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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次亲密 隔日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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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早,晨光熹微。
颠簸的日光洒在安予脸上,他模模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意识刚清醒几分,便听见江应沉与岚的谈话。
岚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轻轻的,唯恐吵醒他似的。
“这就快到了?”
安予闻声,努力睁开眼看向江应沉,对方这时点了点头。
这就快到了?残存的睡意在看到江应沉点头的动作后一扫而空,安予猛然清醒过来:“快到了?!”
江应沉听到他的声音,略微回头,应声回答:“前面便是。”
安予好奇地微微起身,抬手撩开车帘。
视野骤然由暗转成刺眼的亮,他下意识眯起双眼,视线朦胧间,什么景致也未能看清。
就在这时,江应沉的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嗓音温和:“坐好,还没到呢。”
被这么一警告,安予立刻收回身子坐好,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好奇。
果然不出一会儿,车厢的晃动便停止了。江应沉率先下车过来拨开厚重车帘,对二人道:“到了。”
安予立刻跃下车,身姿轻快地观望着周围,看够了又朝前奔去。
岚刚从车厢上跳下来,在江应沉正欲动身之时,忽然出口叫住了他。
“何事?”江应沉满是不解地回头。
岚望着他沉静的眉眼,迟疑片刻,终究开口抛出了在心底一直盘旋着的问题:“你修行数百年,这一生,可曾有过什么理想?”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江应沉知道他话里有话,安予还在前面等着他们,为了不浪费时间,他直言道:“你有话,直说便是。”
岚知道江应沉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便也不再绕弯子。
“你有想过‘跃龙门’吗?”
听到这个,江应沉顿了一下,没有明确回答,而是含糊其辞地说:“你说的东西,于我而言,太过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别再装傻了。”岚对他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颇为不满,“以你的实力,明明就有可能……”
“就算有过,又如何呢?”
岚原以为江应沉会一如刚才嘴硬地否认,可没想到这会儿对方居然坦然承认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岚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你……”
外头迟迟不见两人出来的安予,已经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喊:“江应沉?岚?”
安予明亮干净的嗓音同时落在二人耳中。
“曾经有过,现在没了。”江应沉再次出声。
“你说的没错,跃龙门曾经的确是我的理想,是我们鲤鱼一族所有人都有的理想。所以即使再艰难,我也想凭着自己的努力试一试。”
江应沉话锋一转:“可如今……”
他转眼,望向前头那道鲜活跳跃的身影,眼底一片温柔,再接上刚刚那一句话:“我找到了比那个更重要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岚为何要突然问这个,为了让他放心,江应沉又说:“你不用自责,献祭灵核是我自愿的。”
话音落下,他抬步走出车厢。
岚立在原地,望着他一步步走向安予的背影,内心愧疚不减反增。
河岸边,安予默默地盯着眼前的水面。
河很宽敞,湍急的河流蜿蜒盘旋着一路向下,望不到尽头。
他靠着河,站得极近,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水面。
岚走到他身侧,对灵力尽失的他感到十分担忧:“你真的没问题吗?”
安予站起身,底气不算足,可还是要强地点头:“应该可以的。”
虽说他如今灵力丧失,但总不至于连下个水都不行吧?那也太丢脸了,他好歹在水中生活了有几百年呢。
岚依旧放心不下,正要开口提议施术保护他,话音尚未出口,安予忽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自沉入水中。
扑出的河水溅到岚身上,水珠缓缓沿着他的脸滚落。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另一个身影已经猛地从身后冲出来,先他一步扎进水里。
这条河看似浅显,实则深不可测。
双脚离地的瞬间,巨大的水流吸力骤然袭来,安予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瞬间被暗流裹挟下沉。
江应沉迅速游向他,在水里抓住他的手腕后,便立刻往自己怀里带。
安予睁着眼费力地看清眼前,恐慌促使他伸手牢牢地抓住了身旁的江应沉。
习惯了陆地温和的天气,水里的寒意顿时冻得他浑身发僵。
紧随而来的,是密不透风的窒息感,死死攫住他的呼吸。
这一瞬间,他几乎再次有了濒死的错觉。
他慌忙地张嘴想要开口,冰凉的河水却疯狂涌入口鼻,呛得他胸腔酸涩发胀,难受得睁不开眼。
他艰难张口,只能溢出破碎的气音:“江……应……”
江应沉听不见他的呼唤,只清晰看见少年惨白的面容、痛苦蹙起的眉眼,还有口鼻间不断溢出的细碎气泡。
他心头一紧,当即更加用力地攥住安予的手腕,将慌乱下坠的少年稳稳箍住,制止了他慌乱扑腾、持续下沉的身形。
安予能感觉到江应沉温热的手正紧紧搭在自己的腰上,他这会儿头脑已经完全被恐惧支配,什么也来不及想,只能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脖颈。
岚在江应沉下水之后也猛地扑进水中,正要上前时,却骤然撞见在水下紧紧相拥的两人。
于是他只能僵在原处,不再往前。
对于安予来说,江应沉的脸此时近在咫尺。
下一秒,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因为在他的视线里,江应沉慢慢靠了过来,轻轻覆上了他翕张的唇瓣。
微凉柔软的触感令他浑身瞬间僵滞下来,全然忘了挣扎,只能被动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唇齿交缠的瞬间,安予感觉自己身体都软了,皮肤滚烫得连冰凉的海水都压不住,脑子也全然无法转动,只剩一团浆糊。
江应沉貌似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凉凉的。
等他稍微退开分毫,安予满脸红晕,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找到可以呼吸的感觉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紊乱有力地撞击着胸腔。
安予没由来地慌乱,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发生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虽然不难受了,可手却仍旧被江应沉紧紧拉着,整个人也与对方贴的极近,只不过当下他是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江应沉这么做的用意,他当然明白。就是揣着这份明白,才让心里这股慌张显得更加滑稽。
安予一边尝试做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安慰自己。
方才江应沉只是为了渡他水下呼吸的灵气才不得已而为之,况且他们二人皆为男子,情谊深重,江应沉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并无半分不合适。
明明早已想通缘由,可心脏却并未因为大脑的理智而冷静下来半分,他此刻的内心仿佛就像方才跌进水中,水面漾起的巨大波澜,一层覆过一层,久久未能停歇。
可反观江应沉,就平静多了,神色一如往常,连一丝起伏都叫人看不出来,
见他这般淡然,安予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他再次在心里强调着提醒自己。
压下所有杂乱的想法后,安予终于有心思问:“你父亲……在哪里?”
四周河水茫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摇曳的水草,全然不见半分人烟踪迹。
江应沉并未回答,只是牵住他的手,缓缓带着他向着更深的地方游去。
直到游至一处看似毫无特别的地方,江应沉忽然停下,却没有松开他,而是用另一只手在空无一物的水里抓了一下。
只见一枚圆形的金属器物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握住那东西轻轻拧动,顿时,一股强劲的气流冲出来,安予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等再次睁开眼,周遭景致竟已全然变换。
他和江应沉原本浮在深不见底的水中,此刻却站在某条街上,眼前与方才河底的景象全然不同,入目之处赫然是一座小镇的模样。
安予支着眼睛打量起周围的一切,轻声对着身旁的江应沉道:“这里,就是你之前生活的地方?”
“对。”
他刚回答完,岚的声音冷不丁从一旁冒出来,“快点去找你父亲吧。”
安予受惊回头,“岚,你什么时候来的?”
岚心说,我本来就一直跟在离你们不远的位置。
方才他原本没想凑近,是看见江应沉打开结界之后才连忙跟了上来。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安予不敢耽误,也不再乱看,换上了与岚一样严肃的表情。
江应沉带头,领着两人在座小镇上穿梭,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简单回应,并无过多停留。
安予艰难跟上他的脚步,终究还是严肃不起来,说了句:“江应沉,你还挺受欢迎。”
“生活在这里的都是我的族人,彼此之间都认识。”
江应沉朝前望,刚想说:“我家还在……”
还没说完,一阵热闹的景象瞬间让他停了脚步。
安予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便被拉着手腕调转了一个方向,“跟我来。”
江应沉并不是忽然作出的决定,而是在这阵热闹里面听到一个熟悉声线后,才选择偏离正确的路线。
这阵热闹的源头是谁一处酒楼,酒楼外人山人海,里面发生了什么一概看不见,但江应沉直觉他没有听错。
他凑上前去,对着前面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道:“李大叔,可以借过一下吗?”
被他叫到的那人一回头,顿时吓了一跳,“江应沉!你咋回来了?”
“你来找你父亲?”
对方这么一说,江应沉心里瞬间就笃定了自己没有猜错。
他礼貌地对着李大叔说:“是的,请问他在里面吗?”
李大叔声音粗旷:“啊,在的,在的。”
李大叔把头扭回去,冇足了劲朝人群里大喊一声:“江子熹他儿子回来了!麻烦你们各位让一下!让他进去嘞!”
人群在他豪迈的嗓门下渐渐让出一条小通道,通道两侧的人都好奇地回过头张望。
“谢谢。”
李大叔嘿嘿一笑,豪爽道:“不客气!有空记得来我家玩啊,我家小兰可还一直惦记着你呢……”
江应沉没有回答他的题外话,而是快步借着这条通道往前走。
安予跟在他身后,自然也少不了挨了一通好奇的目光,紧随而来的岚就更是惹眼了,一头白发,惹得周围议论不断,安予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穿过人群,他们终于来到酒楼门前,抬眼便能看见门前放着一块大案板,四周满是放过鞭炮的痕迹,热闹非凡。
安予一眼便认出来江应沉的父亲是站在案板前,被人簇拥着的那位。
他的脸上除了那份岁月的沉淀和两道浅显的皱纹外,其它地方简直和江应沉简直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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