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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凤凰法阵 太子殿下, ...

  •   灯光虽然微弱,可好歹足够照亮周围的景象。

      安予跟在江子熹身后,半刻离不开光,借着这点亮度,他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暗室。

      虽说是暗室,可这里却一点儿也不正式,不像有人常来的样子,入眼只有各式各样的物件杂乱地堆放在一起。

      他的视线止不住地乱瞄,可却在下一刻锁定在一幅画上。

      周遭堆放的杂物全都落满了厚重的厚尘,可这幅画却异常干净崭新,甚至连一丝发黄褪色的痕迹都没有。

      他暗自思索着两种可能,一是这幅画刚被放到这里不久,二便是一直被人精心保存着。

      他认真端详起画面中的内容——是一名女子的半身像,她身披银灰色铠甲,头上的红色束带随风飘起,脸上的笑容明快又灿烂。

      这幅画画得着实细腻生动,看来江子熹不但写得一手好字,在作画方面应该也颇具才能。

      欣赏的同时,另一丝疑惑又自心底生出:这画里的背景,分明就是这河岸边的景象,这名女子是谁呢?他心中盘旋着一个答案,会出现在江应沉家中的女性画像……应该是他的母亲?

      出神间,江子熹悄然走到了他身旁,见他在看,便主动开口解释:“画的是战神,好看吗?”

      “战神?”安予闻言再次将目光转向画面,这回他注意到了,画的下面署着一行小小的正楷:仙界将军,圣火战神——舒瑶。

      原来他猜错了,这并不是江应沉的母亲。

      “你这画,画的是舒瑶?”

      他曾在古籍里读过几句关于这位女战神的记载,只是那本书中并没有附上她的画像,他也不知其样貌。

      只不过这画中人的模样,确实和他想象中战神该有的那种英姿飒爽完全相同。

      江子熹似乎对他的画作颇为得意,此刻微微仰着头说:“不错,正是她。”

      “你见过她?”

      安予只是随口一问,可江子熹却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

      “她可是堂堂仙界战神,我怎么可能见过,我只不过是从书籍里读到过她的事迹,崇拜她,凭着想象,擅自画了画像而已。”

      安予装作若有所思地点头,实则心里了如明镜:想也知道这不现实,仙界的规定向来严格,绝不可能让他们随意出入人间。

      江子熹对战神心有崇拜,可就算他想见,恐怕此生也难有机会。

      转眼间已经到了暗室最深处,可无论他如何寻找,也没有见着任何特殊的东西,安予心中疑惑顿起,从刚刚进入这暗室开始,直到现在,这里分明都再普通不过,能解他体内噬魂散的东西,究竟在哪?

      江子熹知道他心中的疑虑,却没打算过多解释。

      他指了指墙边堆着的几个硕大布袋,对着安予道:“来搭把手。”

      安予依言上前,与他合力将几个杂乱的袋子挪开后,墙后的光景这才彻底暴露出来。

      一束耀眼的光从墙中央窄小的拱形通道中射出来,江子熹弯腰先行,安予也同样弓起背才得以进入。

      刚一直起腰身,安予便敏锐地感知到了此处空间与外面的不同。

      这里显然正式得多,高雅阔气,四周流光溢彩,绝对是被人精心打造出来的。

      再精美的建筑,与龙宫的相比,其实也都算不上什么稀奇。

      真正令他震惊的,是这处空间散发出的独特能量。

      安予只是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光芒,便立刻知晓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光,而是灵力!

      不必多说,光凭感受便能得知,这一整处空间都被充盈的灵力包裹着。

      而这些灵力,毫无疑问,全部来自中央最引人瞩目的法阵。

      阳光透过穹顶洒下来,直直照射在那个红色圆形法阵上,隐隐透着光芒,安予能感觉到,那里就是灵力的源头。

      他不由自主地向着法阵走去,俯身细细端详起阵上交错的图案。

      江子熹走到他身边,见他认真思考的模样,问:“有看出什么吗?”

      安予摇摇头,眼底情绪万千:“没有,这种样式的法阵,从未见过。”

      此法阵组成元素复杂,各类图案交错,仅凭他的认知,只能看出最中间刻着的是一只凤凰。

      “没见过就对了,这个法阵,从被布下开始,到现在,便只有三个人见过。一个是布下这个法阵的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你。

      “就连应沉,也从踏及此处。”

      连江应沉都不曾涉足?安予这才想起来问:“那您为何会突然答应带我进入此地?”

      江子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十足的坦然,语气平淡却直白:“太子殿下,您还要继续装作寻常凡人么?”

      自己藏了这么久的身份,竟被江子熹轻飘飘的一句话揭穿,安予脸色骤然变化,问:“你怎么会知道?”

      江子熹娓娓道来:“方才我原本只是想诊断一下你究竟染的是何种毒药,没真想要答应你们的请求,你知道的,我有我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绝对不能违背和那个人的约定。”

      “哪怕应沉那样求我,其实我的内心也没有真正地动摇过。”

      安予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子熹继续说:“可是啊,千算万算我都没能算到,在我想探究你染上的究竟是何种毒素时,竟在你的体内,感知到了龙族的气息。”

      安予瞬间明白,就是江子熹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后,才突然一改嘴脸,答应帮忙的。

      “那时我就在想,龙族……而且还恰好姓‘安’。安这个姓氏并不罕见,可放在龙族身上,我就猜到了。”

      不得不说,他的推测确实并非捕风捉影,安予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江应沉的父亲看似吊儿郎当,实际却知晓这么多。

      不仅听闻过仙界的传说,连龙族的事都知道得如此细致,想来自己一开始也被他这幅散漫的样子给欺骗了。

      他猜的半点儿没错,龙族之中,安姓并非泛泛之姓,唯有皇室嫡系才承袭此姓氏。

      江子熹解答他一开始的问题:“这便是我甘愿破例带你前来的缘由。”

      话音落地,江子熹忽然敛去笑意,神色端正地单膝跪地,俯首行礼:“鱼龙两族本该以君臣相称,先前多有怠慢,还望殿下恕罪。”

      他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安予慌张不已,只能连忙将他扶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不必这般客气。”

      “是。”江子熹在他的搀扶下顺势起身,正色道:“当下解决殿下身体内的毒素最为重要。”

      “你的灵核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你自己知道吗?”

      听闻此言,纵然安予早已对自身情况悉知,也不免心脏一紧,害怕自己的情况这般严重,连江子熹也会束手无策。

      “知道。”

      可江子熹既然敢带他来,那便是真的有那个本事。

      他紧张的神色落入江子熹眼底,后者立刻煞有底气地保证:“不用担心,我不仅能帮你清除体内的毒素,还完全可以让你的灵力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甚至超过。”

      他抬眼望向法阵,自顾自地说了句:“这个法阵,远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强大……”

      安予点了点头,说:“我相信。”

      他跟随江子熹的指示走进法阵,站到最中央的位置。

      江子熹在阵外,与他相对而立。

      一切准备就绪后,江子熹飞快从嘴里念出一串咒语,只见原本灰暗的法阵在他念出的咒语下顿时散发出刺眼的红色光芒。

      还未来得及感叹法阵的神奇,安予便猛地感觉头疼欲裂,身体像被撕扯一般痛苦。

      此刻他仿佛成了被戴上紧箍咒的猴子,而江子熹就是那不断念出烦人咒语的僧人。

      尽快他早已痛苦不已,可江子熹的嘴里还在不断念着,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红光不断从法阵涌出、升腾,像一团火焰将他紧紧包裹。

      水与火注定难以交融,要使法阵强大的能量注入安予体内,并与他融为一体,过程是极为痛苦的。

      江子熹虽然心存担忧,可法阵既开启,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安予终于难以承受,双目一阖,彻底晕了过去。

      ……

      屋子内,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大的地方被他走了一遍又一遍。

      江应沉坐在一旁,看似比岚沉稳,眉峰却紧紧蹙着,心里的紧张不比他少半分。

      早料到这个过程会费些时候,却没想到耗了整整半日,仍不见两人回来。

      江应沉和岚的神经都极度紧绷着,以至于门边传来一点儿响动时,两人都同时敏锐地望过去。

      小门被推开,安予与江子熹并肩走进来。

      仅需一眼,两人就都看出了安予与平时的不同。

      安予的肤色本就十分白皙,可这会儿却不像往日一样苍白脆弱,如今的他,单从面色上看,都透着股由内而外的生机。

      仔细观察,还能看见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金光,分明是灵力充沛到险些溢出来的感觉。

      岚几步冲上前问:“怎么样?

      安予似乎自己也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我感觉……好像灵力回到最初的水平了。”

      “真的?!”岚又惊又喜,“你确定?”

      他转头看向江子熹,对方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显然不愿过多言语。

      于是岚道谢的话只能卡在喉咙,只是这时心里已经对他彻底改观——这般惊为天人的手段,就算是安道元来了,恐怕也未能做到。

      安予回答时还有些迟疑:“嗯……虽然不难受了,但是灵力还没试过,不太好说。”

      “那现在就试!”话音未落,岚已凝力朝他攻来。

      安予本能地催动自身灵力与之相抗,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出,即便岚已经尽全力稳住身形,仍被逼得连退数步。

      他低头看着掌心未散的灵光,怔怔地握紧又松开。

      阖上眼之后能很细地感受到经脉里奔涌的力量——失而复得的那份激动与欣喜,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体会的。

      江应沉站在一旁,看到这样的安予,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定,也低声呢喃着:“太好了”

      岚一开心就容易得意忘形,这会儿拉着安予便要出去再切磋一番:“走,殿下,我们去外面再试试,看能不能召出锻尘!”

      锻尘是由他自身灵核凝练出来的剑,既然灵核已被修复,那么锻尘也理应可以被召出了。

      “可以。”安予应得干脆。

      从前他和岚在龙宫就没少切磋过招,这会儿灵力刚恢复,他也多少有些跃跃欲试。

      在他们正要出门时,江子熹缓缓开口:“殿下,我刚帮您稳住灵核,短时间内切莫消耗太大。”

      安予立刻收敛起来,连连答应。

      江子熹嘴里殿下二字出口,江应沉心头顿时生出一缕疑惑。

      岚喊安予殿下,因为他们之间是主仆关系,可他的父亲,为何也这么称呼?还有刚才没来得及问的,关于那股强悍的灵力,还有安予的真实身份。

      岚和安予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外走,见两人都忘乎所以的样子,江应沉眉头一皱,有些放心不下,正准备跟上去,江子熹却忽然伸手在他面前拦了一下。

      “应沉,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江应沉扭头与父亲对视一眼,父子间的默契向来不必言明。正好他心里也正有疑问,于是便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顷刻间屋内便只剩他们二人,江子熹说:“应沉,接下来的问题,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看着他骤然严肃的神情,江应沉点头答应,从他的话中,江应沉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第一个问题,你和安予是怎么认识的?”

      江应沉如是说:“他受伤了,我救了他,他说他父母双亡,没有亲人,于是我便收留他,一起居住在我山上的那座小屋。”

      对于江应沉的话,江子熹当然没有怀疑,他的儿子还不至于会对他说谎。

      可那些话里却到处疑点重重,“他父母没有双亡吧?”

      看清别人的谎话,对他这个聪明的儿子来讲,实在算不上难事。

      “是,他的身世是假的。可是父亲,你从小便教我行医救人,他那时伤的很严重,又确实无处可去,我做不到放任不管。”

      这么一解释,倒也合理。江子熹了解他,知道他确实会这么做。

      “第二,你现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江应沉沉默半响,终是摇了摇头。安予从未主动坦白,他便一直守着分寸,从不追问。

      哪怕对方屡屡露出可疑的地方,他也从没想过要在对方不情愿的情况下,去私自探听他的来历。

      “你不知道他是谁,”江子熹笃定地看着他,“但你应该能猜到,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对吗?”

      想起安予种种奇怪的遭遇以及异于常人见识,江应沉缓缓点头,说:“的确……”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是什么人。”

      江应沉抬眼,神情专注地等待着下文。

      江子熹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进耳朵里:“他是龙族人,也是当今龙族的皇太子。”

      此话一出,江应沉平日里再怎么沉稳,此刻也全然顾不上形象,眼神呆滞了一瞬,上下嘴皮一碰,竟说不出半句话。

      这种时候,他本该问一句“此话当真?”,可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父亲神色认真,没有半分戏谑的意味。

      江应沉本来还暗自琢磨着他为何最后会如此轻易地答应帮助安予,可这会儿再一联想,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再加上安予如今显露的那份恐怖的实力,也频频接近江子熹口中那个太子殿下。

      纵使出乎意料,他也不得不选择相信。

      龙族太子,江应沉内心不断嚼读着这四个字,内心百感交集。

      龙族与其他妖族向来将界限分得很清,不愿与低等的妖族混为一谈。

      所以江应沉怎么也没想到,在山下无意中遇到的人,会是龙族太子。

      对他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

      他根本不敢想象,也不敢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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