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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竟然是他 阿姐带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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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雪斜睨他一眼,如此明显的调笑意味,若非谢云舟模样俊俏,她早一掌打过去了。
偏偏她这傻弟弟听不出来,还乐呵呵地与人道谢呢。
江映雪扶额,对江安铭道:“你去叫上冬芝和腊梅,趁天色还早我们出去一趟。”
江安铭点头,乐颠颠地去了。
谢云舟问道:“夫人,那我呢?”
江映雪挑眉朝他笑笑:“我看宝珠挺喜欢你的,便劳烦请你照看她一二吧。”
接着,她让人把乙等绸缎全带上,去了张记成衣铺。
临出发前,谢云舟幽怨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那等夫人回来我可要收取酬金的。”
想到谢云舟说这话时憋屈的表情,江映雪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家绸缎庄毕竟开了几十年,就算放眼整个徽州也是排在前面的,老主顾自然不止云锦轩一家,其他的虽然没有云锦轩出名,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张记成衣铺便是其中之一,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丈夫死后不愿再嫁,凭着不服输的韧劲硬是从一个小小的制衣娘子拼成了如今的张老板。
江映雪很是佩服她的魄力,后来打过几次交道二人更是相见恨晚,交情颇深。
眼下铺子里空着,伙计正在埋头理货。
张老板甫一见到江映雪便顿住了,停下拨算盘的手,赶紧从柜台出来拉着江映雪坐下,又让伙计沏上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来。
见江映雪双眼直勾勾看着自己,张老板惊喜道:“映雪妹子你这眼疾可是好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张老板很是替她高兴了一番,又道:“你怎一声不吭便嫁去钱塘了,前两日我得空去府上找你才知道,还有你这脸是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映雪浑不在意地笑笑:“一点小伤,有劳姐姐挂念,这些事说来话长,我改日再来与姐姐畅聊,今日来是想和姐姐谈笔生意的。”
张老板来了兴致:“哦?可是得了什么好料子要来给我啊?”
江映雪让人把那一排排的箱子打开,漏出里面的绸缎。
张老板一开始看见箱子里放着的绸缎脸上是带笑的,但当她伸手拿起一匹细看时,上面清晰的划痕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扭头看向江映雪,用眼神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江安铭有些不所措,毕竟在他看来带着残次品去人家铺子里谈生意确实不应该。
江映雪却面不改色,接过张老板手中的布料说,“张姐姐,眼看就要开春,你也该进新货来了。我这些绸缎的颜色可是个顶个的鲜亮,如今只用市面上一半的价钱出给你,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买卖。”
张老板道:“颜色是不错,但都是残次品,每匹料子上的划痕都占了一半,我们店的客人眼光高,用这料子可做不成好衣裳。”
她说完拉着江映雪的手,“你先前可从未拿过这种料子给我,是缺银子周转了?姐先借你便是!”
江映雪摇摇头,谢过她的好意,笑道:“张姐姐,借剪子一用。”
张老板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却还是让伙计取了剪子给江映雪。
江映雪接过剪子,抖开一匹绿色缎子,裁衣专用的小剪子在她手中翻飞。须臾,原本残缺的绸缎便在她手里化作一条飘逸的批驳。
江映雪把批驳围在身上,她长相温婉,这类亮眼的颜色倒是让她难得俏皮了些。
“这些缎子虽说做不成成衣,但若将之像这般裁剪,一匹残料则至多可做三条上等批驳,这到了春季可都是抢手货,姐姐把批驳挂在店中,难道还怕入不了那些贵妇小姐们的眼?”
言罢,江映雪让江安铭收起批驳,故意道:“唉,有这好生意我可头一个就想到的就是姐姐,若姐姐瞧不上,那我也只好去找旁人了。”
张老板赶紧道:“那可不许,说好的都出给我了,安铭你过来姐给你取银子……”
虽说江映雪半价给她,但张老板拿给江安铭的银子却是一点没少,甚至比市面上的价格还多出了不少。
按江映雪的办法,这批货最终能售出的利益远超她现在付的银子。再者,张老板怀疑江家妹子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有意想帮她一把。
都是聪明人,江映雪也不跟她客气。铺子全靠张老板一人撑着,她也不易,可却没想占便宜,反而雪中送炭。
这份情谊,她江映雪记下了。
从张记成衣铺出来,江安铭摸着怀里揣的厚厚一沓银票看着江映雪,“阿姐,这么简单就把次品卖出去了?”
江映雪道:“这本就是稳准不配的买卖,若非着急用银子,自家留着到时也能大赚一笔。”
江安铭有些疑惑道:“姐夫不是说能支银子给咱家用吗?既然缺钱,阿姐为何不同意?”
“自然是因为自个也能赚到。”江映雪笑了笑,“人活在世上总要遇到各种问题的,不能每一次都指望旁人替你解决啊,一次两次不算什么,三次四次呢?养成习惯就会低人一等。”
江安铭挠挠头道:“可我瞧着姐夫是愿意的。”
“我不愿意,我若想要什么自己便能争取到。”
江安铭愣愣看着她,犹豫着开口:“可万一张老板不收咱们的货怎么办?”
“那就再去找会收的铺子啊,若真的一个人都不收——你姐夫那儿不是能支银子用吗?”
江映雪看着不解的弟弟笑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都要能屈能伸,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难道还要守着那没用的气节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还有,”她看着江安铭,认真说道,“别总想着卖不出去,做生意最重要一点不能怯场,我们是一不偷二不抢,若是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货不好,旁人又怎么会信呢?”
江安铭有些泄气,肩膀耷拉下去:“可是阿姐能卖出去是因为阿姐脑子好,我却是想不出这等好法子的。”
江映雪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哪是脑子好,全看你的心思在不在这上面,我刺绣学了多少年?若非如此,方才怎会一剪子便让人买单了?”
江安铭抬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映雪道:“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点,事在人为,只要自己不认输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车夫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车帘传进来:“小姐少爷,永旺绸缎庄到了。”
江映雪闻言敛起笑意道:“下车,阿姐带你去算账。”
几人进门,掌柜的不认识其他人,但江安铭他却是熟的,见到面带怒气的少年他明显一愣,心虚地将头撇向一旁。
脸上带伤的女子走上前,开门见山道:“贵店新开张,可惜做生意的手段实在不光彩,我们江家可做不了你们的生意。”
掌柜一噎,旋即看了眼江安铭,笑着拿出袖中的字据:“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明白,上头还有江家绸缎庄的印记,莫非你们想毁约不成?”
江安铭拍桌怒道:“以次充好难道就不算毁约了?”
掌柜放下笔,鼻腔里哼了声:“江少爷,您自个儿要贪便宜,难不成还想用次等品的银子买到优等货?”
“你胡说,就算让利,我付的银子也是远远超出普通绸缎一大截的。”江安铭闻言就要上去揪着那掌柜的领子,被江映雪拦了下来。
掌柜往后躲了躲,见店内客人投来怀疑的眼神,又改了口:“送货上门那天江少爷您可是仔仔细细查验过的,当时不说有问题,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江映雪不想跟他废话,只冷冷道:“叫你们老板出来跟我谈。”
掌柜本想回绝,伙计却从里间出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小姐,我们老爷有请。”
众人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雅间,一中年男子坐在里面品茶。
男人一见江映雪便调笑道:“小丫头和你姑姑是越来越像了,一样的倔脾气。”
江映雪看清男人的模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竟然是他!
“刘仁贵,你也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阴险狡诈。”
刘仁贵听她这么说也不恼,指了指椅子:“坐。”
江映雪哼道:“不必了,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若你不想惹上官司便赶紧将我弟弟付的银子全数退还,否则我会立刻向徽州商会检举永旺绸缎庄的欺诈行为。”
刘仁贵拿茶杯的手顿了顿。
“想必你们坑骗的不止江家一家吧?”江映雪似笑非笑,“你大可以试试,只怕到时又会像十年前一样灰溜溜地被赶出徽州。”
刘仁贵维持的假面破碎,重重砸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着江映雪的脸忽地又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又见到你姑姑了,哈哈哈够辣,就是脸上多了条口子,不过我喜欢。”
江安铭闻言怒气上涌,厉声喝道:“老匹夫!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小爷砸了你这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