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92、零件库

　　“一样的。他说，等郦夫人死后，他会风风光光娶我过门。”
　　“谁不是呢。还有一开始那个明星梦。”
　　两人放下芥蒂，在宅子里共同生活，远离狗仔，不再幻想。

　　婚后的狗仔一脸得意地回来炫耀，看到曾经不断讨好自己、甚至为了独占自己而大打出手的两个女人，居然能和和睦睦的过日子感到不可思议，“你们可真乖，现在应该要为你们有出息的男人进行祝贺才是。”
　　两个女人看着装模作样的狗仔，自己的身旁是年幼的孩子，而对面的身旁是强壮的保镖，认命但心里不服。
　　“你
　　“快点把你老公撵走。”黎嬅对着厉姿说道。
　　“你老公！”厉姿立马回怼，“太恶毒了吧你。”
　　“你老公！”黎嬅发出嫌弃的声音。
　　……
　　没有得到以往谄媚的狗仔瞬间变脸，被气走了。

　　两年后，有事业头脑的栗婕生下了儿子，栗雷非常高兴。
　　又过了两年，栗婕被自己研究多年的机器人突然抱紧导致窒息死亡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狗仔却一脸得意地来到豪宅，通知黎嬅和厉姿关于自己恢复单身的消息。
　　黎嬅一句“凶手！”让狗仔犹如热脸贴了冷屁股。
　　“别忘了，你们可都是帮凶。”狗仔撂下狠话，甩手离开。

　　“当年，郦奶奶病情好转在楼上窗户边看风景的时候，我奶奶厉姿故意将手缠在狗仔的脖子上，刻意旁若无人地亲密起来，甚至给楼上的正主回了一个嚣张的眼神，这才导致郦奶奶的旧病复发。”李西悔恨地说道。
　　“那天晚上，我奶奶黎嬅去找了郦奶奶，趁她难受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的肚子里是狗仔的种，甚至用狗仔告诉她的关于郦夫人出轨野种的那套说辞来攻击她，才导致郦奶奶挺不过那晚。”李南自责地说道。

　　“那个狗仔是……？”小杨问道。
　　“李汗。”
　　“这些，都是我们的爸爸们过世前告诉我们的，说是奶奶们过世前告诉他们的。”
　　“东总没有说这些，一点都没有。”辛礼说道，“而且资料上明明显示两位和东总是同一奶奶。”
　　“若非有隐情，谁又会平白无故地承认自己并非嫡出，置自己于不利之地。”李西说道。
　　“他是受害者后代，当年他父亲得益于我们奶奶愧疚之下的养育，老一辈的恩怨情仇，他不愿再提，那是他大度。”
　　李南继续说道，“只可惜，他那两个亲弟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个被李汗那个老贼给策反了，一天天净惹事儿，导致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东哥被消耗到活人微死。”

　　辛礼和小杨对视了一下，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听了这么多，你们是不是也很难相信？毕竟口说无凭。”李西说道，“我们当时也不怎么信，说不定就是为了吓唬我们，不让我们跟李汗亲近。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儿，改变了我俩的想法。”

　　四十年前。
　　年少的李西和李南刚改名不久，父亲也刚刚去世。年纪小小的他俩经常被李汗叫到身边，就好像是特意做给当时缩在角落里不肯亲近的李东看的。

　　某一天，他们俩又去了李汗那儿，李东再也没来，但是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一个佝偻老太带着与跟李西李南年纪相仿的两个小男孩过来，但他们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佝偻老太自称是李汗的继母，当年李汗“主动” 出门闯荡后，她就生下了李汗的弟弟。如今污染病爆发，死的死，就剩下弟弟的两个儿子。老太无力抚养，只求李汗可以念在他生父的生育之恩，收下两个侄子。
　　李汗大方地接受下来，并当着孩子的面儿给足了老太不少红钞。

　　几天后，李西和李南又来找李汗，但李汗不在。他二人想起来新来的那两个同岁的哥俩。
　　“你们叫什么名字？”李西问道。
　　“我是李情，他是李义。”
　　“你们也姓李？”李南有些震惊。
　　“是啊，我爸爸姓李，我爷爷姓李。”
　　“你们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吗？”李西问道。
　　“我们在村里经常玩手推车？”
　　“手推车？”李南疑惑，“新款的玩具车吗？”
　　“我上次听到洪特助说什么老汗推车，是不是爷爷玩的什么车？”李西问道。

　　“不不不，我们这个不是真的车，这得两个人一起，一个人双手着地，另一个人将他的双脚抬起，往前爬，快的队获胜。”
　　说罢，哥俩就地给这两人示范起来。
　　“没见过这种玩法。”李南说道。
　　“你们得跟我们一起玩。”李西说道。
　　哥俩摇摇头，“奶奶说我们不能闯祸，要听大伯的话，不然会被赶出去。”

　　“爷爷让你们听什么话？”李南问道。
　　“他带我们去检查身体，让我们吃饱饭，睡饱觉，让我们不要生病。”稍大的一个男孩说道。
　　李西李南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爷爷经常说这样的话。
　　“我们来比赛吧，那边那个草地摔了也不怕疼，做运动也会身体健康的。”李西邀请道，“爷爷也这么说过。”
　　四人一起愉快地玩耍到累了趴下。

　　“这可比打篮球还累。”李西说道。
　　“篮球是什么？”哥俩问道。
　　“你连这都不知道。”李南说道。
　　“下次带你们玩。”李西说道。
　　过了两天，李西和李南又来找哥俩。眼见二人的脸色不好。
　　“你们怎么了？生病了？”李西问道。
　　“没有，我们的奶奶去世了，家里遭了小偷，连人带钱都没了。”哥俩哭着说，“还好明天，大伯会带我们回去给奶奶磕头下葬。”
　　“那你们什么回来？”李南拿着球问道。
　　“应该很快，我们来到这里花了2天的时间。”
　　“你们早点回来，下次带你们玩游戏机。”
　　“嗯!”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一天两天，一周两周，迟迟不见哥俩的身影，连李汗的身影也不见。
　　一个月后，爷爷回家的消息终于传来。
　　李西和李南拿着游戏机正打算进屋，就在门口听到里屋的动静不太好。
　　只听见李汗发出疼痛的喊声，紧接着传来洪特助急切的声音，“您没事儿吧？”
　　“没事。”李汗长舒一口气，“就是不小心拉到伤口了。”
　　“哎哟，吓死了我了您哎。”洪特助将李汗扶着坐下，“您也忒着急了些，这么折腾下去，身体哪里受得了。”

　　“时间不等人哪，刚好送上门来的。”
　　“您算是出了口恶气吧，老的小的都收拾掉了。”洪特助顺了顺李汗的胸膛，“您真是命苦，母亲病的时候，小三上位，母亲死后，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后弟，如今倒还好意思上门沾光，可笑。”
　　“没名没分的贱蹄子，好意思来找我装那一套长辈样，带着两个生来就是做我长生路的垫脚石。”李汗咳了几声。
　　洪特助立马给他端杯水来，“瞧瞧您，多遭罪，前段时间刚换了血，器官就衰竭起来，幸得那两个娃儿能给你换这一身零件。”

　　“私生子的后代，死不足惜，物尽其用。”
　　门外的蹲在墙角边的两小只眼睛都圆溜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一番沉静之后，两小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我们后来还是不愿意相信，等了很久，但就没有看见那哥俩。”李西说道，“当然我们也没敢当面问人，后来托了人去他们老家看了，还是没人。当地人说那个老妇的确是出意外死了，但是没见那哥俩回来过。”
　　辛礼和小杨对视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老东西肯定没告诉你们这些内幕，装装可怜，骗骗圣母心的你们，赶鸭子上架一样来搅浑水，到时候你们办不好事情，一定会被他敲诈一笔。”
　　李南好奇道，“哎呀，他要是知道你们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他会怎么办呢？”
　　小杨面露难色，显然是被吓到了。

　　“既然他让我们来，估计也是不怕我们知道。”辛礼说道，“你们之间到底是否存在血海深仇，还是误会加深，我们也不得而知。空口无凭，我们也不会轻易相信。”
　　“你是觉得我们在编故事？”李西的口气显然有些怒气。
　　“我们不是警察，是家事还是违法犯罪，你们是当事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法律武器，为什么自由的你们迟迟不行动？或许你们有你们的苦衷，但至少作为第三方的我，目前为止的故事还不足以让我这个守法公民见义勇为。”

　　辛礼伸出手碰了碰娇小的太阳花，“对于这个盆栽，我倒是想给二位一些建议，太阳花，花如其名，是典型的喜光植物，需要充足的阳光才能得到良好的生长。光照不足时，整株生长不良，花序小且颜色暗淡，便失了价值。”
　　她抬眼看着两人说道，“二位若是将其置于阳光下，一定能收获爆盆。喜光是众多光合植物的习性，没有对错。此花还耐热耐寒耐旱，即使如此，也要小心那些风雨都是谁带来的。”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一个盆栽又不能改变天气。”李南说道。
　　“真正的天意是苦而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虚假的天意是苦而失其野性、抗性、耐性。”辛礼说道，“屋内的确足够安全，适应了也是一线生机，久了也会像慢性毒药般神不知鬼不觉地扼杀，不费吹灰之力。”

　　“老天闷声不吭，光看不为。而人声鼎沸，胡作非为，早已人定胜天。”李西说道。
　　“人定胜天是不假。他自以为天，你本为人。”辛礼说道。
　　李西和李南相顾无言。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
　　辛礼和小杨驱车在路上。
　　“那儿有个麻辣烫摊子，去凑合一顿吧。”小杨说道。
　　“走吧，我也饿了。”
　　车子停在路边。摊主面对两个客人很热情，“吃点什么？美女，咱们这里有牛杂、猪杂，要哪一种？还是两种混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