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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把原配夫君气死的节奏 丑人多作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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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卿的上任文书还没下来,他这次是特意来找在京城结识的好友叙旧的。
好友姓肖名睿,衢州新安县人士,家中世代行医,上京游玩时与周怀卿一见如故,二人随即结为挚友,分别时曾约定来日再聚。
周怀卿此次央他去往钱塘就是为了江映雪,不想却半道在桐庐遇见了。
肖睿大马金刀地坐下问他:“方才楼下那位小姐,想必便是你一定要我去钱塘的缘由了?”
周怀卿点点头,回道:“正是。”
“可我看她身旁那位病恹恹的贵公子貌似与她很是亲近。”肖睿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说完,他抬头去看周怀卿的反应。
若他方才在楼下时没听错的话,那病秧子可是管那位江小姐叫“娘子”来着?看周怀卿这样子……他是没听见,所以不知道这回事儿?
周怀卿皱了皱眉,有些不想承认,“那是她嫁的夫君。”
“噗!”合着你什么都知道啊?
肖睿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瞬间全喷了出来,抬眸不敢置信地看向周怀卿,好像才第一天认识他,“周兄,那可是有夫之妇啊,你怎么还惦记别人的夫人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怀卿向他说出自己先前的打算,“此次邀你去钱塘真的只是为了替她治疗眼疾,至多也是想与她结为异性兄妹而已,可方才看她那夫君一步三咳的样子,我……”
肖睿替他补全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话:“你想等她夫君死了娶她?”
周怀卿薄唇轻抿,并未反驳。倘若江映雪过得好,他绝不会有半点这种想法。但他瞧着俩人刚刚的样子,多半也是没甚感情的。
况且婚后没多久就新寡,日子会更难过。
周怀卿忽然想起那封被他压在箱底的婚书来,他和江映雪早在三年前就已订下婚约,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照顾好她才是。
晚膳后,周怀卿带着肖睿来给江映雪把脉。
肖睿借着烛光看了看江映雪的眼睛,笑着说道:“小姐请放心,复明不是难事,只要疏通眼部经脉即可。只是我瞧小姐前两日刚施过针,还需再过些时日才能施第二次针,不可操之过急。”
这番话说得与季修一般无二。
江映雪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这位肖大夫也是个有本事的,周怀卿没有骗她。
得知江映雪一行人明日要启程回徽州,周怀卿笑道:“可巧了,我也恰好准备回去,不若我们路上结个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肖睿斜眼看他,若非亲耳听见,他竟不知周怀卿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这么高。
谢云舟掩唇轻咳了一声,嘴角牵起抹嘲讽的笑来:“我瞧兄台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模样,是该找人照应一二。”
周怀卿面不改色,嗓音仍旧温润如玉,他抬眸注视着谢云舟,淡淡笑道:“周某虽说不是什么习武之人,但帮江小姐照顾一下病重的家眷还是可以的。”
谢云舟险些肺都要气炸,拿过江映雪手里的丝帕,掩唇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肖睿目瞪口呆,对周怀卿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这是要把人原配夫君气死的节奏啊!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他怕再待下去真出个什么事,赶紧找了个借口把周怀卿拉走了。
恰在此时,冬芝借用客栈的厨房已经将谢云舟每日要喝的汤药煎好了送过来。
谢云舟半倚在床头,蹙眉道:“放下吧,一会儿等凉了我再喝。”
江映雪如今虽说不是全盲,但也和全盲无异。她白日还能借着亮光稍稍看见些,到了晚上却不能够了,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她扭头担忧道:“好好的怎么又咳嗽起来了,赶紧先把药喝了吧。”
谢云舟躺在床上不肯起来,哼道:“还喝什么药,我咳死才好呢。”
“什么死啊活啊的,这话多不吉利,往后不许再说了。”江映雪要去扶他,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道:“帕子还我。”
谢云舟更委屈了,“我都这么可怜了,又没有帕子用,你就不能送我一条?”
江映雪为难道:“可是那条帕子我用过了,你先还我,改明儿我再买一条新的给你。”
也不知哪句话说错,谢三少爷索性扯过被子把头蒙了起来,声音被压得闷闷的,“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愿意送。”
“你,”江映雪手足无措,以为谢云舟是不想喝药才突然闹脾气,心间顿生怜惜,“哎呀,给你就是了,你先出来,别给闷坏了。”
谢云舟终于满意:“这还差不多。”
江映雪叹了口气道:“可惜没能让那位肖大夫给你一起看看,方才你突然咳疾发作我一时没想起来。若他能治这病,你往后便也不用再喝苦药了。也罢,来日方长。”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
谢云舟的病好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和离回娘家。
现下肖大夫也能治她的眼疾,她便也不用在谢府等着不知何时再来的季修了。能越快和离越好,比起首富家的少夫人,她还是更想当江家绸缎庄的江东家。
江映雪越想越觉得高兴,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后者不知晓她心间的盘算。谢云舟愣愣地看向江映雪,暖色的烛火倒映在她眼中,亮晶晶的,一下一下闪在谢云舟心尖上。
想不到她竟如此挂念自己。
如此看来,那姓周的根本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丑人多作怪罢了。
客栈不比在谢府,没有比床还软的卧榻,只有几张睡不了人的、硬邦邦的椅子。
江映雪辗转反侧,有些不自在。她与谢云舟成婚这么久,还从未同塌而眠过。
谢云舟静静躺在里侧,呼吸放得很轻。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江映雪的背影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一早,晴空万里,只可惜依旧无风。
船夫是个经验老到的,他道:“这趟本是顺流,就算无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逆风就行。咱们赶早出发,天黑之前肯定能抵达淳安。”
几人遂收拾好行囊重新上船。
肖睿离家已有些时日,眼下江映雪又还不便让他施针,他想了想还是没有一道跟去,在埠头先行乘船回了衢州。
临别前他承诺,到时定会亲自前往府上替江映雪医治眼疾。
周怀卿与他道别,上了谢家的朱红大船。
谢兴远看着多出来的周怀卿,眉心几乎拧成了麻花儿,随后想到什么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阴恻恻地盯着周怀卿的背影——既然你这小子要自寻死路,那便怪不得他了。
进入严陵濑水段,江映雪明显察觉到船舱内的光线暗了许多,心想果真与腊梅所说一般无二,想必两岸山峰必定高耸入云。
高高的、绵延不绝的群山倒映在水中,愈发显得江水如墨,仿佛深不见底,看不清丁点儿水下景物。舟行其中,竟无端使人感到森森冷意,心底有些发毛。
腊梅眉间忧愁久久未散,心间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江面除了他们这条船,另还有一条客船行驶其中,体积要比他们这条小上许多。
然而仅仅是一大一小两艘船只,居然也在这狭窄的水面上显得有些逼仄起来,仿佛只要稍不留意,便随时会相撞在一起。
“哎——”客船上的船夫冲他们喊道:“我说那条红色大船上的!你们先让让,我们这船小,划得快些,先让我们到前面去吧!”
谢家雇的船夫冷哼一声道:“今日无风,你那艘船就只有两个人在划,我们却足足有八、九个,你如何保证能保证划得快过我们?此处路窄,若真让你们到前面去了,岂不将我们这条船挡的严严实实,白白耽搁我们?还是你们退后些去罢。”
客船上的船夫也不是个傻的,“嘿!你这厮到会说话,让你们这艘大船在前面,岂非也把我们给挡牢了?”
两方争执不下,谁也不肯让谁,就这么船挤着船继续往前走了下去。
船舱内。
“江小姐,三年前那件事并非我所愿……”周怀卿坐在江映雪对面,有些难以启齿,虽说他那时不知情,可,去江府闹事的的的确确是他的亲眷,这是抵赖不了的。
江映雪没说话。就算不是他,那也是他的亲娘做的。尽管她已经大致否定了自己中毒是周家人所为,但当时周母那般羞辱她、羞辱她父亲,她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周怀卿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道:“对不住,那日去府上的乃是我那伯娘。家母早已仙去多年,江小姐是知道的。”
“你母亲早已离世?”江映雪愣住,脑海中似乎多出几个片段。她好像是记得周怀卿曾与她说过此事。
除了这件事,仿佛还有什么很重要的记忆被她一起遗忘了?可江映雪越是努力回想,越是头痛欲裂,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歉意道:“抱歉,自从摔下阁楼后,有些事我便记不得了。”
谢云舟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担心,“想不起来那便先别想了,来日方长。”
周怀卿也连忙附和。
“轰隆隆——”突然,巨大响声终止了几人的对话,接着一道道呼救落入众人耳中。
江映雪等人听到动静,急忙出去查看情况。
原是方才到了“一线天”这个路段,两岸山峰逼得更近,只剩下条极其狭窄的缝隙供船通行。
谢家船只大,只得退步,让小船先行过去。
谁料就在小船刚驶进窄缝的瞬间,山顶巨石突然脱落,一块接着一块,将那张客船砸得四分五裂,船上的人尽数落水,拼命在水中扑腾呼救。
江映雪听见来龙去脉,赶紧让几个镖师先把落水的百姓救上来再说。
谢兴远不知何时不见了人影,谢云舟薄唇紧抿,明白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神情凝重道:“冬芝腊梅,照看好你家小姐。”
江映雪的这两个丫头他是信得过的,尤其是这个叫“腊梅”的小丫头,看得出她是个会武的。
谢兴远一干人的目标是他,他得离江映雪远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