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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子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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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中间那人看到江应沉后,立刻开口:“应沉?你怎么来了?”
他的手中此时还握着一根毛笔,望见江应沉的瞬间,径直将笔拍落在书案上,满脸笑意地对着周遭众人说:“不写了不写了,我儿子来了,我得回家去。”
他不说话时,脸上有着和江应沉一样的沉稳儒雅,开口后,安予才真切发觉,他们父子二人,性子竟是天差地别。
江应沉速来冷静自持,没想到父亲的性子竟这般随意跳脱。
可惜他刚往前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的大胡子便一把拉住他的衣领。
“江子熹,你这人什么意思?今日我酒楼开业,大好的日子,你说好帮我题写牌匾,怎么说走就走?”
“是啊!你这样太不厚道了!”旁边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跟着谴责道。
“哎呀!”江子熹被抓住,动弹不得,满脸无奈地回头瞥了大胡子一眼,满不在意道:“不就是提个字吗?多大点事,我写还不行吗。”
大胡子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他。江子熹不悦地拍拍微皱的衣服,重新拿起笔,在崭新的木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
写完,他未等众人看清,便立刻收笔跳下台阶,熟稔地揽住江应沉的肩膀,见安予和岚两个陌生面孔跟在身后,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热情地说:“你们是应沉的朋友吧?走走走,一起上家里坐坐,赶紧的啊。”
这条小通道只能容一人行走,安予走在最后,心里隐隐有些发慌,只能伸手推着岚的肩膀催促:“你走快点!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果然不出所料,大胡子看清牌匾上的字迹后,气得火冒三丈,可眼前早已没了江子熹的人影,他只能对着人群气急败坏地怒吼:“江子熹!”
这一声怒吼传来,四人脚步更快,生怕被对方追上。
安予心里暗暗咋舌,方才江子熹写字时那般洒脱肆意的模样,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那四个字定然写得一言难尽。
一路狂奔,安予抵达江应沉家门口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只能扶着墙缓缓。
江子熹也跟着在墙上靠了会儿,不过他还是率先直起身:“我来给你们开门。”
安予这时跟着他的话语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门。
他家这门和寻常宅院的门全然不同,由几块厚实的木板竖着拼接搭建而成,推不开,想要进门,便只能挪开木板。
江应沉在一旁开口解释:“我家从前是开医馆的,这里原本是临街的店面。”
安予点点头,待江子熹将整套木板门全部挪开后,门面霎时变得十足宽敞通透,确实方便经营。
江子熹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内,刚走进去,安予的目光便即刻被靠墙立着一整面整齐的木柜吸引。
这面药柜格口数量众多,排布规整,一看就是医馆特有的规模。
也难怪江应沉会懂得那么多医术,原来是子承父业。
“里面是装药材的吗?”安予问。
“嗯。”江应沉离他最近,便先行回答他。
他又接着追问:“现在里面还有东西吗?既然医馆已经不开了,那这些柜子应该也都搬空了吧?”
一旁的江子熹听见后,立刻接话,语气格外热络:“哪能空啊,里面满满当当什么都有!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打开给你瞧瞧!”话音刚落,江子熹便拐着弯要去打开药柜。
岚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的动作,不理会江子熹疑惑的神情,转头看向江应沉,语气干脆冷硬:“别闹了,赶紧说正事。”
看江子熹这般模样,半点不像是通晓仙界术法的人。
岚从见到他的第一刻心底就渐渐开始发慌了,自己不会被江应沉骗了吧。
江子熹闻言看向岚,察觉气氛不对,又把目光转向江应沉:“对啊,应沉,你总不会平白无故回来。”
“进去再说。”江应沉迈步带路,穿过外头的经营区域,伸手推开一扇小门,门后是全然不同的空间,也是这栋房子私密的内院居室。
几人相继落座,江子熹脸上的散漫褪去,神情终于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稳重。
安予看着他端正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他认真肃穆的模样,和江应沉几乎一模一样。
江应沉简单直白地把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最后再委婉托出请求。
他说完后,岚也跟着恭敬地补上一句:“拜托,请帮帮我们。”
江子熹听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岚紧紧盯着他,焦急万分地等着回应。
令他没想到是,江子熹认真的神情只持续了一会儿便不见踪影,相反,他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推脱道:“应沉啊,连你也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为难我啦,别看我还年轻,其实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了。”
江应沉早已预料到他会这般推脱,想好的后续说辞还未出口,一旁的岚已然按捺不住,猛地起身。
“今天无论如何,你必须把安予治好!”他浑身都透露着怒气,话语里满是强硬,右手紧握的拳头还带上点恐吓的意味。
安予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见状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警告:“岚,别这样。”
可此刻的岚早已被心头怒火裹挟,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
他心中何止恼火不已,江应沉当初不惜献祭自身灵核,再三立下承诺,他舍弃了带走安予的机会,才换来这一丝渺茫的生机。
眼看唯一的希望摆在眼前,对方却执意推脱,他如何能不愤怒?
反观江子熹,面对岚的施压毫无惧色。
岚的眼神冰冷,他的眼神却更为凌厉,“即使你今天在这里把我杀了,我也没有办法解这位公子体内的毒,你们请回吧。”
“你倒是大言不惭。”岚冷声一笑,周身瞬间迸发一股强劲的灵流。
江子熹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施压,身形丝毫未动,仍旧端坐原位,静静抬眸看着他,神色淡然却透着不容撼动的坚决。
眼见场面愈发剑拔弩张,矛盾一触即发,安予猛地厉声出口:“岚!”
与此同时,江应沉也望着神色固执的江子熹,沉声道:“爹。”
江应沉纵然冷静沉稳,可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却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不想用,对吗?”
眼见岚已被安予那一声喊回理智,周身散发的攻击性灵流被渐渐压下,江子熹也才稍微放松些态度,可嘴上却仍然不松口:“那种法术,绝非我能擅自使用。”
听到他这么说,安予轻声询问:“用过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面对温和发问的安予,江子熹眉眼间的冷厉散去几分,语气平淡却固执:“会违背我和一个人的约定。”
岚虽然收敛了灵力,可怒气却半分不减,语气带着讥讽:“听这口气,倒像是会招来天谴一般。”
安予瞪他一眼,命令道:“你别说话。”
江应沉捏准他爹的脾气,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只能再次缓缓开口:“爹,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我也一样,若非情非得已,万般无奈,我绝不会前来打扰你,更不愿提出让您为难的请求。”
他这些话句句恳切,身段软到极致。江子熹有些意外的同时,略微抬起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安予一眼。
安予看着对方望过来的眼神,知晓他对自己其实并无恶意。
江应沉趁热打铁道:“爹,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江应沉说到这份上,江子熹的脸上才稍微流露出了一丝称得上为难的神色,可纵使心中略有松动,他的嘴上仍旧低声反复呢喃着:“绝对不行。”
可说话间,他的脚步已然缓慢走向安予。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迈步靠近的样子,安予竟感到有些许紧张。江子熹站定在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点在他的眉心。
这一记微小的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可却只有安予感受到了其中的分量。
指尖落下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力量进入身体,那一刻,连灵魂都险些要出窍。
短短一秒时间,江子熹的脸色便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转头对着江应沉和岚二人道:“这个忙,我帮。”
寥寥数字,铿锵有力地落下。
江应沉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诧。
上一秒还坚决地拒绝,下一秒却答应得如此干脆,不像他父亲一贯的作风。
旁人可能不清楚,可他却最为了解,他的父亲看似随性,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固执,他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执念,即便是他,也未曾能解读其分毫。
江子熹侧身携着安予迈步往外走,方才态度倨傲的岚连忙收敛了周身锋芒,褪去了所有傲慢无礼,小步追上去,语气恭谨又忐忑,轻声追问:“您当真……有法子解这种毒?”
“你若是不信,又何必来找我?”江子熹语气里透露着满满的自信与笃定。
他脚步未停,余光淡淡扫过两人,特意叮嘱:“你们都别跟过来。”
他的儿子他自然放心,这话明摆着是对着岚一个人说的。
安予跟着他踏出房门门,刚站稳身形,后者忽然回头:“关门。”
“哦哦,好。”他连忙折返回去将门带上。
江子熹走到那面药柜前便停下了脚步,安予虽然不解,却也跟着驻足。
他微微倾身,观察着眼前的木柜,刚进门时,灯光昏暗,他虽有留意,却没能看清楚,现在凑近细看,才发现这每一格柜面都标注着规整的数字,数字后方还一一对应着各类药材的名称。
江子熹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整面墙柜,很快锁定其中一个。
眼前的木柜整齐划一,无论样式、木质色泽,还是大小排布,全都一模一样,平平无奇,任谁仔细查看,都找不出半分异常之处。
在安予惊诧的目光下,江子熹对着他方才选中的柜子重重一摁。
“轰隆——”
低沉厚重的机关转动声骤然响起,顿时一整面墙缓缓转动起来,如同一扇巨型木门一般,向内错开一道入口。
安予瞳孔微缩,满脸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这一面看似普通的柜子后面,竟然藏着一个暗室?
江子熹没有理会他震惊的神情,率先抬脚踏入,安予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内里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药香与陈旧的木香,清冽又沉静。
周围昏暗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安予刚想说自己看不见,一束微弱的灯光便骤然自身后亮起——江子熹手里提着一盏灯缓缓走到他身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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