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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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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干这行也不过是求财,你也知道,闹出人命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吧。”
她看向那双亡命徒的眼,妄想他还能通几分人性。
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这是妥妥的绑架啊!蹲十年起步。”
“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你看过无间道吗?”
唉,他一定没看过,因为无间道要过几年才出来。
“虽然你没得选,但你其实也想做个好人的对吧。”
“咳咳……”
林棠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用力攥住,一时透不过气来。
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那刀疤男,他突然从角落里猛地站起来。脚边的工具被他重重踢开,在地上发出哐当的闷响。
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恶狠狠地盯着她。
“再废话,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
窒息感瞬间涌上头,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力地用腿蹬地。
终于,在快要昏厥之际,他松开了手。
“咳咳。”
林棠重重地喘着气,头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撕下一片胶布,她被强行闭麦。那人回到角落里,周围的环境又变成了一片死寂。
这群人软硬不吃,几番折腾,林棠几乎全失了力气。汗沿着额角滴落下来,背上湿了一大片,上衣粘在身上黏腻发痒。
没有钟表,林棠只能在心里读着秒数。她感觉自己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随着时间流逝,氧气会一点点耗尽。
再等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
凳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木质凳腿砸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没人反应,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那人对着空气低低咒骂了一句,终于走到她身边。
“撕啦”一声,将胶布扯了下来。
“我有哮喘。不能待在不透气的空间里太久。”她停顿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我要出去上厕所。”
那人半阖着眼皮,只是冷冷地看着,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跑不了,也不会做无畏的挣扎。但你们领头的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我,要是在你这里把我憋死了,他们可饶不了你!”
这话语气虽硬,林棠说出来时心里却直发颤。她下意识观察着他的反应,生怕激怒了他,又唯恐刺激他不到位。
此时刀疤男也在打量着她。
没等他回答,林棠突然又剧烈地喘起气来,胸膛起伏,作势要连带凳子一起跌倒在地。
他眼角的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不耐烦地闭上眼。过了一阵,从鼻子哼出一口气来,威胁道:
“别瞎动脑子。”
刀疤男不情不愿地将她脚上的绳子解开,林棠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走动起来。
经过仓库的中心区域,林棠看到墙上那一面挂钟,指针正指向11点过半。
走出仓库门口,凉风直灌进鼻腔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夜已深了,四下无人,这里离有车经过的主干道还有一段距离,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村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开始在心里祈祷。
“快点!”
等了不到两分钟,那人便开始躁动起来,将厕所的门拍得梆梆响。
没等到他再拍一下,门已经打开。林棠自己走了出来,那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仓库。
她计算过,在距离仓库门20步的地方是安全距离,进入到10步的范围,容易惊动里面的其他人。
她祈祷着,在这10步的距离内,会有人经过。
她一路走,一边在心里开始倒数。
人在极端绝望的环境下,或许就是会有些天真的妄想。
然而现实就是,没有人出现,连个鬼影都没有。
眼看着离大门越来越近,林棠舔舔干裂的嘴唇,踢一下脚下的小石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自己太天真,又不是在写小说。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正想着,数完了最后三个数。
没有人出现。
奇迹没有发生,看来……
还得靠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跑!拔腿就跑。
不知能不能跑过也得跑。
前面是一个转角,低矮的灌木丛和杂草郁郁葱葱,在黑夜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挡住了前路的视线。
林棠没敢往后看,不知道那人离自己多远。她只能听到叠加在一起的急促的脚步声,四肢的酸胀麻木,此刻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肾上腺素飙升,她只一味地往前跑。
终于拐过弯。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束光,打到她干涩的眼上。
她本能地张开手遮挡。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过去,似是有个人站在对面,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后面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人眼看就要追上她。
林棠拼尽全力冲过去。眼前只有几步路,那人或许可以救她。
却因为刚刚的停顿,肢体的痛感逐渐蔓延上来。她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眼看要扑倒在地。
想到倒下意味着什么,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下一秒。
摔进了一双手臂里,那人接住了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接住了她。
林棠顺着那束手电筒的光看过去,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双骨节有力的手,她再熟悉不过,如今稳稳地将她圈在怀里。
再一抬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没有上飞机。但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已经不重要。
“陈允。”
她叫了一声,声线微微颤抖,被吹散在雾气里,单薄得快要听不清。
陈允手臂收紧,眼睛却看向对面。
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静止,刀疤男没给他反应时间,率先冲上来将他摁倒在地。
那人从反身掏出刀来。
陈允被遏住呼吸,眼看银白的利刃离胸口越来越近,他握住刀柄的手开始发抖。
突然,“砰”的一声。
后面有石块砸过来。
趁他分神的空挡,陈允腿脚用劲一勾,将那人反制。又腾出一只手,绕到身后,用手臂紧紧攥住他的脖子。
刀疤男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陈允双眼通红,拳头似乎收不住力。
“陈允,够了。我们先离开这。”林棠不停地看向仓库那头,收着声音过来拉扯他的手臂。
地面上的人似乎失去了反击的力气,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允喉头滚动,喘着粗气。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又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刚走出两步,林棠却顿时站定了。
她感觉到刀尖正冲她的喉咙,随着她的一呼一吸,刀子都会离血管更近一步。
刀疤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林棠身后。
他从嘴里用力啐出一口血,大口地呼吸着,艰难开口道:
“手举起来,跪下!”
陈允全然照做,单膝触地。
“用我换她,放了她。”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刀疤男咬牙切齿地说,一步一步劫持着林棠往仓库的方向走。
此时陈允瞥向她所在的方向,看见她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林棠屏住呼吸,猛地踩向那人的脚,陈允冲上去夺他手上的刀。
血沿着刀刃滑下来,落在了砂砾铺就的地面上,被包裹成一团很快就看不见了。
陈允手上传来阵阵锥心的痛。
他一只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抓住刀刃,硬生生将刀掰向了另一边。
林棠一时愣在原地。
无尽的夜,耳边是环绕的蝉鸣声,吱吱地钻进来,连带她的脑袋里也嗡嗡地响。
再次看向前面的草垛,在夜色包裹下阴沉沉的一片,仿佛吞噬一切,还有那一条小路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
“快跑。”
直到听到陈允的声音,她才支撑着从地上晃晃荡荡地爬起来,本能地往外跑。
是眼泪吗?
她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汗。跑了几步,忽然迎来一阵盛夏的晚风,毛孔舒张,惊起了她一身冷汗。
“谁在那?”
外面的打斗终于还是让里面的人注意到了。
空荡荡的仓库,寂静的夜,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只是不再有人看守,好歹有人陪她说说话了,不知算不算一种幸运。
“你怎么没上飞机?又是怎么找到这的?”
“我刚要出门,有个电话打到座机上找你。我多问了几句,就找来了。”
林棠在心里暗骂:那张德胜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挑了个最没用的时候。
“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转告你不要轻举妄动,还说要注意身边的人。”
身边人……
林棠晃晃头脑,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上的痛感无孔不入,她脑袋发紧,无法将碎片化的信息联系起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转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人。
“还疼吗?”
陈允摇摇头。
他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上还留有刚刚打斗的痕迹。有些地方擦伤破皮,有些地方沾上了来不及抹去的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林棠将头轻微倚靠过去,尽量离他更近些。
“陈允,你说我们今晚,会不会就交代在这了?”
“不会。”
“这么笃定?”
“嗯。”
林棠没问为什么,却兀自笑了。紧绷了一晚的神经,居然在这种环境下得到了松解。
她稍微调整一下姿势,缓解发麻的大腿肌肉,又开口道:
“如果这是最后一天,你告诉我个秘密吧,关于你的。”
“秘密?”陈允摇摇头道,“我没有秘密。”
“好吧,那我告诉你个秘密。”
陈允闭上了眼,安静地听她说话。
“其实我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