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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季修来了 打开天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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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贵看也不看他,继续道:“你姑姑当年没嫁给我真是可惜啊,如今你也长大了梳了妇人髻,不过我听说你那丈夫命不久矣,等他死了我可以纳你做我的第十一房小妾,怎么样?”
江安铭举起拳头就要上去揍他,被江映雪拦住。
“阿姐你拦着我作甚,我非把那老匹夫的嘴打烂不可!”江安铭怒意未消,还想往前冲。
“他在故意激怒我们,你若动手正中他意,”江映雪给了他一个眼神,“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刘仁贵有恃无恐,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我劝你好好考虑考虑,眼瞎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江映雪猛地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仁贵笑而不语,那笑里嘲讽的意味掩藏不住。
江映雪定了定心神,勾起唇角也回以一个微笑:“我的眼睛如何不牢你费心,你该想想是要被赶出徽州呢还是乖乖退还我家的银子。”
她搬出周怀卿施压:“既然你对我家的事了如指掌,想必也该知道新科状元与江家的关系匪浅。”
刘仁贵哈哈笑了起来,胸有成竹道:“你休想骗我,哪来的关系匪浅,你们分明早就结下梁子,他怎会帮你。”
这个刘仁贵果然对他们家的事一清二楚,江映雪眼神暗了暗,看来家中真有他安排的眼线。
她眸中笑意不达眼底,缓缓道:“你不信,那便拭目以待吧。”
刘仁贵见她说的笃定,心里没底,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让伙计取了八成银票还了回去。
江映雪见好就收,叫江安铭收好银票。
她心里清楚单凭这点是无法真的把他赶出徽州的,就算周怀卿真的来查这个案子也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拿银子解决云锦轩那头的事情。
更何况她要的不仅仅是把他赶出徽州那么简单。
临走前江映雪回头森森看了他一眼,冷言道:“刘仁贵,你害我姑姑枉死之仇,总有一天我会加倍问你讨回来!”
马车上,江安铭问:“阿姐,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姑姑的死和那老匹夫有关?”
“姑姑死的那年你四岁,很多事不清楚。”江映雪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刘仁贵见姑姑貌美上门提亲,可姑姑不愿嫁人只想招赘,他心怀怨恨,某次在合作生意之时背刺姑姑,卷走货物以致姑姑无法向买主交差……买主是异族,一怒之下杀了姑姑泄愤……”
“刘仁贵狡辩自己并非有意,加之姑姑死的时候他并未在场,是爹爹联合被刘仁贵坑害的众商行一同报官才把他绳之以法……可也仅仅只是将他流放十年而已,只是我没想到他竟还敢回来!”
江安铭当时年岁尚小,对于姑姑的映像并不深,只记得一张模糊的温柔笑脸,可说话时的声音又是坚毅的,阿姐也是。
血浓于水,江安铭双拳紧握,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坚定,“阿姐,我一定好好跟你学经商,把害死姑姑的凶手赶出去再也回不来!”
“阿姐信你。”江映雪摸摸他的脑袋。
姐弟二人相顾无言。
车夫出声打破沉默:“小姐,糕点铺子到了。”
大小姐特意交代回府时在此停一会儿,要给小小姐买零嘴吃。
江映雪挑了几样小妹平日爱吃的点心,结账时余光瞥见一旁摆放的饴糖,突然想起谢云舟来,便一道打包了些。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江映雪刚下马车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有些惊讶道:“季先生,您怎么来了?”
季修脸上带着一副纯白的厚重面具,除了一双眼睛其余什么也看不见。他点了点身侧背着的药箱,本就低沉的嗓音被面具一挡更加沉闷了。
“来送灵芝。”
“万年灵芝?”江映雪看向他身侧的药箱,咂舌道:“您找着了?”
季修点点头,声音波澜不惊:“游历到此,碰到了便顺手摘了,还不到一个时辰,看见府上贴的寻药告示,谁知恰好是少夫人家,您这脸是?”
江映雪连忙将人请进府,边走边道:“不碍事,擦了先生留下的药已经好多了,我还要多谢先生治好我的眼疾呢。”
季修道:“不必,夫人的眼疾是在下离开后好的。”
知道他性子怪,江映雪也闭了嘴,反正心里记着便好,还怕找不到机会报恩吗?
江老爷和江夫人知道季修就是治好女儿眼睛的神医后,立即将其视为座上宾。
神医却不收钱财,还拿出灵芝为女婿治病,只说到时会向谢府一并将报酬讨回,任他们怎么劝也不肯听。
江映雪朝二人摇了摇头,以季修的性子除非他愿意,否则你便是磨破嘴皮也没用。
江老爷只好作罢,招手让人拿了灵芝去给谢云舟熬药,又让管家给季修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
江映雪说已经将货款追回,叫江老爷不必再为此忧心。
江老爷闻言神情一滞,随即很快又捋着胡须笑起来,“你办事爹一向是放心的,辛苦了。”
“爹娘可知害了安铭的贼人是谁?”江映雪问完立刻道,“刘仁贵!”
江老爷笑意凝固,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刘仁贵?”
江夫人也捂着嘴惊呼:“天杀的,他竟还敢回来!”
“岂止敢回来,这厮还在咱们府上安排了眼线,话里话外都对咱家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江夫人擦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扭头看向江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江老爷皱着眉头沉声道:“此事勿要声张,爹来想办法。”
江映雪点了点头,又坐着同爹娘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回了院子。
甫一到院门口她便被抱住双腿扑了个踉跄,好在腊梅眼疾手快在身后扶了她一把。
江宝珠抬起头,小脸皱成了苦瓜样,“阿姐,我找不到姐夫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映雪没听明白。
江宝珠不满道:“珠珠和姐夫玩捉迷藏,一下午都没找到他。”
她话音刚落,谢云舟戏谑的声音便从江映雪身后响起,“抓不到人就告状,这样可不是好孩子哦。”
江宝珠圆圆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埋在江映雪身上不肯抬头,直到冬芝打开糕点引诱她才红着脸拉住冬芝的手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江映雪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谢云舟,发现他靴上尽是污泥,连衣裳下摆也沾了不少泥点子。
“你这是藏哪儿去了?”
谢云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难得有些尴尬,手捏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玩儿太认真没注意。”
江映雪挑了挑眉:“夫君真是童心未泯。”
谢云舟耳朵悄悄红了,转移话题道:“事情可解决了?”
“嗯。”江映雪点头,看着他道:“季先生来了,还带来了万年灵芝。”
谢云舟自然是惊喜的,江映雪眼神依旧在他脸上审视,问道:“吃了灵芝夫君便能大好了?”
谢云舟两眼弯弯,俯身凑到人眼前不答反问:“夫人可是见我貌美,又舍不得与我和离了?”
江映雪但笑不语。
汤药很快熬好,老府医端来时还冒着热气,他低着头,“少爷,趁热喝。”
谢云舟端起药碗,江映雪按住他胳膊,摇了摇头道:“太烫了,放会儿再喝。”
“夫人说的是。”谢云舟点头,放在唇边吹了吹,漫不经心地问:“李叔,您在谢家待几年了?”
李府医一愣,答道:“今年正好四十年整。”
说完,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疑惑,“少爷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谢云舟笑道:“突然想起来了便顺嘴问问……对了,季先生要随我们一同回钱塘,届时我央他替灵儿姐姐治治嗓子。”
老府医急忙摆手道:“灵儿那丫头怎么好与少爷姐弟相称。”
谢云舟搁下药碗,起身扶住老府医道:“我父母在世时便一直把灵儿姐姐当亲女儿待,李叔您就别见外了。”
李府医浑浊的老眼蒙上一层泪水,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谢云舟的脸。
“我、我想起还有些药材没理,先退下了。”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映雪看了看老府医踉跄的背影,又看了看谢云舟复杂的表情。
江映雪说:“你知道这药有毒。”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嗯,那你呢,怎会知道?”
“闻到的,里面有砒霜的味道。”江映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毕竟当了三年的睁眼瞎,我其他感官要比寻常人灵敏些。”
谢云舟端起碗走到窗台前,手腕微动,药汁哗啦啦被倒进盆栽里。
他将空了的药碗放回桌上,江映雪定定地看着他。
“你在谢家也是将汤药倒在兰花里吧,实际一口没喝。”
谢云舟闻言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或恼怒,反而满眼欣赏地看着她笑了,“夫人真是冰雪聪明。”
江映雪莞尔,毫不心虚接受了他的赞赏,“是以你知道瞒不住了便有意无意透露给我?”
谢云舟点头。
打从知道江映雪的眼睛能复明,他便知晓瞒不住了——事实上就算无法复明,江映雪也会从蛛丝马迹中得知真相。
谢云舟不得不承认,他的妻子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子,她聪慧、果敢、冷静……擅长从一切细微的地方抽丝剥茧,看清掩埋在内里的真相。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