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28、若是为了热爱与理想 几个机遇等

　　第二天下午，叶谦才往村里赶去。他先去了村委会，见没人，就给魏国打了电话，才知道修路的施工单位请他们吃饭。魏国让他也过去，他推辞了。
　　来到光伏发电站的住处，简单的收拾过后，他开始联系小莫、欧光明、夏德才，让他们明天过来帮忙浇水。上次那一个农户的名字，他一时想不起来，就只好让小莫帮忙联系一下。谁知道小莫和欧光明都有事，小莫还说上次那个农户也来不了，只有夏德才能来。
　　叶谦反复想了想，想到喊一下刘老憨。于是，他找小莫要来了刘老憨的电话，打通后，刘老憨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刘老憨很早就来了，只见他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穿的衣服黑一片，油一片的，裤子拉链只拉了一半，粗糙的脸上就像没有洗过，胡子拉碴，手上夹着半截燃着的烟，还穿着一双烂了洞的黄帮鞋。还没走近叶谦，叶谦就闻到了非常重的烟味。
　　“叶老板啊，我干活有点慢，做的也不好，别耽误你的事了。”刘老憨一走近叶谦，先擤了鼻涕，然后说道。
　　叶谦有点想嘲笑一下，不过没有表现出来。他听了刘老憨的话，说道:“没事，也就是帮忙浇浇水，检查检查喷灌口，简单。”
　　“那这活儿行，谢谢啊！”刘老憨说。
　　这时，夏德才也过来了。一见刘老憨，他就戏谑着说:“哎呀老憨子，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呢？”
　　“这你就说错了，我是天天都有时间，就是没人喊我来。”
　　“那今天怎么有人喊你了。”
　　“这是叶老板看我困难，想照顾照顾。”
　　“你还困难，比我强多了。”
　　“你还叫唤困难，国家年年给你钱帮扶你，怎么不帮扶我。”
　　“那还不是看我穷。”
　　叶谦听的云里雾里，想插进去话，又忍住了。见他们话语停顿了，才问他们吃饭没有，在听到他们说吃过了后，叶谦就领着他们开始干起来。
　　没想到，刘老憨和夏德才虽然刚刚斗了嘴，但是他们很合得来，在一起干活很有默契。而刘老憨说话很呛人，不管说什么都会犟到底。
　　他们分工在桃园、李子园里检查，不知道转了有多长时间，叶谦和夏德才遇到了，夏德才说:“滴灌安装的真不错，坏的没几个。”
　　叶谦说:“谢谢你了夏哥，你用心了。”
　　夏德才紧跟着说:“你相信我，请我来帮忙，我还要谢你呢！”
　　这句话触动了叶谦的内心，他感动的说:“夏哥，你确实是个好人！”
　　夏德才笑了笑，说:“你也是个好人，老憨子其实也是个好人！”
　　叶谦问:“老憨子你们肯定很熟吧，怎么好多人都不喜欢他？”
　　夏德才欲言又止，说:“哎，人直了，爱掺和别人的事，别人就嫌他碍事呗！”
　　叶谦正要细问，不过夏德才已经转身走开了。
　　下午快忙完，叶谦联系了魏国，喊魏国一起去吃饭。他本来也喊了村委会其他干部们，不过其他干部们也都在抗旱，都不能去。
　　魏国一见刘老憨，就调侃道:“哎呀老憨子，你来干什么，回去啃个馒头算球了！”
　　刘老憨笑道:“叶老板想带我们吃点好的，我才不回家吃馒头。”
　　魏国大笑道:“你这老憨子，还不是真憨啊！”
　　老憨子回答:“我是憨一点，哪像你们干部们那么聪明。”
　　魏国哈哈哈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今晚我好好和你喝一杯！”
　　在吃饭时，魏国给叶谦透露，现在很多人投资新农村建设，如果叶谦想干，可以用村里那一片闲置土地，投资建游乐场、农家乐或者新民居等都可以。叶谦没有细问，也没有过多接腔，只是说精力顾不过来。
　　虽然艾婷有哥哥的照顾，但毕竟是一个单身女孩，做点事情还是不容易的。前些年，她基本不会自己动手搬货，给客户送货的那些事，她更不会做。现在，她已经是经常动手搬货、送货，有时穿着粗布的工衣，就是一个简朴的女工。送一些少量的货时，艾婷会自己搬上搬下。货如果有点多，她也会喊上叶谦和自己的好朋友来帮忙，有时则喊上甄勇，有时又会喊上顾国庆等人。
　　叶谦又冷又热的态度，艾婷都看在眼里。由于常常有别人在一起，她不好和叶谦多说什么，终于这一次叫来叶谦帮忙时，她喊的女友有事不能来，就只有叶谦和她。
　　“哥哥，我老是让你过来帮忙，耽误你的事情了吧！”艾婷突然说。
　　“不耽误，一点也不耽误！”叶谦连忙回答。
　　“可是你不烦吗？”
　　“不烦，你不烦我就好了！”
　　“我没有烦过。”
　　“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我还觉得我有点自私，因为，我觉得我才在耽误你的事。”
　　“你能愿意来帮我，这是我心里想要的，每次我都担心你不来帮我了呢！”
　　“我不会不来的，而且，我还担心你不叫我了呢。”
　　“叶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不会对我再好一点吗？”
　　“其实，我希望你好，又怕以后会很难见到你！”
　　“我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走的。”
　　“我又怕耽误了你，伤害了你！”
　　“你没有伤害我呀！但是你这么说，才是在伤害我！”
　　“但是，我还想问问你，你完全可以有更高级的圈子，可是你没有那么选择。特别是我，我很老土，又没有什么能力，你为什么还是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呢？”
　　“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不想听，也不想回答。”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好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叶谦又说:“对了，我最近又去看了那个就胜科技，如果这次机会确实可以，我真的想考虑开起来一个厂子，你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做吗？”
　　“叶哥，事在人为，我对你有信心。只要看好了，就去做，我相信你行的！”
　　“艾婷，谢谢你，有了你的鼓励，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嗯，我会一直支持你。叶哥，别忘记了，你很优秀的！”
　　这是叶谦和艾婷的一番对话，如果要形容叶谦对待这一番感情的心情，恐怕用爱而不得、有缘无分这两个成语是最为合适不过了。如果在别人看来，叶谦现在真的是好运连连，大好的机遇让他去开拓新的事业。可是对叶谦自己来说，却是焦头烂额。拥有艾婷的感情，其实使他增加许多烦恼。这次开工厂的大好机会，他想要把握住，又担心未知的风险。他不知道是该放手一搏，还是就这样拖下去！
　　就胜科技的产业园区建设还在继续，厂房内是一边生产，一边进行最后的装修，各类广告宣传也是铺天盖地的展开，还请来国内和香港的知名歌星，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演出活动。整个厂区分为办公生活区与厂房区，两区之间是宽阔的场地，又分为专用的停车场、运动场与绿化地带等。
　　四个厂房对称排列，均为大跨度钢结构厂房，采用了先进的防微振工程技术，能够抗震、防沉降及防开裂。厂房内实施了空气净化方案，等企业运行稳定后，将由机器人和智能化设备来完成一部分的工作。通过已经成型的外墙和顶面，已经可见该建筑主要为深蓝色的工业冷色系，彰显出现代化工业的厚重感。厂房四周同样高度绿化，恰到好处的布置了草坪和花园。
　　随着产业园区的建设收尾完成，就胜科技的各项招商工作也在展开，每天到办公楼谈业务、递报价、签合同的是络绎不绝。
　　这迫使叶谦要尽快做出决定，更让人焦虑的是，有一个工厂给就胜科技提供的包装制品样品，符合就胜科技的要求，而且这个工厂就在本市。得知这个消息后，叶谦开上自己的本田车，带上曾明军和耿亮，就去考察这个工厂。
　　前面提到过，在为了承包下来千石山时，开工业园的周总帮忙叶谦联系的汪公子，这个工厂正位于周总开的工业园里面，工厂在工业园最里面，比较偏僻，看起来应该开办不久。工厂老板姓施，也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在得知了叶谦他们的来意，施老板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开包装厂，其实开了好几年了，原来一直在乡镇上开，近几年城里的业务增加了一点，才想搬到这儿的。”
　　叶谦问:“那包装制品的市场大吗？看起来你做的很好啊！”
　　施老板说:“哎，什么好不好的，能坚持下去就不错了！”说着，施老板就说起了自己开厂的经历。他原来是乡镇上一个纸箱厂的副厂长，2000年左右的时候，纸箱厂经营不下去了，就遣散了工人，留他一个人照看厂子。后来厂子以抵工资、抵欠款的办法，把厂房、几个漏雨的办公室抵给了他。在厂子卖设备的时候，他再三争取，最终保留了一套设备下来。以后他就用这套留下的设备生产纸箱，有人要就卖，没生意时就做别的，就这样做了几年，他找回了一些生意。慢慢的，用他纸箱的人越来越多，他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他就又买了一套新的设备，生产出各种纸箱。现在，他的工厂批量生产纸箱、木箱、胶筐、塑料袋等各种包装制品，包括生产出客户订制的配套泡沫。
　　话说到这里，施老板感慨道:“当年是真难啊！厂里拖欠几年的工资，还有自己帮厂里垫的钱，最后就换了一套旧设备，分了几间破厂房。自己没有一点收入，只好出去摆摊，每个集也挣不了几个钱，孩子上学的学费还要去借，一个月都吃不了一次肉！好多次为了拿到订单，就带着资料、带着样品去求一些企业的老板，有时为了进到厂里，就和保安说好话，有时候进了厂里，又要点头哈腰的让主管看自己的产品，更别提让企业用货了，那是受到过各种刁难。那时候有些经历，简直是无法形容，要是经历过，就知道什么是颜面扫地，什么是践踏尊严，什么是没有把自己当人看。”
　　施老板这么说，触动了大家的同情心，都动容的交谈起社会上的各种困难，人们创业的不易。叶谦更是想起了自己的往事，不由得也说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他们告辞时，施老板却不急着让他们走，还让他们坐下来再喝点水，还说道:“我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知道一个人想做点事不容易！你们过来，肯定是有路子的，如果真有，我们可以一起干，只要给我留点利润就行了！”
　　叶谦笑了笑，正要说话。曾明军抢先把话说了:“谢谢谢谢！以后要是真有好机会，我们就合作一把，大家一起发财！”
　　施老板也笑着说:“好！有机会，大家一起发财！”说完，这个老板伸出手，和曾明军握了握手，又分别和耿亮、叶谦握了手。
　　从工业区出来，耿亮率先开口:“这个厂不大，估计一年的销量也不大。不行我们就拿就胜科技的单，来和他谈合作的事。”
　　曾明军紧接着说:“我们说好了，是来考察，来学人家开厂的经验。还是要让叶谦趁这次机会，把自己的厂子开起来。和这个老板合作，我看还是算了吧！”
　　耿亮连忙说:“我是说先合作，等叶谦厂子开起来后，再自己干！凭你这层关系，不怕就胜科技的订单会给别人吗！”
　　曾明军说:“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还是自己有厂子，把订单拿到自己手里才牢靠！和别人合作，厂子不是自己的，终究还是要听人家的。”
　　叶谦其实是有合作想法的，不过曾明军这么一说，他也不好再说别的，只是沉默不语。
　　“叶谦，你怎么想呢？”曾明军突然问叶谦。
　　“我觉得这个人确实不错，合作的事，我觉得可以考虑考虑！”叶谦没有细想，话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那你就要考虑好了，合作的生意不好做，你可不要拿我们一起建光伏发电站来对比。就胜科技你也了解了，这是一个大集团，在全国几大城市都有分公司。战略定位也很清晰，一般在一个地方建一个分公司后，就会集中力量来扶持，最少会扶持5、6年。近两年来，他们在各地的分公司发展都很好。所以说，在我们市的投资也不会差，对你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包装制品生产相对容易，厂子开起来，找好师傅、技术人员和工人就能生产，做得出来就会有订单，干个2、3年，凭就胜科技那么大体量的订单，基本上本钱也就回来了。”
　　叶谦说:“我现在就是在担心生产的事情，就怕到时找不好师傅、技术人员和工人，机器设备倒是好买，要是没有熟手操作，那就会耽误事啊！”
　　曾明军见他这么说，只好说:“不过也是，做任何事都有风险！好吧，我们先考察考察，做不做，怎么做，就看你了。”
　　叶谦说:“好，我尽快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