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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落水 被困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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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舟挪动脚步,想把潜在危险引到别的地方去,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他低头去看,江映雪拽着他,表情十分认真,嘱咐道:“人多了容易乱,你身体不好,千万跟在我身边,别被误伤到了。”
谢云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腊梅和冬芝也是,先护好自己再去管旁人。”
她看不见,擒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可她的表情那样真挚,语气那样坚定,明明是个文弱小姐,那张如花般的脸上却写满了可靠,让人觉得似乎天然就应该相信她。
“周大哥,”江映雪又对周怀卿道,“你不会武功,最好也别乱走,万事小心。”
她如今已经知晓周怀卿与她中毒一事毫无关联,以后还得让他那位朋友替她治眼疾,自是得多护着他些。
说来也有些好笑,几年前她盘算着让周怀卿欠她一个人情,谁曾想几年后竟然反过来了呢?
周怀卿闻言眼神亮了亮,郑重同江映雪答谢了一句。
谢云舟被她紧紧抓着手腕,正想法子挣脱,可惜无论他说什么江映雪也不肯放开他。
“几位镖师大哥都在我们附近,不会有危险的,你安生在这待着吧。”
话音刚落,忽然十几个黑衣人从江水里凌空而起,下一秒便齐齐出现在船上。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在船上搜寻一番,迅速将视线锁定在谢云舟身上,他眯了眯眼,立即同其余黑衣人们说道:“那边穿蓝袍的小白脸就是巨商谢家的公子,杀了他咱们弟兄吃香喝辣一辈子!”
目标明确,这伙匪徒纷纷举刀朝谢云舟几人的方位冲来。
江映雪从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判断,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绝不是普通的拦路山匪能够比拟的。
好在船上的八个镖师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有腊梅在,那些人近不了他们的身。
这群黑衣人招式毒辣,招招都下死手,寡不敌众,几个镖师很快便败下阵来。
“快放信号弹!”其中一个镖师大喊道。他当机立断,从衣袍里掏出一个号炮,一连朝着天上放出十数道烟花。
其余几个也同样迅速将手中的号炮发出。
他们所属的镖局号称“天下第一快”,除了速度快以外,因为分局遍布各地,支援也是出了名的快,通常在发出信号弹后,半柱香之内增援必定赶到现场。更别提现下那么多信号弹齐发,镖局知道事关紧急,势必会更快抵达。
黑衣人见此情形立刻调转方向,全部朝着谢云舟等人在的地方猛攻,很快就攻陷出一个口子,最前面的黑衣人抓住机会举刀直冲谢云舟与江映雪二人的面门。
“江小姐当心!”
“小姐小心!”
“锵——”腊梅反应迅速,脚尖一勾,挑起地上掉落的长刀挡下那致命一击,很快与之缠斗起来。
恰在此时,一镖师退至谢云舟身前,焦急道:“少爷,少夫人,此处太过危险,我来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江映雪刚想点头,突然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还未来得及反应,有风自她面前吹过——
“老子送你们下地狱!”那人举刀大喊。
谢云舟在他抬手的瞬间一把推开江映雪,用胳膊生生挨下这一刀。
江映雪脚下不稳,幸亏冬芝与周怀卿及时接住了她,这才避免摔倒在地。
假冒的镖师再次蓄力朝谢云舟劈下时,被一不知何时出现的玄衣男子用剑给挡了下来。
那男子头戴斗笠,斗笠上垂下一圈黑色纱布,将他的面容遮了个严实。
玄衣男子武功一般,一身轻功却使地神出鬼没,假镖师几次痛下杀手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挑开,根本近不了谢云舟的身。
假镖师开口:“我等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何必多管闲事呢?”
玄衣男子不回话,但那态度十分明了——这闲事他管定了。
假镖师在周围扫视一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再次向着谢云舟出手,却趁玄衣男子提剑迎战时突然转身,向另一侧的江映雪攻去。
江映雪下意识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周怀卿,自己则顺势蹲下躲过这一击。岂料那假镖师不依不饶,再次抬手向她攻来。玄衣男子被假镖师虚晃一招,出手不及。
几乎是瞬间,谢云舟扑过去抱住江映雪滚倒在地,虽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因着几人本就站在船沿,一时不察,竟直直掉进了江水里。
假镖师和黑衣人们见状竟也纷纷跳进水中,朝着谢云舟和江映雪二人游去,看样子不亲手杀了他们誓不罢休。
“小姐!”
腊梅和其余几个镖师刚刚脱身,听见冬芝喊声,发觉这边情况不对,也一头扎下了水。
两方霎时又在水中缠斗起来。
谢云舟趁机带着江映雪游到对岸,一头扎进深山不见了踪迹。
这伙黑衣人水性极好,有好几个都甩开腊梅等人,眼看着也要跟上岸了,好在玄衣男子及时施展轻功拖住了他们。
玄衣男子抽空朝深山中遥遥望了一眼,心道:“我能力有限,希望你们能活着挨到救援。”
正月底的江水冰冷刺骨,平时暖和的冬衣此刻浸满江水,正牢牢贴在二人身上,不断吸取着他们仅剩的体温。
逃跑时带起的风吹过来,江映雪冻得直打哆嗦,似乎连身上的骨头都是冰的,可她不敢停下,咬牙坚持扶着谢云舟往山林深处跑。
她的眼睛在这黑兮兮的密林中看不见一点,不知该往哪边去。好在谢云舟还醒着,他强撑起精神观察地形给江映雪指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二人体力散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谢云舟发现了前面那个山洞。
他赶紧提醒江映雪:“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暂且可以供我们藏身。”
江映雪把人扶进山洞后险些虚脱,她从未如此惊心动魄过,一边跑一边还要时刻注意有没有被那伙杀手追上,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谢云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撑着找来一堆枯树枝,用尽最后的力气生了火。察觉到自己即将支撑不住,他赶紧交代江映雪去捡些能拖得动的树枝、石头之类挡住洞口。
彻底晕过去之前,又补了一句:“就在周遭找,别走远。”
江映雪不敢耽搁,在山洞周围摸索着,拖了许多枯树枝放在洞口,又蹲在地上捡了许多小石块压紧了,以免被风刮跑。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放松了点,无力地跌在地上。
“谢云舟?”她喊。
无人回应。
“谢云舟?你死了吗?”她又喊了一遍,嗓音里染上哭腔。
依旧无人应答。
江映雪朝朦胧的火光方向一点点挪动。
她颤抖着将食指放在谢云舟人中,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
江映雪将紧贴在谢云舟身上的湿衣裳扒下来。霎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她指尖在谢云舟身上摸索,发现他除了胳膊,后背处竟也挨了一刀!
这一刀深可见骨,她伸手去摸,能摸到谢云舟背上翻飞的血肉。
她被吓到,想哭,又怕引来杀手,最后只能捂着嘴小声呜咽起来。
这些人到底是谁?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是冲着钱财来的,又为什么非要致他们于死地?抓住他们要挟谢家拿银子不是更好吗?
此时此刻,任她是循规蹈矩的闺阁小姐也好,是玲珑八面的商行东家也罢,在乍然经历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过后,都不可能做到继续像寻常一样面不改色分析疑点。
江映雪又冷又怕,思绪无比凌乱。
鼻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那两道伤口再不包扎,谢云舟很快便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江映雪定了定心神,擦掉脸上的泪水,暂且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收住。她重重呼出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将谢云舟还剩一半的湿衣裳也给扒了掉。
她在山洞中四处摸索,终于找到一根能晾衣裳的长棍子,又勉强用周围的石头在火堆旁垒了两个石碓。怕火堆会灭,江映雪又捡了许多干掉的枯枝败叶放在一旁备用。
最后她将那根长条棍子搭在石堆上,挂上谢云舟的衣裳。犹豫了一瞬,把自个身上湿哒哒的衣裳也解了,摊开摆在火堆旁边的地面。
谢云舟此时完全晕死过去,没有重心,江映雪第一次没扶起来,双手火辣辣的疼——她掌心全是刚才着急去捡树枝、石子时被划伤的小口子。
第二次,江映雪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是将谢云舟给扶了起来。两人身上凉的不像样,为避免失温,只能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好在火堆烧得够旺,很快丝质里衣便被烘干。江映雪顾不上分辨是谁的,捡了摸起来最干的那件用牙齿咬开几个口子,将其撕成一条条的先替谢云舟包扎伤口。
谢云舟后背的伤势严重许多,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她不懂医术,只能用布条又紧紧在他背上缠了一层,好歹是止住了血。
随后她依样画葫芦,用同样的方法把谢云舟胳膊上的伤口也给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旁边晾着的衣裳也干得差不多了,江映雪挑了能穿的先给自己套上。其实外衣厚重,穿在身上还是半干的状态,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不穿衣裳她不自在,穿在身上烤火也一样能干。
不过谢云舟是穿不了的——他伤口不能碰水。
江映雪坐在火堆旁,将光溜溜的谢云舟揽在怀里给他取暖。
一停下来她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毕竟人是为了救她才伤的这么重,如果谢云舟就这么死了,那她岂不是莫名背上一条人命债,万一她因这从此以后都生意不顺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