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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垂帘 ...
沈晦一时无言以驳,也知道请太后听政是当下能想出的、能迅速做到的最好的办法,只好再度行礼回班。即便回了班,他依旧略有神思不属,既有对景初的不信任,也怀着对主上威权的担忧。
朝上没有人明火执仗地反对了,但景初仍觉得不够。大齐立国百年,兴宁帝享国十五载,举国人望聚于一身。正是因此,才有死忠如沈晦,敢当庭斥问她。人望是极其重要的政治资本,景初必须要削他一削。
“请太后听政的事先这么定了。此外还有一事,景初再三思量,还是得通告百僚。”景初再度发一声长叹。
“陛下昏厥之因,是夏执言一道指斥乘舆的奏章,这奏表上写了件什么事,这两天神都都传遍了。为俯顺舆情,这案子不得不查。”景初说罢,做出了一副犹豫的姿态,“如今,案子已查出了些眉目。可越查,景初便越觉得进退两难。此事若说出来,只怕是彰君之过;但若不说,实在对不住良心。”
众臣听了,也都屏息去等下文。
景初这才命人将万栓子提了来。将养了两日,万栓子虽然精神略有好转,但他受的折磨是实打实的,如今依旧是副半人半鬼的样子。群臣皆拧眉不解。
“这案子说起来也简单。此人名唤万栓子,家住秦州朔方郡临源县小河村。同村王大柱的生身父亲,脑袋被锄头锄了下来。凶器是此人的。因此此人被断定为杀人犯,秋后处斩。”
“但有个叫宋时的小官,发现了此案蹊跷,经过调查,判定是王大柱弑父,而非万栓子杀人。”
“王大柱的亲姐姐王荷花出首告发王大柱,她亲眼看到王大柱先捂死了其父,再用锄头锄下了其父首级。后来仵作再去验尸,发现其父确实是被捂死的。这与王荷花的口供是吻合的。”
“三法司看了案卷,提审了几个嫌犯和村民。当晚王大柱确实在万栓子家附近出现过,卷宗里也记了现场痕迹,有王大柱的脚印。而万栓子,当晚虽无人同他在一起,能为他作保,但他交代,事发的前日他去了临源县里办事,事发当日回村。当天清晨,县里是有人看到了他的。小河村偏僻难行,距离临源县足有一百二十里,一日之内,万栓子一个普通农家子,哪里走得了这么多路?”
“桩桩件件,都指向了王大柱是真正的凶手。”
群臣听了,频频点头。
这案件条理这样清晰,人证、物证俱全,又是三法司会审,实在是一目了然了。只是万栓子既然无罪,怎么还被锦衣卫扣了去呢?
有人这样想着,便问了出来。
“景初也觉得疑惑,”景初点头肯定这位官员的敏锐,又道,“那卷宗递上去,没有朱批,没有回应。锦衣卫却突然提了万栓子去。这万栓子大家也见了,已是不成人形了。”
“所以这事,不问问金途是不行的。金途却拿了本十七年前的卷宗予我。”
当然,金途给案卷这件事是没有的。但金途如今已然死了,死无对证。
金途如何并不能引起百僚的瞩目,但有几位老臣,一听十七年前这几个字,面色突然变了。
十七年前……端王逆案就在十七年前……这万栓子,难道同此案有关?
景初低了眉,幽幽吐出一句话来:“案卷里有个叫万春兰的婢女,祖籍秦州朔方郡临源县小河村。村子里一个姓的大多沾亲带故,这万春兰,正是万栓子的远房姑母。”
赵拙已经跌足长叹了。今日始终颇安静的田铭和裴颂,更是坐立不安,左右瞻顾,最终掩面不敢见人。
朝中有些年资的臣子大多都已经明白了,年轻的却还一头雾水。
十七年前,沈晦也才三四岁,因此也不知道此案内情,此刻也茫然地以目问询亲近的前辈。
这时景初才吐露出原因:“我年轻,十七年前,景初尚在襁褓。好在朝中多有年高德劭的老臣,景初一头翻阅卷宗,一头多方请教,才终于搞明白那段往事。”
原来二十余年前,如今的兴宁帝还是安王的时候,正与逆端王争储。那时的皇太后薨了那年,过年安王入宫受宴,被逆端王下药,奸|淫了一个婢女,此女正是万春兰。
这万春兰倒不是耍什么心机手段、攀附皇子,单纯是时运不济,教路过的安王掳了去,两人春风一度。
若是平时,只怕先帝便一笑而过了,安王府里也不过多了个姬妾。但那一年是国丧。先帝纯孝,见太后刚薨两个月,安王竟敢犯忌,可谓不忠不孝,因而雷霆震怒,罚了安王。
端王一系更是揪住了这个痛点,在朝堂上大肆攻讦,安王狼狈不堪。
正是因此,安王对此事引以为耻,万春兰也被他一句话投了河。但端王怎肯放过这样一个安王的黑料,悄悄将万春兰救下。见到了此人,见她有两分姿色,又是安王以之为耻的人,便收作了姬妾,藏在端王府里。
后来几年,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万春兰之事几乎算是小儿科了,端王就没叫她再出现过。再后来,端王在储位之争中落败,发了狠,动了兵。
查抄端王府的时候,安王,不,那时候已经是太子了,亲自去盯着,见到一个姬妾有几分眼熟,提过来一看,竟然是万春兰,这个本应该在几年前就被处置掉的、给他带来了许多耻辱和狼狈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被端王收留,就更叫安王感到耻辱了。
虽然只玩过这女人一次,那这女人也是他李惟的人,端王……他怎敢染指!
李惟怒发冲冠,命将此女腰斩,不准下葬,扔去了野地,教野狗分食。
这样的处置失于残暴了,但是李惟给万春兰安上了一个附逆、助逆的罪名,又只是处置了一个农户女。李惟当时身为太子,先帝又身染沉疴,群臣既没有必要、更不敢为了一个身陷于储位之争的农户女,得罪未来的大齐天子。
于是事情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直到今天,群臣才发现,这件事,在陛下心里压根没有过去!
他还记得,甚至连万春兰的远房表亲,也会招他的眼!
这就很教人悚然了。
君王是人,也有喜怒,但不可以以私欲凌驾国法。因一己好恶便要好人枉死,这不是昏聩独夫,什么是昏聩独夫?万栓子,只怕连万春兰的面都没见过。
何况哪怕是这万春兰,她也什么也没有做错啊。她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宫婢,不仅被安王奸|淫,还要被端王当做棋子,但这些,她都没得选啊。她明明是无辜的,却受腰斩酷刑,死后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不得不说,作为人君,有这样的表现,兴宁帝是失败的。他心胸狭窄,刻毒凉薄。
这样寡情的一个人,还谈什么君圣臣贤?谈什么爱民如子?
随着案情渐渐浮出水面,兴宁帝的心肝肠肺愈发明晃晃地暴露于人前。
最先有反应的,是后排几个年轻给事中。
他们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被身旁的人一把扯住袖子,生生钉在原地。
有人悄悄扭头,看向了后排的青衫小御史沈晦。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衣袍,青衫孤绝,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着。
他方才质问景初时,那般从容、那般犀利、那般理直气壮。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觉得有些恍惚,心中充斥着痛苦和幻灭。
他的信仰好像崩塌了,他以君为父,君却视臣民如草芥。他的信仰、他毕生效忠的天宪,好像都成了儿戏。
有人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复杂的敬意。不是敬他辩赢了,而是敬他辩过。满朝衮衮诸公,只有他一个人站出来,替那位君上说话。哪怕现在,那个人被证明不值得护着,可他站过。
角落里,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望着沈监察的背影,浑浊的眼里竟有泪光闪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沈晦再也无心去想景初话中的逻辑了,他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众人行礼、应和,不知何时景初拿出了一份奏章,众臣署名,又按班次跟在景初身后,一同去谒了内东阁门,求太后赐见。
沈晦就这么一路如同牵线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地跪下,起身,走路,再跪,再起,好像没有了思绪。
这一次的群臣请见声势浩大,奏表送进圣慈宫后,太后终于出面了。
皇太后凤驾御内东阁门。
门内先出内侍八人,分列两侧。次出宫人十六,手持香炉、拂尘、如意等物,鱼贯而出,立于阶下。
然后,帘车缓缓驶出。
那车以黄绢为帷,帷上绣着盘龙祥云。车至阁门前止,宫人上前卷起帷帘一角。车中仍垂着一层薄薄的纱帘,隐约可见太后端坐其中。
太后着大袖深青衣,戴凤冠,面色沉静,目光透过纱帘,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百官齐齐跪倒:
“臣等恭请皇太后圣安!”
声震阁门内外。
太后微微颔首,内侍高声宣道:
“皇太后懿旨:众卿平身。”
景初遂率两班向前,跪于阶下。
景初从袖中取出那道早已拟好的,群臣联名请太后权同听政的表文。她双手捧表,高举过顶:
“臣等谨奉表,请皇太后殿下垂帘听政,权同处分军国重事!”
内侍下阶,跪受表文,转身登阶,跪呈于帘前。
太后接过表文,展开细阅。
阁门内外,鸦雀无声。
太后阅毕,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纱帘传出,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哀家久居深宫,本不应预闻外朝之事。今皇帝遘疾,昏迷未醒,国事蜩螗,卿等累表上请,哀家岂忍固辞?”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似有悲戚:
“哀家勉从众请,权同听政。俟皇帝康复,即行归政。此心可表天日,诸卿共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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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垂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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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这周比较忙,我尽量多写点,但为了保证质量,大概是没有两万字,要黑一期榜单了(哭) 很快要恢复工作,更新频率大概会减缓 感谢所有支持、陪伴景初的朋友们,爱你们 封面底图:娅娅封面、宋图文 特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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