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这村时》岩树

27、梦幻总是伴随着迷幻 人生总是这

　　车子一直行驰到郊区，开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又过了半小时，才见到一片破旧的厂房。这里过去应该是一个工业园区，一些墙已经倒塌，几面斑驳的大墙上不但写着毛主席标语，还有工人阶级热情工作的彩色画。曾明军把车停在一处厂房前，叶谦早早就站在了门口。这是一个旧的机床车间，一下车就闻到很重的废机油味道，地面上到处黑黢黢的，门窗都有些破损。
　　“老板说一年三万五，不能再少了。”和两人打完招呼，叶谦笑着对曾明军说。
　　“面积不小，就是太偏了点。”曾明军说。
　　“是偏了点，不过这个老板好说话，他说了，这几年生意都不好做，要是决定租，只用交一万元定金，他就不再租给别人了。以后可以半年交一次租金，要是不租了，定金随时退，绝不扣留。”叶谦说。
　　“那这人不错啊！他真能说到做到吗？”曾明军问。
　　“我几个朋友都认识这个人，都说这个人不错。”叶谦说。
　　随后，曾明军问了这个老板的情况，叶谦问他开厂的一些问题，一直聊了很久。这期间，耿亮在一旁看着手机，没有再插什么话。
　　对于开一个外包装厂，叶谦还是有些犹豫的。他想做起来一个公司，但也担心会陷进去。毕竟开这个外包装厂，最少也要投几十万。他近几年工程做的不多，也都赚的不多。现在一下子拿出几十万，那是要拿出自己的老底。如果后续费用增加，可能还需要贷款。最主要的，就胜科技是一个刚投产的企业，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最近又和甄勇、丁晓强他们聚了几次，也单独和艾婷见过几次面。艾婷对于就胜科技用清洁产品的消息，只是默默的笑了笑，说等他开工了再说，这几年行情不好，越是宣传大的，吹嘘大的，最后亏损的可能性越是大。
　　或许是太熟了，自从上次跳舞后，他们之后就没有再跳过双人舞，叶谦连和艾婷开玩笑的勇气都没有。两人见面，多了些谈心共勉，并没有去谈爱。
　　火热的夏季，城市里到处热闹非凡，与农村的僻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农村里也是灯火通明，很多的家庭，生活条件还更加的方便舒适。但是，没有长期深入下来的人，难以真正体会到其中的生活滋味。
　　许多人喜欢去农村，是喜欢那里的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是去看那里的山山水水，吃那里土生土长、不含化肥农药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享受那烟火气熏陶出来的农家饭，体验那恬淡朴实的田园生活。也有的人，是为了寻找心中那向往的净土，于是去农村里寻找。
　　在很多人的内心里，其实是难以拒绝印象城市中一切的憧憬与璀璨。
　　有些城里人从来不想去农村，有些农村人从来不想去城市，有这种想法的人是为什么，这也值得思索。当人们总是在说一些城里人对农村的轻视，说一些农村人到城市的土气，或许会导致一些受众从此排斥，便不再去了。
　　曾明军和叶谦在厂房里一边走一边看，不断谈着话，耿亮开始跟着他们一起，后来一个人随意的转了转。见叶谦建厂的事还早，他也就没再提带带堂弟的事情了。他见叶谦这么上心，也有了入股跟着赚点钱的想法，只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时光就这样的慢慢走过，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好像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了，社会的一切也都定型了一样。之后的日子，曾明军是最忙的人，他要不断和自己的房地产合作伙伴去看地皮，还去外地考察有没有房地产可以做。就胜科技经常邀他参观工厂，有时还让他一起陪同上级领导视察。他还要处理公司里许多迎访接待的事项，和叶谦商量注册工厂的事情。耿亮对他也比原来殷勤了许多，经常的找他谈心事。
　　郭副局长的职级刚刚晋升，组织部已经把他列为局长的候选人之一，也在考虑把他调到市政府里。郭副局长最近的动作频繁，四处参加活动。他还在多个刊物上发表了自己的论文，并多次在电视台、项目现场接受采访，这些采访通过各类传媒进行了播报。
　　郭副局长的事业向上，自然也使自己的手下受益了。丁晓强一直是郭副局长分管科室的一员，因为郭副局长的晋升，该局也开始重新评估丁晓强事件的影响。
　　该局成立了专家组，还请了第三方检测机构，专门又去危改房挨个检测，力求拿到最可信的检测报告。这时施工方也正在整改，已经完成了半数墙面的刷白。
　　根据施工报告、验收报告，显示每一套危改房的基础数据都是过硬的，检测数据证明房屋没有出现沉降，墙壁更没有裂痕，只是用了一些旧材料，但是不会影响居住安全。最后出的检测报告，证实了这一结果，也就是说，只是抹灰层有问题，其他的部位非常安全，质量很好。
　　该市新一批立项的项目即将建设，这个项目正是郭副局长主持的，他力排众议，强力要求把丁晓强调入这次的项目组，并让他作为分管该项目的科室成员，协助处理该项目建设的各项工作。此时国家的机构改革也正在开展之中，其他部门一些人员正转隶进来，这也正是安排丁晓强的一个时机。郭副局长也正是赶在这个时机，才在党领导班子会上提议，经过讨论，最后一致同意把丁晓强借调到了该科室。这等于是再次把丁晓强借调到了局机关，虽然不是正式调入，不过该科室是局机关常设科室，丁晓强成为该科室成员，而并非只进入项目组，意义自然不一般。
　　通报结果，丁晓强受到的处分是通报批评，期限是6个月，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工作今年会有什么变化，甚至认为自己会被停职。他没想到郭副局长明知会影响自己前途，还坚持安排了他，更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再三考虑，丁晓强来到了郭副局长办公室，向郭副局长道谢。
　　“毕竟我是分管领导，我们从房管局合并过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难辞其咎啊！这是应该的，什么都不要说，你到张局长那里去一下吧，就这样！”郭副局长说，丁晓强刚要说什么，郭副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丁晓强见状，只好从他办公室出来了。
　　“很好，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好好干，在这个科室上干个几年，多学点东西，多反省自己，多改正错误。别老纠结那个事，那已经过去了。”张局长见到丁晓强，还没等丁晓强说话，他先开口了。
　　丁晓强只是木讷又礼貌的回答，不停的说感谢。从办公室走出来后，他竟然不知道张局长说了些什么。毕竟也算是调动到局机关，这对很多基层的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他回到原来的科室移交工作，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都非常礼貌、客气，这反而把他弄的很尴尬。同事们都主动的帮他捡东西，对他受到的处分表示了不满，并恭喜他正式成为局里的一份子。很多同事提出大家凑份子，给丁晓强庆祝一下，不过丁晓强婉言推辞了。
　　从单位里出来，丁晓强联系了甄勇和叶谦，让他们出来陪自己聚聚，喝点酒解解闷。
　　“恭喜你重新到局机关上班，今晚还是我来请吧，以表祝贺！”在餐馆里，叶谦见到耿亮，首先就是这一句话。
　　“哎呀我的兄弟，别挖苦我了！我这有什么好祝贺的，丢死人了。”丁晓强自我贬低着。
　　“那有什么呢，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呢，那是小事，以后注意就行了。”甄勇说。
　　“错误就是错误，我承认。”丁晓黯然说道。
　　“也就六个月就结束了，以后只要表现好，注意点，提拔的机会多的是。再说，这个事并不是你直接的责任，领导们会考量的，别为这个事不痛快了。”叶谦又劝他。
　　丁晓强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是不能表达出来的。而叶谦和甄勇来劝慰他，是出于关心和同情，他不能推却这份好意。
　　丁晓强和叶谦、甄勇聊了一会儿，就让甄勇联系其他的朋友，甄勇联系后，艾婷等女士不能来，甄勇又邀请大家一会儿去嗨歌，艾婷同意了。
　　在朦朦胧胧的深色调包间，七彩灯光洒落在叶谦身上，使叶谦荡漾在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中。他一时间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就该拥有想要的一切，他甚至幻想出了一些超然的场景。
　　淡淡的妆，一袭浅色的裙子，艾婷一进房间，散发出一阵清新的香水味，透过灯光，更显得清秀脱俗，分外迷人，大家不由得齐刷刷的看向她。
　　叶谦更是一种似乎拥有又没有拥有的感觉，内心里竟然感到艾婷离他而去的绝望。他温柔的看着艾婷，掩饰不住内心的想念，对她说:“你来啦！”
　　“嗯，刚才有个单子处理，所以来晚了一点！”说着，她挨着叶谦坐了下来，手紧紧的握住了叶谦的手。
　　短暂的沉默，丁晓强把话筒递了过来，让他们去唱歌，艾婷欣然接受了，她让叶谦去点歌。叶谦点了那首“今生只为遇见你！”
　　当这首“今生遇见你”的乐声响起，大家都鼓起掌来，然后，艾婷动情的唱了起来，叶谦温情的听着艾婷唱的每一个字，似乎全身心的与艾婷融为了一体。
　　快到10点半时，苗兰兰打来了电话，让叶谦早点回去。
　　“是嫂子打来的吧，催你快回去呢！”艾婷说。
　　“是的，她可能是有事，我不能陪你了！”叶谦说。
　　“没事呀！你快回去吧，别让嫂子等久了！”艾婷淡淡的说。
　　叶谦深情的注视着艾婷，默默的说:“其实，我真的想好好陪陪你！”
　　艾婷凝望着叶谦，轻轻说好，然后歪了歪头，冲他笑了笑。
　　叶谦回到家里，以为苗兰兰会问他和谁在一起，没想到，苗兰兰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早点洗洗。
　　见叶谦洗完，苗兰兰对他说:“让你早点回来，是害怕你在外面又喝多了，多伤身体啊！”
　　叶谦说:“也没喝什么酒，就是陪他们唱唱歌，放松放松心情。另外，他们也趁机谈点业务什么的。”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就是想在一起混呗，你以后别老是和他们混在一起。”
　　“怎么是混呢？这是正常的交际好吧！”
　　“行，行，行，你们是交际，你们是交际。”
　　气氛有些僵化，苗兰兰似乎生气的样子，直接跑进空调开着的卧室内，躺在床上看起了手机。
　　叶谦心里也有些堵得慌，他烦闷的坐了一会儿，但是越来越热，他只好进了卧室。
　　“你明天到村里去，好好请村里那几个人吃顿饭，人家才是帮了你很多忙。你那个开厂的事看看再说，干不干都行，我也不指望你发什么大财，开什么公司，我们就这样过好就行。”见叶谦进来，苗兰兰说道。
　　叶谦想反驳过去，但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然后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