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杀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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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御殿跟前，金途不敢放肆，原本还耐着性子等，如今见天色渐渐不早了，太极殿的殿门仍是紧紧闭着，不由得嘬了嘬牙花子。
“娘的！”他心下狠狠骂了一句，“不能再等了！就这一会儿，还不知景初那个娘们能相处什么法子辖制我呢！”
这样想着，他干脆发了狠。闯殿是不敢闯的，只见这位锦衣卫镇抚使一撩袍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当地，声嘶力竭地嚎了起来：
“陛下！臣金途万死求见！景初反了！景氏反了！陛下！景初要谋算您的江山啊！”
殿外侍立的小黄门唬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来捂他的嘴。
“镇抚使！好镇抚，这是御前！更兼陛下身子不安，怎敢咆哮于太极殿前啊！”
但金途是个能跟景初过招的人物，这些黄门哪能擒得住他。没见他发力，只轻轻巧巧一抖搂，这些黄门便全叫他甩开了。
这些黄门也知道，这个金途是个不讲道理的酷吏，偏偏得了圣心，等闲不敢招惹，只好痛哭着叩头：
“镇抚爷爷！祖宗！求您住了口，留奴婢们一条命……”
里头皇帝叫这动静一激，竟有了点反应，手指微微抽了下。
倪和光眼尖瞧见了，面上一时阴晴不定。
“干爹！”马宝早回来倪和光跟前伺候着了，他眼力也不弱，登时喜形于色，压着嗓子，就要跪下恭喜倪和光。觑见了倪和光面色，恭喜的话又吓得咽了回去。
倪和光淡淡瞟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内殿。
马宝连忙弓着身跟上，殷勤地扶倪和光坐了，又倒水又添茶的。
倪和光接过茶，吹了吹沫子，冷不防开口：“你跟了我几年了？”
马宝连忙恭声道：“儿子七岁进了王府，十一岁蒙干爹看得上，提点鞍前马后伺候。如今已有二十年了。”
“唉，二十年了。”倪和光叹了口气，“我老了。”
马宝听着话音不对，正要安慰两句，倪和光却又开了口：“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教好你。”
马宝大骇，面如土色，就要跪下磕头。
倪和光一蹙眉，拂袖道：“罢了，别跪了。外头金镇抚忠心可嘉，但到底咆哮御前，这不好。若惊了陛下的驾，你我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还用我说吗？”
马宝连连答应着就要下去。
倪和光却突然叫住了他。
“干爹还有什么吩咐？儿子一并办了。”
马宝恭敬地等着倪和光嘱咐。
倪和光却不说话，半晌，把茶碗放了，慢慢道：“金镇抚简在帝心，你且要客气着、小心着。”
马宝答应着去了。
看着马宝身上大红的斗牛补子，倪和光眉峰紧蹙，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马宝显见是生了异心了。且教这小子去办得罪人的事，他还想等一等再下注。
不是他倪和光不愿帮景初，只是如今，陛下已经有了醒过来的痕迹了。若再见不到景初的人，他只怕也不能帮景初拖延多久。
难言的焦灼中，日影还是缓慢却坚定地一寸寸挪移。正在这时，一个小宫娥缓步进了太极殿。
倪和光一眼瞧见了宫娥手中捧着的玉环，眼角登时带了笑。
姝儿见到倪和光，盈盈拜倒：“奴婢姝儿，奉马宝公公令出殿办差，如今差事了了，回来复命。”
“好孩子。”倪和光笑着点点头，“景侯怎么说？”
“侯爷说，太后娘娘懿旨，金途作恶多端，不准他再沾手万栓子的案子。”姝儿不急不缓。
倪和光听到太后懿旨这几个字便立即起身，垂手恭敬听了。待听完了姝儿的话，面色已然数变。
他背过身，不愿将喜怒显露于人前。姝儿只听到上头传来一道声音：“好，赏。”
这话简略到不像是一贯慈和驭下的倪和光所说。这样赏人的话，倪和光一向要多说几句，细细嘱咐，方能显出他的和蔼可亲来。姝儿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却不动声色，低头谢了赏，安静下去了。
倪和光还兀自站在当地，身子止不住的微颤。他掌批红之权已有些年头了，怎能不明白景初话中的意思！
赌对了，赌对了！他还要加码！
马宝正在殿外与金途磨牙，便见倪和光走出来，面色愠怒。
“干爹怎么亲自来了……”
“你办事这样不力，我再不来，惊了陛下的驾，斩你九族抵罪吗？”
马宝见倪和光动了真怒，只好唯唯认错，心里不由对金途生出了怨气来。
金途终于又见着了倪和光，这次再不惮将事闹大，爬起来厉声道：“阉奴！你敢阻拦陛下见大臣，你也要造反吗！你与那景初必定是一伙的！”
倪和光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金途，只斥骂马宝：“御前咆哮是什么罪过，你不明白吗！如今陛下不豫，神器危悬，有人胆敢闯宫，目无君上，藐视北辰！我老了，往后本当由你做事。可如今，你竟要眼睁睁看着这贼子闯到御榻跟前，逼凌君上！”
马宝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又是激动，又是怨怒。
这老东西好不容易露了点让他马宝继承衣钵的意思，全叫这金途搅黄了！
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眼神使过，几个健壮的内侍就扑了上去。双拳难敌四手，如今眼见倪和光这样生气，这些内侍遂都没了顾忌，一番折腾，到底是堵了金途的嘴，将人拖下去了。
“找个僻静的地方，将人料理了。”倪和光转身就走。
马宝瞠目结舌。
倪和光没听到回复，斜眼睨着他。
“怎么，不敢？”
饶是马宝再迟钝，此时也发觉不对劲了。连忙摇头：“只要是干爹交代的话，儿子没什么不敢的！”
这厢倪和光发了狠，打算拿一个四品大员的性命给景初交投名状；那边景初却没有出宫，而是悄悄叫来了太医院院首江慈。
“江院首。”景初微笑拱手。
江慈没有受她的礼，侧身避过：“景侯安好。”
“托院首的福。”景初笑着去扶江慈，“今日叨扰院首，是想问问陛下的情况。”
江慈沉默了两息，看了眼景初：“只怕不大好。”
景初便叹了一声：“这可不行啊，国家无有储君……”
江慈便又开口：“醒是可以醒，只怕要伤身子。”
“那大概要什么时候陛下才能醒过来呢？”景初俯身，诚恳问道。
“不好说。”江慈犹豫，又看了眼景初，“陛下身子亏空得厉害，这一下子都教勾了出来。此外，老臣发现了一件事，本不敢对旁人提起，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不敢不告诉景侯。”
景初当即肃了容色：“院首但讲无妨。”
江慈长叹一声，起身深揖道：“陛下中毒了。”
“中毒了？”
景初心中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杀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