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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偏偏是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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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来到仓库时天已经接近全黑了。山间的风阴阴凉凉带了些潮气,吹过来让人汗毛直立。她没带外套,只好干搓了搓双臂,小跑着往前走。
这里的仓库总共有三间,每一间相互独立,与其他库房隔着一条人行道的距离,里面按照货期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仓库里的货物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层层堆叠在货架上。货架间过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林棠穿过几排货架,径直朝B区的方向走去。
“林姐,这边!”仓管小李远远地便向她挥手。
小李是新仓库搭建起来后才招进来的,负责出货前的最后检查。虽然工作出错不少,但胜在勤快利索,又肯加班。
见她来到,小李猴一样三两下爬上货梯,将高处的一个箱子往边上一挪。
“嘭——”的一声。
箱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的尘埃在白炽灯光下四处飘散,钻进林棠的呼吸里,害她无端打了个喷嚏。
她擤擤鼻子,不忘指着箱子上的字问道:
“这是什么字?”
“轻拿轻放。”
她无奈地看向小李,再次眼神示意他,他才反应过来。
“嘿嘿,下次一定。”小李挠挠头,谄媚地笑笑,又从腰包里抽出几份单据递给她。
“林姐,这里的标签,还有这个单子,我觉得都有问题。”
林棠接过单据,蹲下身来绕着箱子仔细瞧了一圈。一页页翻过去,逐张查验。
看完,她深呼吸一口气。
“你大晚上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个?”她将那沓单子重新丢回他手上,“唛头,标签,清单,你再看看,哪一样是错的?”
小李努力瞪大了他那双眯缝眼,假装再检查一遍单据,眼神逐渐飘忽起来。
最后他摸着脖子含糊道:
“姐,我这不是不熟悉业务嘛。”
“姐什么姐,我跟你一般大!”林棠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也跟着发抖。
不一会,她像是泄了气,头渐渐低下去,喃喃道: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今天?今天怎么了?”
小李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在意辈分,也不知道周一有什么特别的。
他平日里常闹乌龙,但都是抽检相关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一般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林棠从没黑过脸。
今天他本想着能早点下班,现在一看惹她不高兴,也不敢先提出来。
“算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林棠摆摆手打发他,自己一个人落寞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您路上小心,我可锁门啦?”
走出去不远,听见小李在身后喊道,随后便传来仓库铁门的拉闸声。
周围霎时间暗了下去,只剩下头顶的月光。
今晚正好是农历十五,又有水汽氤氲,似乎给那轮圆月盖上了层柔雾质感灯罩。蝉鸣和鸟兽的叫声在这样的夜里愈发清晰。
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一抬头看,天际划过一道痕。
一辆飞机正从上空略过。
即使没有她的送别,他依然飞向了他的未来。
就像飞机会准时起飞,没有什么能阻挡一个人奔向他应有的前程。
这样想着,她忽然低下头笑了笑,顿时觉得一个人也没那么害怕了。干脆坐在一盘的石凳子上慢慢等车。
凳子的石料在夜里是冰凉的触感,林棠坐了一会便站了起来。顺着小路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有车灯闪烁。
正好一辆面包车往仓库的方向开了过来。
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吗?
她的脚步渐渐跟上去。
只见面包车在仓库门前停下来,汽车熄火后,传来了闸门拉开的声音。随后三个库房的灯依次亮起。
待林棠走近后,才终于看清,从面包车上下来的是一伙黑衣人。
领头的一个嘴里正招呼着其他人干活。
“你去那边,你们几个跟我过来。动作麻利点。”
联想到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林棠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由于经常在附近来回走动,她对这里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仓库侧边有个小开窗,足够隐秘,又正好可以看见里面。
她蹑手蹑脚地从仓库后面绕过去,顺着台阶站上了那一块向外凸出的高台。
从窗外望进去,只见他们在不断将另外两个库房的货搬到这一间。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又踮起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红砖头上。
此时站得久了,林棠的腿脚已经有些发麻。往身后一挪,稍不注意脚下的台阶,一脚踩下去,踏了空。
她栽倒在地,腿脚和手臂上即刻传来火辣辣的阵痛。
还没来得及低头检查伤口,她又赶紧咬牙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硬生生地把痛感忍了回去。
林棠舔舔嘴唇,抿到了甜丝丝的血腥味,原是刚刚为了忍住不出声把嘴唇咬破了。
万幸只是破了点皮,没有伤筋动骨。
刚刚那一下其实动静不小,但里面搬运货物的声音更大,完全盖了过去。
他们没有发现她。
林棠轻拍着胸口安慰自己,长出一口气。
她不敢再停留,撑着墙壁摸黑走下了阶梯。
又赶紧掏出手机来拨打电话。
向前走出几步,手上刚按下两个数字,抬头一看,是黑压压的一片荒地。
才发现走错了方向。
转过身来,面前却突然竖起一面黑影。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你在这看多久了?”
周围黑沉沉的一片。
只见那人脸上有一个狰狞的刀疤,从蒙面的布上蜿蜒出来,直延长到眼角处,像一只蝎子扒在上面。
此时一把锋利的刃闪着银光抵上她的脖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啊——”
“别乱动,老实点待着,没准能饶你不死。”
林棠双手被反绑,被丢在库房一侧的角落处。身边围着几个蒙面人,其中还有刚刚发现她的刀疤男。
“大哥,你们抓我干嘛?我只是路过。我是路人,NPC,没有利用价值的。”
领头的一个眯起眼狐疑道:
“路人?叫什么名字?”
“我刚好路过,看到仓库亮着灯,好奇就瞄了一眼。大哥,放了我吧,无论你们想干嘛都跟我没关系,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他顿时提高了音量,一脚踹在凳子上,在瓷砖上划拉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李月。”
“是林月还是李月啊?”
“林李月,我爸姓林,我妈姓李,单字一个月。”林棠不敢再看他,眼睛瞥向一边。
那人失去耐心,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直接上手去搜她的口袋。
掏出几张现金和一张卡片,是她日常出入仓库的工作证。
“呵,好歹还没把自己的姓改了。”他将证件甩在她脸上啪啪作响。
林棠咬咬牙,恨恨地闭上眼睛。
哀莫大于心死。
“大哥,我只是打工的,能知道什么?还能坏了你们的事不成?”
见对方没反应,她又接着说道:
“再说了,你们一个个蒙面蒙成这样,就是你妈来了也认不出你来啊。我们无冤无仇,放了我好不好?”
说着说着,她吸吸鼻子抽泣起来,略带了些哭腔。
但好说歹说,那群人只当她是空气。
“嘀嘀嘀——”
这时那人手机上来了电,他无心再理林棠,快步走出门去接听。
回来之后他将其他人都支走了,只留下刚刚那个刀疤男负责看着她。
林棠四下张望,这里光线昏暗,只有顶部有一个小开窗,根本钻不出去一个人。
位置又在仓库最里面,要走到正门就必须要经过他们搬货的区域。
刀疤男坐在墙角处的地板上,那里没有光线照到,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没有人一般。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顶部的白炽灯只开了一盏。
这个年代还没有监控,无论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她头皮发麻,不禁打了个寒战。
“大哥,您怎么称呼啊?”她开始尝试着跟刀疤男搭话。
没有人回答她,空荡荡的仓库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她又试探了几句,那人仍是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是睡着了吗?
她开始四处张望,发现那男人身边不远处遗落了一个小物件,是刚刚那柄小刀。
此刻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寒光。
林棠弓着身子,一点点挪过去,一边仔细观察着黑暗角落处的动静。
眼见越来越靠近,她开始背过身去,准备用手去抓。
但位置没预估好,调整了几次,又蹲下去,却怎么都摸不到刀柄。
一回头,却看见黑暗处的那双眼猛地睁开了。
林棠吓得跌坐在地,仿佛见到了鬼,磕磕绊绊地说:“大,大哥,吵到你睡觉啦。”
刀疤男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她被扔回了原来的位置。这一次,整个人被固定在了椅子上,再不得动弹。
“别动小心思,你逃不掉。” 他剪掉林棠脚下多余的绳索,冷冷道。
林棠看着那小小的天窗,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轮月亮。一时感触,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转念又想到自己的大好年华,还有那么多好事没经历,如果就这样被几个小贼劫持,命丧于此,实在太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