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94、针锋对

　　走廊的员工跟迎面拿着资料的员工小声嘀咕，“李总有了！”
　　拿资料的员工回到位置上和办公室的员工交头接耳，“李总怀了陈秘的吧?”
　　办公室的员工走到楼道里找到抽烟的大部队，“李总怀了陈秘的娃！”
　　抽烟的人去前台拿外卖看到前台小哥，“陈秘要当老板娘啦！”

　　一顿畅快之后，李希男从厕所里出来，漱了漱口，洗了洗手，他叹了口气，“这车颠死我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脑海里还是刚刚路上车子被记者围堵的画面，还好司机跑得快。
　　只是吃撑了难受得很，一路上差点没忍住要涌出来。要是出了这档子事儿上新闻头条，恐怕以后得饿死了。李希男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最近想方设法堵车的记者和自媒体是越来越多了，毕竟车子招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往后还是小心为妙。

　　他有些纳闷地打开电脑，扑面而来的新闻标题：「Li大集团的烂尾楼：千禧庄园=歼袭装怨，恶魔的温床!」
　　他吓得立马查看，满篇的吐槽讽刺，底下全是恶评。
　　知晓来龙去脉后，靠在椅背的他终于知道了老头子今早的反常。

　　正向新闻报道：
　　“近日，千禧庄园发生重大命案，多位产夫遭受侵害。事发地点的承包和监管责任方Li大集团，不仅在多年前未尽责任，导致多位污染区迁徙难民流离失所，往日苦果酿就悲剧发生。现任总经理李希男，迟迟不出面回应此事。保安声称李总出差不在公司，但不少目击者证明早上看到了那俩蓝色显眼跑车，就是李总本人座驾，造型和颜色绝对不会看错。就在去年，李总心腹洪秘书被受害者指控利用李总资源进行诈骗，这次是否也是另有其人？我们不得而知……以下为您推荐，前年Li大集团的子公司新Li传媒和郦好酒店相继人去楼空，如今法人代表李二东和李三东不知去向，卷款跑路，拖欠多名员工工资。其子李东兴和李东远也销声匿迹。据悉，郦好酒店曾经被爆料出不少入住房客半夜被开房门的情况，但不久后消息被新Li传媒辟谣，称门锁是房客未及时关好以及酒店房门年久失修。真相到底如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法律的模糊化还是故意的阴谋论……我们不得而知……”
　　辛礼听着新闻，坐在办公室悠闲地喝着茶，看向视野很好的玻璃窗。

　　“好多人围在那栋楼下……”小陶在旁边说道，“最近好闲，打工人都不来做咨询了，都去吃瓜了。”
　　“我听说Li大搞垄断，得罪了不少公司，今天很多公司都给员工放假围观。”小杨说道。
　　“咨询什么时候都可以咨询，吃瓜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瓜的。”辛礼说道，“调解的时候可以劝他们要努力活着，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出人头地，但是身边一定有很多八卦，不看热闹就先死，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这次的事情好像闹得很大。”小杨有些担忧，“李董那个委托，我们还没弄好呢。”
　　“没关系，他们现在那么忙，说不定经此一役，整个家庭就团结了。毕竟利益面前，什么都是小事，商人比我们更懂这种道理，尤其是尝到甜头的商人，不可能甘愿放手。”
　　辛礼继续说道，“就算现在去，也是撞到枪口上，被拿来出气更惨。万一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可不是出气那么简单了。”

　　别墅内。
　　“前门人很多，后门也有人，我是跟陈秘借了衣服，乔装打扮成女的，才侥幸逃出，打车回家的。”李希男拽着裙子说道，“没有您的指示，我不敢擅自发放声明。”
　　李汗看着李希男一身的糗样，“说说看你想怎么办？”
　　“我们已经失去了新Li传媒的力量，眼下要找人帮忙，想必也没人愿意接，倒不如我们自己承认错误，及时止损，新账旧账一起……”
　　“你想说什么？”李汗打断他的话，“你想说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导致了这历史遗留问题，你好撇清责任，你可真是我养的好大曾孙哪。”
　　“不不不，只是事情总得有个表面说法，当然是我这个现任出面应对舆论压力。万一要是有心之人继续深挖下去，只怕Li大集团声誉受损事小，扯到您老人家身上事大。”
　　“胡闹，老子身上能有什么，Li大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垮，我老李家大业大，人多力量大，谁敢!”
　　李汗没好气，“Li大再不如前，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瞧你那怂样，尽让人拿捏了去，怕这怕那的。”
　　李希男没再继续说话。

　　多天后。
　　李希男迟迟不肯出面，惹怒了不少人。
　　逮不到李希男本人，不少人开始抓住李希男身边的陈秘书进行问话。
　　辛礼刚好看到后，立马将带着口罩和墨镜的陈秘书护在身后，“她就是一个打工人，你们怎么可以将男人的错误发泄到一个女人的头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就不敢动了。

　　辛礼立刻拉着人跑了。
　　到了安全的地带，“你没事吧？”辛礼问道。
　　‘陈秘’摇摇头。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坏了？”辛礼关切地问道，“这样吧，最近太危险了，我给你开个心理恐惧证明，你这几天别上班了，请假吧，这太危险了。”
　　“这恐怕不太行。”

　　辛礼一听这声音不对，她愣住了，立马撒开手。只见眼前的‘陈秘’摘掉墨镜，露出一双蓝眼睛，可把她的眼睛吓圆溜了。
　　“好啊，原来一本正经的辛老师，背地里还藏着这么一手，滥用职权，私下里给人乱下症状书，怂恿别人偷懒，助长歪风。”李希男说道，“看来心理咨询也不过如此。”
　　辛礼丝毫不怕，“我说呢，一个好端端的美人儿，怎么就变成你这副丑样，原来是有人故意假扮，害我以为活人被折磨成冤鬼一样吓人。”
　　李希男一听这话，“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Li大集团大名鼎鼎的李总，为了躲避采访，不惜穿女装蒙混过关，那才是头条劲爆新闻吧。”辛礼的言语中充满了威胁。
　　“这身打扮可是经过默许的。”李希男同样威胁道，“得罪我，得罪李家，对你没好处。”
　　辛礼没再吭声就走了。

　　正当李希男焦急等待接应的车子，只听见背后有人大喊一声“李希男在这里——”
　　一时之间围堵在门口的记者纷纷赶来。
　　李希男撒开腿就跑，幸运的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赶上了辛礼搭乘的电梯。
　　辛礼鄙夷地看着来人刚刚危险的动作。
　　李希男被吓得半死，直到电梯稳稳上行，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直达心理咨询室，辛礼直接走出电梯。

　　李希男紧跟其后，“都下班了，辛老师怎么还在这里，加班呐？”
　　“看来李总经常这样关心员工呢。”辛礼想到了什么，“我这种个体小户的小打小闹，可比不上Li大盛行的加班文化。”
　　李希男听出了辛礼的挖苦，“发展总要有牺牲，不过员工的付出，LI大是不会吝啬回报的。”
　　辛礼礼貌微笑，脸色写满了：信你个鬼。

　　“我目前只能先呆在这儿了。”李希男直接提出，“看在咱们两家也算是合作的份上，帮帮忙呗。”
　　“大家都是体面人，帮忙当然讲究礼尚往来，不知道李总可否也互帮互助，那么今天的事情就能顺利翻篇了。”
　　是预料中的局面，李希男感觉眼前像换了个人似的，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碍于形势紧迫，他没细想，“好说好说。”

　　“进来坐吧。”辛礼做了个请的手势，“是关于李董交代的事情，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还请李总指教。”
　　“这……”李希男迟疑了一下，“恐怕我也爱莫能助，毕竟是他们那两代人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小辈无从知晓，也不好插手。”
　　他明显抗拒，明摆着不想跳这火坑。
　　“我能明白李总的立场，我的职业操守更不允许我随意打听别人的隐私。”辛礼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一些关于贵公司企业文化的细节。”

　　李希男一听，顿时松懈下来，但也没完全放下警惕。他坐了下来，扫了一眼那面墙的绿植，“没想到辛小姐对绿植也感兴趣。”
　　“还好，园艺小爱好，随便玩玩打发时间罢了。”辛礼给他倒了杯水，“比不得李董的庭院华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这话要是他本人亲耳听到才好。”李希男暗示道，“他本人其实更了解更多详细情况。”
　　“不成气候的小玩意儿怎好在专业的大人物面前班门弄斧，也就李总抬举客气，我才敢开这个口。”
　　“李家门规严苛，我怕是不便久留。”李希男说道，“不如改日再议。”
　　“我也赶时间关门，不如长话短说。”
　　李希男感受到了威胁，逃不掉、躲不过，他缓缓开口，“洗耳恭听。”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辛礼说道，“我听闻贵公司对于员工的恋婚孕产情况仍然保持传统观念，不知道是否属实？”
　　“这是员工的私事，我也无从知晓。”李希男表示无奈，“他们的个人选择，我也无法干涉。”
　　“其实一个企业的处事作风，基本上都是上行下效的。”辛礼说道，“作为领导层，不知道您能不能说说您的恋婚孕产观念？”
　　“这……我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李希男有些无可奈何，“大概率是长辈之命。”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对于李董的恋婚孕产观念，您也是认可的。”辛礼说道，“以前的年代比较传统，李董自然是个传统的人，所以李家乃至公司都是如此，对吧？”
　　李希男礼貌微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