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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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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他一上来就新官上任三把火,那老头一死,指不定装都不装了,那四家一个不留才是历史的轮回。”
“Li大之前不也是这样发家的嘛,都一样的。”
几日后。
心理办公室内。
小陶打开笔记本电脑,指着统计图说道,“上个月来访者报告出来了。其中关于企业规定与员工的婚姻和家庭相悖引发矛盾不是个例,不少人还察觉到企业的资金和现金流有异常,只是碍于大而不倒的观念深入人心,加上大环境没有风声,所以目前都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凡事都有蛛丝马迹,不怪人心惶惶。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经济都是有周期的。污染灾难之后,混乱重构秩序,遍地机会,经济复苏。如今到头了,红利瓜分完毕,财富和阶级固定,新的矛盾出现,进入停滞期,尔后催生出新事物,取代旧事物。”辛礼喝了一口润喉茶,“只要明白这个底层逻辑,就会淡定如常。”
小陶叹了口气,“这又是谁的一辈子,又是谁家的一代人,赶上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小陶离开后,小杨进来了,“昨天的合同发过去之后,刚刚李董邮件回复了同意,但是让Li大集团盖章。”
“家事还要盖公章?有意思。”辛礼想了想,“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亲自去一趟Li大。”
辛礼和小杨很顺利地通过前台小哥,约到了李希男。
会议室内。
“李总,详细的情况,李董应该已经告知了。”辛礼递交纸质版合同给李希男。
李希男面露苦色翻了翻合同,“不好意思啊,公章出差了。”
“李总,公章前两天就回来了。”陈秘书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去给您拿。”
“啊,我记错了。”李希男看着陈秘书说道,“有劳了。”
待陈秘书走后,李希男小声说道,“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得不偿失的事情,最好不要掺和进来,我怕你们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深陷泥潭,无法自拔。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一旁的小杨警觉起来。
“越危险越好玩不是吗?”辛礼浅笑道。
李希男有些震惊,“坐庄的不怕你赢,只怕你不玩。玩的人都觉得自己会赢,实际上都输得很惨。”
陈秘书拿着公章进来,看到两人有些不对付,“你们在聊什么那么起劲?”
辛礼看着李希男一眼,“想跟李总打个赌,若是我能完成目标,能不能有机会跟陈小姐这样的美人有一次共进晚餐的机会。”
她看着陈秘书说道,“我胜券在握,但他也不敢做主。”
陈秘书被突如其来的撩约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李希男看了一眼不自量力又撩妹的家伙,一个红章就干脆利落地盖了上去。
事后,陈秘书送辛礼二人到达一楼。辛礼主动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给她,“有需要心理方面的咨询服务,可以联系我。”
陈秘书笑着点点头接过名片,看着小杨把依依不舍的辛礼拉走。
离开Li大集团后,小杨有些着急,“哎哟喂,我的姐呀,这你都敢在太岁头上浪,也不看看时候,也不挑挑人。关键那个李总话里有话,不想让咱们参与内部权斗,真怕哪天连我们一起端。”
辛礼不以为然,“你不觉得奇怪吗?李董要我们介入,李总要我们止步,里面一定有猫腻。”
“傻子都看得出来好吧,我是怕他们拿我们当枪使,成为新旧更替的牺牲品。”
“这游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这么认输呢。”辛礼说道,“以身入局才能了解真相。”
“你真的有把握?”
“信我吗?”
“信!”
二人回到办公室没多久。
“真不敢相信,这么大一家企业,刚签完合同就提要求。”小杨看着邮件说道,“一般这种情况都有诈,死坑死坑的那种。”
“一会儿要计划安排表,一会儿要安排人一起监督是否到场进行调解,以防欺客。”小陶说道,“一点儿也不像有经验的企业老手,把合同当儿戏。”
“服从性测试。”辛礼说道,“计划安排表给了就给了,他安排的人,我们不接受,也不接触。我们只按照合同进行,要是他安排的人影响到调解,我们不负责任。直接这样邮件拒了他的要求。”
小杨操作完了之后,泄气道,“感觉我们这样也没用。”
小陶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把感觉去掉。”
一周后的上午。
辛礼和小杨来到东厂。车子刚停稳,二人下车。
“二位好啊!”一个男人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我是李董派来的监工,在此地恭候二位多时了,鄙姓常,你们可以叫我凌工。”
“看来,李董是真的不信任我们,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希望这件事情能办好。”辛礼说道。
监工还是扰工,还难说呢。小杨内心已经脑补出一段唇枪舌战的大戏。
好好的流程进行到一半,突然来一句“百善孝为先、死者为大、老者为尊”,导致情绪爆炸,场面失控,现场混乱,前功尽弃。到最后还得是调解员抗下了所有。
“天大的误会啊。”凌工喊冤道,“正是因为李董重视此事,这才特意让我来找二位的。我也知道李董有些不够意思,临时添了点条件,让两位为难了,但他一个老人家能有什么坏心眼,就是重孙心切罢了,劳烦二位看在他年过百岁的份上,饶了他这回吧。”
呵呵,果不其然,小杨内心OS。
“李董没有契约精神,已经是违约、毁约的程度,这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怨不得这家事料理不好,就连积累下来这么大的家业,早晚也有亏空的一天。”
“辛小姐言重了。”凌工解释道,“我知道辛小姐内心愁苦,不过我也就是个打工人,就别相互为难。大家都不希望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这是咱们都承担不了的责任,谁会给自己找麻烦,你我是一条绳上的,他只叫我确定二位是否如实到场,届时我录个像留痕就算是完成任务,至于二位如何调解,小工我也不便打扰,自行离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当真如此?”辛礼不信。
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一定是缓兵之计,到时候还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净添乱。小杨这样想。
“为表敬意,这东厂的门,我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外给两位拍照即可,如何?”
辛礼和小杨有些疑惑地对视一番,“我们得商量一下。”
“二位请便。”
辛礼和小杨背过身去,嘀嘀咕咕。
“他这番话我录音了,到时候他们连第一家都做不到,后面要拜访的三家,可想而知,咱们可以直接及时止损,全看他们这一次的态度如何了。”小杨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来都来了,得试一下。”辛礼说道。
两人转过身来,辛礼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了,凌工最好是说话算数,别失了分寸。”
“那是自然。”
二人向前台表明了来意。
小杨确实看到凌工如他所说的,录完像就离开了二人的视线,没有进门。
果然哪,这破家事儿,还得是外人看得清,谁喜欢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小杨心想。
二人还算顺利见到了李东。
东子公司会议室内,角落里摆了一盆三角梅,松散的分枝,甚是缺乏打理。
三人坐下。
“东总,总公司那边我已经做过了对接,这是贵公司上次的心理调查问卷的统计分析和报告解读,贵公司的员工性别占比均衡,且心理健康状况良好。”辛礼递上一份文件。
李东翻了翻,“具体的结果,我已经在官网上查过了。”
“东总真是勤勤恳恳,不愧是在消费不景气的时候还能支撑起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大亨。”
“辛小姐说笑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罢了,不知能撑到何时。”李东脸上有些疲惫。
“东总这番话,那我得提个事,这问卷调查当中确实存在些员工对薪酬不满及职业发展迷茫的情况。我还听到对您不利的传言……”
“说我拿了公司的钱来贴补妻儿,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李东一副无为无求地状态,“我还知道那是我二弟放出来的消息。”
“我听说您的二弟李二东名下的新Li传媒和三弟李三东的郦好酒店,都出现了经营问题,人去楼空。”
“确实如此,两对父子都跑了。”李东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找我也没用。”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别的目的,但不是为了这个。”辛礼拿出一份复印件递给他,“我受到了委托,对李家人进行心理调解。”
李东看见那个盖章,一切了然,“是李汗让你来的吧。”
“你是李家人,你有困难,他哪有不帮的道理。”辛礼劝说道。
李东不以为意,“我的困境就是他造成的,目的为了围猎我这一脉,这是他非常擅长的手段之一,但他的狠毒远不止如此。”
辛礼和小杨不明白他的意思。
四十多年前,李东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但那时他不叫李东。
而他的父亲叫郦东。
那天,爷爷李汗召集了家里所有的子孙,好像要宣布一件大事。
听说是喜事,但郦东的脸色很不好,甚至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李汗的办公室,“爹,为什么突然要全部改姓?”
“你,还有你儿子,你的孙子都要跟我姓李,我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咱们一大家子终于熬过来了!”李汗甚是高兴。
“可是您是入赘啊,当初你答应我妈和我爷爷的。若是你想要三代还宗,我有三子,取一随你的姓也不是不可,凡事可以可以商量的,何必不留情面。”
“我不是入赘,我是忍辱负重。你妈早死了,你没有爷爷,那是你的外公,他们都死了,现在你只能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