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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想法补救 有其姐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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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王老板,江老爷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一脚踢在下面跪着的江安铭身上,“云锦轩是江家绸缎庄最大的老主顾,你怎么敢的!”
江安铭被踢得一个踉跄,心虚地扣着衣角,小声道:“不是您说库房失火,怕交不上云锦轩之前订的货,叫我先另找坐贾批了货给送过去吗,我就……”
“这么说倒成为父的不是了?那也是为父让你以次充好的了?”
江老爷气不打一处来,举起胳膊又想上前给江安铭一巴掌,被江夫人给拦了下来,“老爷,您好歹先让铭儿把话说完啊。”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都是你把他给惯坏了!”江老爷一甩袖子,指着江安铭恨铁不成钢,“我不是把坐贾的铺子写在纸上给你了吗?照着找也找不到吗?”
江映雪上前一步,挡在江夫人身前道:“娘也是关心则乱,爹您先消消气。”
说完,她转身看着江安铭,严肃道:“安铭,你这货到底是从哪儿进的?”
江安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暴怒的江老爷,又往江映雪身后躲了躲,低声道:“我原也是照着爹给的单子一家家去问的,可那些掌柜都知道咱家库房失火的事情,一个个都坐地起价……我心里着急,然后一家绸缎庄的老板恰好路过,他说想和咱家长期合作,这次愿意先让价卖给我们,谁知道……”
江映雪赶紧问:“那家绸缎庄叫什么名字?”
江安铭老实答道:“叫永旺绸缎庄,好像才开张不久。”
江老爷道:“饶是如此,你收货也该仔细检查一番,这等次品你竟都没发现?”
江安铭委屈道:“我当时查了的,爹你不是还看见了吗?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绸缎一眨眼就成了这样。”
“我,你,”江老爷听完,心头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回府时你不是都验收好了吗?我看见什么了?我就看见你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这批货绝对没问题了’。”
江安铭不敢接话。
江映雪轻轻拍了拍江安铭的后背,看着江老爷道:“爹,依我看,这家绸缎庄虽说是新开张,但掉包的手段老练,保不齐就是在别的地方开不下去了,才搬到徽州来的惯犯呢。”
“他们看安铭年纪小,便故意设局引他上钩,这件事也不能全然怪弟弟。”
“阿姐……”江安铭两眼一酸,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江映雪接着又道:“但此事也的确因你而起,光哭是没用的,你便将功补过,这三日都好好给我当跟班,直到把这件事解决为止。”
江安铭赶紧点头:“嗯!”
江映雪对江老爷再三保证会把这件事完美解决,江老爷这才同意不对江安铭动用家法。
江安铭右脸颊巴掌印子明显,看起来颇为滑稽。
此刻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映雪道:“阿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啊!还有你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吗?我那姐夫呢?他对你好不好?”
视线下移,看见江映雪脸上狰狞的伤痕,他扬起的嘴角瞬间又瘪了下去,“阿姐,你的脸是谁伤的?你告诉我,我非在他脸上划上七八十个口子不可!”
江映雪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伸出手打断江安铭喋喋不休的疑问,温热的掌心抚上他脸上清晰的指印,微笑道:“放心吧,阿姐没事。还说我呢,脸这么肿,痛不痛?”
江安铭的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他一贯皮厚,脸看着肿,但他没什么感觉,就是羞得脸热,“阿姐,对不起,你一回来就要收拾我弄出来的烂摊子。”
江映雪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说什么呢,阿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想为爹爹分忧才让人给骗了,对不对?”
“阿姐,我是不是很笨,你十四岁都能管好几家铺子了,我却……”江安铭眼眶红红的,心里有委屈,但更多的是羞愧。
江映雪道:“傻小子才失败一次就这样了?你阿姐我当年可是坑了咱爹二十万两不止呢!”
江安铭一脸震惊:“还有这回事?”
江映雪点头:“骗你是小狗。”
冬芝在后面偷笑,见腊梅不解地扭头看过来,她凑到腊梅耳边小声道:“你入府晚不知道,小姐那二十万两是投资,后来足足赚回来六十万两呢!”
腊梅睁大了眼睛,敬佩地看着江映雪的背影,“小姐好厉害!”
冬芝昂起脑袋,得意道:“当然了,要不说族老都默认小姐是下一任的家主呢。”
腊梅忽地想起那位病恹恹的姑爷,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说说笑笑间很快便到了江映雪住的院里。
经过方才一番谈话,江安铭心里的愧疚感少了许多。他重新打起精神,摩拳擦掌地问江映雪他现在应该干些什么。
江映雪让冬芝去拿药酒来给他上药,说:“现下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稍等会儿阿姐会带你出去一趟。”
说完,江映雪进屋,没看见谢云舟的人影,她问腊梅:“看见姑爷去哪儿了吗?”
腊梅摇了摇头,回道:“打从进院子起便没看见,小姐,可要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腊梅话音刚落,谢云舟的声音便自外头响起:“不用找了,我在这。”
他手里还牵着个圆头圆脸的小娃娃,可不正是江家小妹?
“阿姐!阿姐!”江宝珠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江映雪的大腿耍赖,“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珠珠好想你啊!”
江映雪弯腰捏了捏小人儿肉嘟嘟的脸蛋,“阿姐当然是治眼睛去了呀,你个小鬼头,怎么自己一个人乱跑,奶嬷嬷呢?小心我告诉阿娘罚你一个月不许吃零嘴!”
江宝珠皱起小脸,噘着嘴道:“没有一个人乱跑,是姐夫迷路了,珠珠带他来找阿姐的!”
小孩子的重点总是乱抓,江宝珠话说到一半,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睁地更加圆了,“阿姐,你的眼睛治好了?太好了!那你现在又能看见珠珠了!”
江映雪点了点头,故意逗她:“是啊,但是阿姐怎么觉得珠珠三年都没长高呢,这是怎么回事?”
江宝珠反驳道:“才不是。”
她指着不远处站着的谢云舟,“姐夫刚才都夸珠珠长的高了。”
谢云舟走过来,摸了摸江宝珠的小脑袋,顺着她说道:“谢谢高高的珠珠送我回来哦。”
江宝珠闻言立刻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地看着江映雪。
这时候江安铭也擦完药出来了,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不少。
江映雪叫冬芝和腊梅先把江宝珠带下去玩。
江宝珠也许久不见她们二人,没多犹豫便欢欢喜喜地和两位姐姐走了。
家丁遵照江映雪的吩咐,把那几箱绸缎分成了甲等、乙等和次等三类,依次重新分好装箱送到了她院里。
其中甲等绸缎最少,仅占了不到两成的数量;乙等绸缎略多些,约莫有四成;剩下的便全是次等品。
次等品不是绸缎上破了洞,就是压箱底多年有霉味儿的,也难怪人家王老板生气。
江映雪看着这一堆绸缎,火气也忍不住蹭地上来,愤愤道:“好个永旺绸缎庄,好个黑心肝的,且给我等着!”
她招了招手,先让人把符合云锦轩要求的甲等货送过去,“告诉王老板,剩下的我们会尽快给他补齐。”
这段空隙,谢云舟已经从江安铭嘴里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确实黑心肝。”他附和江映雪。
随后又问:“若十倍赔偿需要多少银两?”
江安铭弱弱道:“十万两。”
“那倒不多。”谢云舟抿了口茶水,看向江映雪,“徽州城里就有几家谢家的钱庄开着,夫人若愿意,我可以先让掌柜送一百万两到府上应急。”
江安铭闻言嘴巴大张:“姐夫,你家原来这么有钱吗?”
江映雪放下杯盏,看他们俩一眼,摇了摇头,“我不光要解决银子的事,还有次等货物的成本,都是花了钱收来的,放在那儿就是亏,还是得把它们处理掉才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还有,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我们江家不可能白白咽下这个哑巴亏。”
“让我想想该怎么做呢?”江映雪起身,看着剩下的几箱绸缎。
这几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乙等和次等货。
她的目光落在乙等绸缎那一堆——
乙等绸缎倒还算好,虽然不像甲等绸缎一般完美,但比之次等的残次绸缎是绰绰有余的,用料好,就是每一匹绸缎上都有点划痕,但胜在颜色鲜亮,其实并非全然不能用。
江映雪手托着下巴,不多时心下已大概有了对策,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可扭头看见那十大箱的次品,她又犯起了难。
这么大数量的残次品,属实是不太好办。
三人坐在桌边,看着屋外十大箱的残次品沉默不语。
谢云舟瞥见江安铭腰间佩戴的香包,忽然出声问道:“哎呀二弟,你腰间的香包煞是好看,哪儿买的,改明儿我让人也去买几个回来。”
“你说这个啊,”江安铭伸手摘下香包,骄傲笑道:“这可不是外面买的,是我阿姐她……”
话说一半,他突然一拍大腿,激动地看向江映雪,“阿姐,咱们可以把这些碎布改成香包一类的卖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自产自销吗?”
江映雪眼神瞬间亮了,“对啊,真是当局者迷,有现成的试错缎子我反倒一时没想起来。”
她看向谢云舟,知晓他方才是有意提醒,“你倒聪明。”
江安铭闻言还以为江映雪是在夸自己,惊喜道:“谢谢阿姐夸奖。”
“……”江映雪点了点头并回以一个微笑。
谢云舟伸手拍了拍江安铭的肩膀,悄悄朝江映雪眨了眨眼,笑道:“诶,二弟不用谦虚,你阿姐如此聪慧你自是也不差的,毕竟常言道‘有其姐必有其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