在是让你费心了。”
丁晓强说:“没什么,就是他们怎么这么喜欢闹呢,有事好好说,和和气气的多好呢。”
梁宽回答:“这是日子过好了,闲出来的毛病。”
丁晓强问:“那他们这回吵架的起因是什么呢?”
梁宽说:“起因其实也简单,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老刘回村后,听说金锋喜欢闹事,心血来潮就去劝金锋,就是站在老敢子身边的那个寸头。不知道老刘说了哪句话,金锋就开始让老刘别管。老刘就还是劝,金锋这时就不耐烦了,就开始对老刘不礼貌,还赶老刘走。老刘就说他们两家祖上是亲戚,关系很好。话还没说完,金锋就说不还是那点破事,不就是你当年看我没事做,你让我到你战友那里当学徒的事吗,我不是也没给你添乱,我爸那几年,不是还年年给你送花生,送自己种芝麻挤的油,送喂猪杀的猪肉,还有米啊鸡蛋啊,那人情早就还了。”
丁晓强说:“唉呀,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梁宽继续说:“看到金锋和老刘吵,老红就过来说了金锋两句,金锋又和老红吵起来了,然后香菊又过来给金锋帮腔。这一帮腔,老红和香菊就直接吵起来了,本来是为了劝金锋和老刘,结果吵着吵着,老红和香菊就把陈年旧账翻出来了。”
丁晓强说:“那这个金锋真不应该啊,什么事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值得提了。”
梁宽说:“是啊!”
丁晓强问:“那他当年学的什么?”
梁宽边说边看着老何:“好像是学的是维修电器,是不是老何。”
老何说:“是的,唉?他要是一直学下去就好了,他走后,村里老五的儿子也去学,后来就自己开了维修店,现在,人家已经开了两家家电专卖店。”
丁晓强问:“那是他自己不愿学了,还是被赶走的,为什么那样对待老刘呢。”
老何说:“他学了有半年,谈了个女朋友之后,就和我们村几个在城里的小年轻混在一起。说是他那个女朋友还有一个男友,家里知道后,就不让他和女朋友谈恋爱了,他不听,后来说多了,他一气之下就不学修电器了,出去在社会上混,后来还跑到了广州。在广州没事做,还是胡混。听说后来在夜总会给人家看场子挣到了钱,回来后开过旅店、网吧、KTV、洗脚城,都没怎么成功,还赔了很多钱,后来就回了村里,和老敢子等人合伙承包了村里的后山,另外做点粮食收购。”
丁晓强问:“不会吧,就因为老刘当年劝过他,他就恼火老刘吗?那他后来和那个女朋友结婚了吗?”
老何说:“就因为后来没结成,他就怨家里人,抱怨老刘,说是他们搅和的,才把他和女朋友拆散了。”
丁晓强笑着说:“那这么说,这还是一段爱情故事呢!”
老何说:“什么爱情故事啊!他是非学坏,不学好,现在还学着六亲不认,只要不是他们一帮子的人,他都不好好理。”
听到这里,丁晓强也就明白了个大概,也就不再问了。梁宽这时开始交待老何怎么处理,然后和丁晓强、老戴、邱冰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走了。丁晓强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出来争吵,他们就一起去了村办公室。
这个村办公室的确寒碜,连个院子也没有,单层的瓦房,连带大会议室一共5间,而且还是20世纪80年代修建的。
进了办公室,看到后面窗户玻璃还是破的,房顶连个吊顶也没有。丁晓强这时才想起来问问那个老刘在哪儿,他对老何说:“对了,你说的那个老刘,现在在哪?”
老何这时才想起来老刘,他说:“唉呀,那会太乱,我忘记留留老刘了。他刚才也是有气,从金锋家里出来后,直接回城里了。”
丁晓强说:“你们也的确是不容易啊!忙村里的事,忙自家的农活,还要受老百姓的气。”
老何唉的一声低下了头,没有说什么。
丁晓强又说:“我今天去了潘文盛家,他这个人怎么样呢,有没有和老敢子、金锋他们混在一起?”
老何听了,叹着气说:“潘文盛人还老实,就是耳朵根子软,自己没有主心骨。”
丁晓强说:“姓潘的在你们村是大户吗?我这段时间走访过潘文盛几次,他的宗族观念很重啊!”
老何笑着说:“有几个姓潘的喜欢组织这些事,潘文盛是只要为宗族的事,他就会很积极的参加。唉,姓何的人大多也是这样!”
丁晓强说:“宗族观念也是血浓于水的联系,这是中国人的传统。不过,你们村选不出村书记,是不是因为宗族的原因?”
老何说:“有一定原因,不过不是全部原因。我们村姓潘的和姓何的最多,姓潘的和姓何的当书记次数最多,从上一届开始,有一些姓潘的和姓何的宗族观念泛滥,又开始想让自己宗族的人当书记,这对选书记造成了一些影响。不过,我们村会有两派对立,主要原因其实是很早就形成的,有几年书记的候选人拉选票,就给老百姓塞东西,有时还直接给钱,那时就造成了矛盾。上一届老书记退时,那时我已经干了几届站长,镇上就想让我干两届。没想到有些人又捣乱,还起哄说不请吃饭不送礼就不投票,后来又说姓潘的不同意,让选举进行不下去,后来就没有选成,书记就一直空着。”
丁晓强笑着说:“没想到何站长思想很先进啊!有你们姓何的支持,你还选不上这个村委会书记吗?”
老何说:“不行,姓潘的一闹就是半个村的人都闹,怎么能选的成啊!”
丁晓强说:“其实选谁不都是一样吗,不管是姓潘还是姓何,或者姓其他的,只要愿意为村子出力,只要一心为村子发展就行了吗。再说这几年国家重视农村,有个书记就有人操心,对村子建设也好啊!”
老何说:“是这个道理,可是老百姓不这么想。不过,我们村有几届书记出过事,好多老百姓不相信村委会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丁晓强说:“你说的出事,是那几年书记候选人拉选票的事,还是其他的事?”
老何点点说:“就是那几年出的事。”
丁晓强又问:“你们村明年又要选举了吧,还参加竞选吗?”
老何说:“还参加竞选,再说,我们村没有合适的其他人选啊!”
丁晓强听了,没有再问。
该市有许多自发的民间宗亲组织,很多宗亲会这两年开始兴起,他们寻根问祖,缅怀先人。许多不同的姓氏,这些年开始兴起修建宗祠、族谱等活动,那些分散四地的族人,特别是海外、港澳、台湾的族人,通过宗亲会联系在了一起。有些宗亲会经过血脉联系,还建立了促进经济发展的商会,对社会起到了积极作用。
宗族意识与观念,首先是浓于亲情与血缘,使人产生强烈的归属感。中国的各姓宗族众多,共同组成了大融合的中华民族,可以说,对宗族的认同,又形成了人们对国家、对民族的认同,在中国几千年的发展中,宗族多次展现出惊人的凝聚力,促进着人们的集体意识,为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特别是在乱世,宗族势力往往起到了保家卫国的重任。现代社会,宗族文化已经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多姿多彩的中华文明里占据主要地位。
社会本来就包含着方方面面,比如各类节日、各类技艺、各类文化、历史名人崇拜等传统,尊老爱幼、婚丧嫁娶、家庭伦理等社会公德,这些都是根基,往往在宗族有着很好的传承。宗族还如同历史记忆的史册一般,记录着哲学、文化、经济、政治及历史发生的大小事。在很多农村,许多弱小者依靠着宗族,宗族是一股道德力量,对维持社会公序良俗起到关键性作用。
这个村子选不出书记,宗族观念显然不是主要原因,应该就是争夺资源造成的。看着矛盾越闹越深,人们就只好利用宗族的凝聚力,来拉拢、争取人们到自己的一方,从而使自己一方更有话语权,这才是真正的目的。丁晓强也在想,假如潘何其中一姓,在这个村因为宗族关系选举成功,那么选举后新的村支部书记,可能也会利用宗族势力控制种植、养殖、用水、山场等等资源。
因为矛盾的无法解决,村里这两股对立派又各自聚在一起,不知道他们又想干什么。看着老何想去阻止,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丁晓强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十分着急。
要离开村子之前,丁晓强问梁宽、老何:“梁书记、何站长,你们村这个情况,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呢?工作还是要推动啊!”
“扶贫上的事没有问题,但是矛盾纠纷,还有村委会选举,暂时解决不了,这些只能放一放了。”
“是啊,矛盾一旦产生,想要化解就难了。”
“丁科长,你现在知道基层工作的难了吧!”
“不知道你们村的人是怎么想的,非要这么闹下去吗?其实,我看你们村宗族的影响不大,主要还是有人想利用宗族观念来闹事。”
“丁科长,让你见笑了,的确是这样的。梁书记我们,之前就针对宗族观念这方面,来做过一次大宣传。宣传时就说了要去除宗族糟粕,发挥宗族的积极作用,让宗族担负起村子移风易俗的责任,让人们热爱生活,不要惹事闹事。”
“哦,已经宣传过了。其实宗族的纽带作用还是很重要的。”
“是的,但是宣传后,没有什么效果啊!所以对我们村来说,要想推动工作正常开展,特别是让村委会正常运行,估计还是要等等。”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要不然,也就不会有这次的闹事了。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先行动起来,至于效果怎么样,真的是只有一边行动,一边看了。”
“为了我们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啊!”
“别这么说,这是工作吗!”
“其实闹事只是影响不好,主要还是有人捣乱,使我们村的工作不能开展下去,这才是现在要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