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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中毒? 招惹小人了 ...

  •   待谢云舟走近,几人终于看清他手中的物件是什么——一根做工极精致的拐杖,通体都用碧色的玉石制成,且不说雕工如何,这根五尺长的拐杖竟然一气呵成无一处间断!单凭这一点便世间难求!

      再看杖身上的雕刻,简直巧夺天工,精细的让人移不开眼!那花儿仿佛真在散发幽香、那鸟儿好似下一刻便会从里头飞出直冲云霄……

      谢兴宁看得眼热,她咂咂嘴,“表哥,这拐杖真好看,你何时得来的,怎么没见你用过?”

      “刚得的。”谢云舟随口回道。他将拐杖塞到江映雪手里,“来,试试。”

      “给我的?”江映雪受宠若惊,光是听身旁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便知这东西价值连城。无缘无故,谢云舟送她这么贵重的礼干嘛?

      她还不习惯把自己带入“谢云舟妻子”的身份,但在旁人眼中这就是新婚丈夫在投其所好哄媳妇开心呢。

      谢兴宁笑得尤其大声,她重重“哦”了一句,尾调拉得老长。

      “我就说表哥自己用是有些短了,原来是送给嫂子的呀。”

      她看了眼谢云舟,又看了眼江映雪,轻咳一声,揶揄道:“既然表哥都亲自来接人了,那妹妹我就不在这儿碍你们小两口的眼了。”说完拔腿就跑。

      谢云舟神色如常,江映雪却因方才的调侃有些脸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相顾无言,沉默地走着,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谢云舟吃穿住行一应都是府上最好的,主卧尤其是,御寒效果极佳。此刻屋里又新换了炭盆,暖和得像在春日里似的。

      冬芝替江映雪解了披风后便和腊梅一起退下了。

      “为何突然想到送我拐杖?”江映雪忍不住问出口。手里的拐杖触手生温,又轻巧,拄了一路竟也不觉得累,她确实挺喜欢的。

      谢云舟在桌边坐下,回道:“你在江家时到哪儿都有婢女跟着,行走不会受限,如今因着我的缘故起居不便,我理应补偿你。”

      谢云舟爱讲究,不喜旁人近身伺候,院里的下人没事不会进他的主卧。因着这点,江映雪在卧房时便也极少唤冬芝和腊梅二人进来。

      一个瞎了眼的娇小姐,没人搀扶,到底是不方便的。江映雪原也打算弄根拐杖来使使,不料谢云舟和她想一块儿去了,第二日便给自己弄来了一根。

      有了拐杖,江映雪行走方便许多。她来到桌边,摸索着坐下。

      “多谢……”江映雪指腹摩挲着拐杖上雕刻精致的图案,抿了抿唇,想说这份礼有些太贵重了。

      谢云舟忽然道:“你和兴宁那丫头貌似很合得来?”

      江映雪道:“表妹天真烂漫,的确招人喜欢。”提到谢兴宁,她有一事不解,“只是我听表妹说话不像钱塘口音,倒像是像泉州人士?”

      谢云舟挑了挑眉道:“夫人好耳力,表叔一家祖籍确在泉州。”

      江映雪点点头,又道:“表叔钱塘官话说得极好,想来定是经年常驻使然,可是打算在此地定居了?”她心中早有疑虑,索性一股脑全问清楚,日后也好早做准备。

      江映雪原以为这位表叔也是钱塘本地人,是来谢家短住的,可从老太君与之交谈的话语里听来,他却像是在府上住了许久。拖家带口在表亲家长住,尤其主家唯一的继承人又是个病秧子,怎么看怎么像在吃绝户。

      甚至有一瞬间,江映雪忽而想到谢云舟这病会不会就是他表叔给弄出来的?

      外界都说谢家没有子孙福报,只要是嫡亲的男丁个个都活不过二十:谢家大少爷十四岁时掉进井里淹死了、二少爷十岁时被毒蝎子咬死了,三少爷算是里面最长寿的,竟熬到了二十有二——

      可他自八岁起便得了不治之症,重病缠身,成日里病殃殃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江映雪同所有旁观者一样,叹息之余只当是天意使然,如今嫁进谢家,总觉得是人为也未可知。

      江映雪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谢高义很会说话,连江映雪这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也不得不承认。早上江映雪听老太君的语气就知道,她极为信赖这个表侄子,倘若方才的阴谋论是真,那谢云舟在谢家岂非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说来话长。”

      谢云舟兀自斟了两盏热茶,其中一杯推给江映雪,缓缓道:“我这表叔本家姓朱,原来叫朱高义,是祖母娘家旁支亲戚的遗孤。父母双亡后留下一大笔债务给他,他那时年幼,还不起,官府便把他家祖宅判给了对方抵债。他被人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正欲投海自尽,恰好碰上省亲结束要坐船归家的祖父祖母。二老见他可怜,心生不忍,于是将他收为义子一起带回了钱塘。”

      “原来如此。”江映雪浅抿一口热茶,问道:“后来表叔便再没回去过?”

      “自然是回去过的。”谢云舟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起伏,“他十八岁那年说不愿寄人篱下,带着祖父给的千两黄金回到泉州后娶了青梅竹马的表嫂,也开始做起了生意。那时我虽从未见过他,父亲却时常同我们兄弟三人说起他的好……再后来,祖父病逝,他携家眷回钱塘奔丧,从此便再没回去过。”

      “他们回来路上遇到海匪劫船,表婶便是那时疯的,祖母为此一直觉得有愧于她。”谢云舟接着说起谢兴宁,“兴宁每日都用泉州话同表婶说许多以前的事情,希望表婶能借此想起些什么。”

      江映雪听完,心头思绪万千。谢云舟陈述的太过平淡,她一时拿不准定论,但她认定谢家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平浪静。

      谢云舟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越是这样江映雪却越觉得他有所隐瞒。不愿说,那她便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

      当下她该想想如何请来季修才是,谢家这般暗潮涌动,若是可以,她想先把眼睛治好。

      她出嫁之时,江家已是强弩之末,如今手里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思来想去,她私库中竟无一件可能入季修青眼的物件。

      一想到这,江映雪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谢云舟问清缘由后,笑道:“季先生明日会来替我把脉,届时自然也会为你诊治的,且安心睡吧。”

      江映雪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你也说了是来给你诊脉的,到时季修肯定又像今日这样,给你看完便走了,然后再和我说‘在下今日的病人已经看完了,少夫人且等明日罢’!”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唉,这下她真有点儿郁闷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映雪好像听见一声轻笑,她侧耳再听,却又没有了。难道那么小声谢云舟也听见了?不会吧?

      脑海中想的琐事太多,江映雪着实也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季修果然来了。

      江映雪原以为他为谢云舟把完脉便会走了,谁知他这次竟主动说要给自己一起看看。

      季修屏退随从,连冬芝和腊梅也被他清了出去,屋内只剩季修、江映雪、谢云舟三人在场。

      如此谨慎,江映雪只当他是不想让旁人偷师,然而季修下句话却将她问得不知所措。
      他问:“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此话一出,江映雪怔住了,谢云舟也收敛笑意严肃道:“你的意思是,映雪眼盲并非意外,乃有人刻意为之?”

      季修没说话,算是默认。

      “可我并未在外结仇啊?”江映雪眉间紧蹙,实在想不通究竟谁会恨她至此。

      季修边给江映雪把脉边道:“昨日我便观你双眼间郁结之气明显,可有长期服用什么药方?”

      他竟只需看一眼就能知道病因!江映雪震惊之余赶紧回道:“起初倒是日日好几副药往下灌,接连吃了一年有余,可总也不见好,反将身子吃的愈发弱了,我娘唯恐再吃下去会落下病根,便做主把药都给停了。”

      谢云舟沉思道:“你是因何眼盲的,当时又有谁在场,细细都讲来听一听。”

      江映雪便把自己失足摔下阁楼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不错,外力撞击到脑后经脉,的确会导致不同程度的失明。你脉象平稳,且行走坐卧皆无不适,可见脑中并没淤血残留,按常理这种程度的眼疾并不严重,只需好好修养调理很快便可复明。”

      “三年都不见好转,明显是常年服用不当药物,气血运行不畅以致经脉堵塞的结果。并且……”季修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你体内有中毒迹象。”

      一番话砸得江映雪遍体生寒,她死死攥紧碧玉拐杖,内心早已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谢云舟神情凝重,道:“你在家可有合不来的兄弟姊妹。”

      江映雪知晓他话里有话,于是把自家的情况尽数说与他,间接否决了这个设想。

      季修适时开口:“生意场上得罪人也是有的。”

      生意场一向明枪暗箭你来我往,为了自身利益而剑走偏锋的人也并非没有。江映雪十二岁伊始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谈,出于忮忌怀恨在心,给竞争对手一家投毒的事儿她也不是没听过。或许她无意间招惹了小人也未可知。

      江映雪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可能给她下毒的人选……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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