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少爷冲喜后负负得正了》水果甜咪

3、第三章：疯女人 上哪儿找人

　　第二日江映雪对这个药罐子少爷的抵触消散不少，相处一夜，她发觉其人并未像留言传的那般可怕。久病之人身上的气味大多是不好闻的，疾病会使他们从内里散发出去不掉的酸臭和腐败味道。

　　可谢云舟身上却并不难闻，他靠近时江映雪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这倒也不奇怪，首富谢家用的尽数是些千金难买的名贵药材。江映雪忽然想到昨晚那苦滋滋的药，皱了皱鼻子，再名贵的药终究还是不好喝的。

　　也不知那药方是何方神圣给开的，一觉睡醒，房里竟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药味。

　　谢云舟活得挺不容易。
　　江映雪正想得出神，蓦地被短刃出鞘声打断，紧接着她闻到了血腥味。

　　“？”她抬头茫然地“看着”谢云舟。

　　谢云舟抬脚走近，弯腰将掌心鲜血抹在床褥上，他嗓音里难得带了几丝羞赧，同江映雪解释道：“咳咳……不这样，没法向老太君交差。”

　　江映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耳根子有些发烫，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时门外冬芝轻声问道：“小姐，腊梅打水去了，我先替你梳妆吧？”

　　江映雪连忙应好。

　　俩人梳洗打扮好去前厅给老太君请安。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新媳妇过门需挨个给家中长辈奉茶。谢老太君体恤孙媳双眼不便，便大手一挥直接给免了。

　　“娶了媳妇果真气色都好了。”老太君端坐高位，看着站在一起的小夫妻，满意地笑了，“真是托映雪的福了。”

　　江映雪闻言浅浅行了一礼，盈盈笑道：“老太君说笑了，有您这么一位德高望重又和蔼慈祥的祖母在，合该是孙媳沾了您老人家的光才是。”

　　左侧的中年男子朗声道：“老太君慧眼识珠，为咱们云舟挑了位好媳妇啊！”

　　这番话哄的老太君愈发开怀欢心，她同江映雪道：“这是你表叔，他这热心肠在钱塘是出了名的，日后若有个什么事儿，只管找他便是。”

　　江映雪明了，朝说话那人的方位扶了扶身：“表叔。”她这般礼数周全的模样看得谢老太君满意极了。

　　谢家人口不多，因着谢云舟身体不好，老太君简单说了会儿话便放他二人回去了。

　　今日好像暖和不少，江映雪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眼帘上，金灿灿的，她能感受到。江映雪仿佛又短暂的回到了失明以前，这使她心情大好，于是勾着嘴角同谢云舟道：“时候还早，妾身想四处走走逛逛，夫君身子不适便早些回房歇息吧。”

　　后者了然，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失明三年，江映雪几乎记住了江家大宅中每一处台阶的位置、每一道门槛的高低，有时不等丫鬟提醒，她自己便能准确无误地从障碍上迈过去。现如今换了地方，一切都需重头再来。

　　熟悉江映雪的人都知道，她自小就不是个会服输的性子，这点在她瞎了以后也不曾改，反倒让她的好胜心更甚从前了。
　　双目失明就意味着会随时随地陷入险境，虽说平时有丫鬟婆子跟着，但万一某天她身旁空无一人呢？她还没有自保的本事，到那时她必须尽可能避免这种情景发生。

　　钱塘巨商谢家的气派她早有耳闻，府上产业遍布各地，只说谢家大宅就占据寸土寸金的如意巷整整半边巷子，要将府上院落位置烂熟于心不是件容易事。

　　冬芝昨儿个才知晓谢云舟是个不久于人世的病秧子，眼下只有主仆三人在场，她忍不住替自家小姐叫屈，愤愤道：“亏我还以为那林媒婆是个好的，谁知她竟敢如此欺瞒小姐！姑爷那身子骨走两步便要散架了似的，这不是把小姐往火坑里推嘛！”

　　腊梅朝四周望了望，低声道：“冬芝姐姐，当心隔墙有耳。”

　　冬芝眨眨眼，虽然不解，可也乖乖压低声线，道：“这也没外人呀？”

　　“小心些准没错。”腊梅抿着嘴道。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使她下意识保持警惕。

　　江映雪点头赞许道：“腊梅说得有理，如今咱们人在谢府，万事都需得谨慎。”

　　几人走走停停，行至一处偏僻院落时，听见里头传出一阵摔摔打打的吵闹声，其中不时还夹杂着女人或哭或叫的喊叫，听着怪瘆人的。

　　院门没关，冬芝眼尖瞧见了里面谢兴宁的身影，疑惑道：“诶，这不是表小姐嘛？”

　　谢云舟的表妹？江映雪回忆起早上和这位表小姐的初次碰面，谢兴宁性子活泼，嗓音甜甜的，说话时天然带着点撒娇意味，一看就知道是被娇宠着长大的。

　　“娘，别跑了，喝了药病才能好啊！娘……”谢兴宁边跑边喊。

　　被她叫做“娘”的妇人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大喊大叫地满院子疯跑。

　　腊梅伸出胳膊把江映雪护在身后，“小姐，表夫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话音刚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素衣男子信步而来，身后跟着的随从手提一个黑木药箱。院外站着的三人让他有一瞬间愣神，见中间的江映雪穿着打扮皆不简单，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身份。

　　“见过少夫人，在下姓季，单名一个修字，是府上请来的医师。”男人拱手道。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似乎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江映雪猜想他脸上应是戴了面具。

　　“久仰季先生大名。”季修这个名字江映雪是听过的，师承药王谷，年少成名，坊间传言他能从阎王手里头抢人，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此人性子古怪，行医治病不图金银钱财，不看身份地位，只随性而为。今儿高兴了分文不取自掏腰包也要给你医好，明儿不高兴了万两黄金捧到眼前也闭门不见。

　　是以，季修的名声两极分化到极致。好的说他是菩萨心肠、华佗转世；坏的呢，说他是阎罗附身、冷面冷心。季修本人却全然不在意这些评价，依旧随心所欲。

　　江映雪也曾想过找季修为自己医治，可惜他行踪不定，根本无从找起，岂知竟在谢府碰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众人前后脚进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那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季先生好。”谢兴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抚着心口同季修问好。看见江映雪时她有些发懵，惊讶问道：“嫂嫂，你怎么来了？”

　　江映雪莞尔一笑：“我初来乍到，便想着四处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这儿了。”

　　谢兴宁笑道：“你们是不认得回去的路了吧？待会儿我亲自送嫂嫂回去！”

　　江映雪并未否决。且不说冬芝，腊梅大概是把路都记下了的，但她不想拒绝谢兴宁的好意。长期在谢府住着，必定是要和府上其他人打好关系的，何况她对这位表妹观感挺好的。

　　“嫂嫂吓到了吧？我娘以前不这样，她是位很好的母亲。”谢兴宁俏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掰着指头细数她和娘亲的美好过往，说着说着喉间哽咽起来，“都是叫那群海匪害的！”

　　原来谢兴宁七岁那年跟着父母坐船回钱塘时遭遇了海匪，她母亲受惊过度活生生被吓疯了，幸而她父亲是个好的，这么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妻子，属实难得。

　　“夫人这病有些年头，且内有亏空，若想治好只怕不易。”季修沉闷的声音响起。他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一张方子，递给谢兴宁道：“这是静心凝神的药方，且先照方抓药吃上一段时日，待她心神稳定些再看不迟。”

　　谢兴宁忙不迭点头：“谢谢季先生。”

　　江映雪适时开口，想请季修顺带看看自己的眼睛，谁知后者半点面子也不准备给她，交代完谢兴宁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在下今日的病人已经看完了，少夫人且等明日罢。”

　　尽管江映雪心中早有准备，还是被对方的直接给打得猝不及防。她原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出口，不指望季修会答应她，想着等回去看看自己私库里有什么能收买这人的再说。

　　身为商人，江映雪说话处事圆滑惯了，她知道会被拒绝，却没料到季修这么直接了当。这性子还真是潇洒。

　　谢兴宁安顿好她娘，履行诺言陪江映雪回去。她是个自来熟，挽着江映雪胳膊道：“嫂嫂你别难过，季先生对谁都这样，我爹爹也是三请四请才把他请到府上来的。季先生来了小半月，也是今日才松口答应给我娘治病的。”

　　江映雪闻言叹了口气，心道也不知这位纪大夫明日会不会心情大好？半个月她倒是等得起，就怕季修一声不吭地跑了，那她上哪儿找人去？

　　冬芝安慰道：“小姐，我听说钱塘遍地都是名医，一定也有擅长治眼睛的，您别灰心。”

　　腊梅道：“我明日就出去打听打听。”

　　江映雪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咦，那不是表哥嘛！他手里头拿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