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88、绕弯绕

　　李汗朝着四人不满地问道，“我没几年活头了，今天让你们带孩子们都来，你们一个个都不肯带来让我瞧瞧，像话吗？”
　　四人仍旧不吭声。

　　“我的儿子、你们的爹死得早，转眼你们也快要当爷爷的年纪了，我还想看看我的曾孙们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多子多福，人丁兴旺的画面。”
　　李汗一副苦相，“都说隔辈亲，一家人哪来那么多隔辈仇，没有我忍辱负重，何来今日你们的冠冕堂皇，一群白眼狼。”
　　李西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仔细看看，李希男眼眸里的天蓝，真是不知道遗传了谁呀。”李汗笑着说完后喝了口红酒。
　　李南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明明嘴里没东西，他却牙痒痒的样子，咀嚼肌有些抽动。
　　李希男依旧没敢抬头抬眼。

　　“西家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憋着多难受，小心得病。”
　　“我早就得病了，一出生被遗传的一身精神病，跟某人一样一开口就能呛死人。”
　　李南拉了一把李西，企图让他收敛自己的愤怒，以免招来祸端。

　　李汗哼笑一声，“就凭你还有脸上桌，非得好好教训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我问你什么是东，什么是西？”
　　李东的脸色不悦。
　　李西没在怕，“我当没忘，东为正，西为庶。人家正主还没发话呢，你倒是先嚼叭起来了，不愧是始作俑者！”

　　李汗笑了，“看你又急又燥，好一个孬种样，果真上不得台面。我还没怎么着，你就先跳脚了，活脱脱一个小丑。”
　　李西气得直接起身离开。
　　李南朝着背影喊了一声“阿西”，眼看着叫不住人，他站起身正打算追去。
　　“不许去！”李汗一声喝住，“他是疯批，你也要用他一样吗？”
　　“把人逼疯，再说别人是疯子的人，才是应该要远离。”李南撂下话就离开了。

　　“是我的错，李希男。”李汗突然饱含歉意对着李希男，“我应该多给你一点时间和机会，让你跟那两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好好相处的。”
　　李希男没敢说话。

　　“我先回去了。”李东疲惫地起身离开了。
　　李汗脸色不悦，“你那两个弟弟，还管不管了？”
　　李东停住了脚步，侧身道，“你自己惹的祸，有本事自己管。”
　　李汗脸色更加难看。

　　“我不太舒服，就先告辞了，下次我再来看您。”李北说完也溜了。
　　餐桌上就剩下两人，气氛十分诡异。

　　李希男没敢再继续吃。
　　李汗气得将面前的东西一手臂扫到地上，瓷盘、玻璃杯、木筷、银制刀叉，已经液态水和固体食物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十分响亮。
　　他拿上拐杖就直接离开了。
　　李希男则是习以为常地继续吃饭，直到吃饱。

　　几日后。
　　心理咨询室内。
　　“那个李董跟我们发来了邀约，想咨询心理服务的事情，辛姐，你真的打算要接吗？”小陶有些不同意，“那个李董明明很看轻我们，那个李总也很奇怪。那个洪秘在他身边干了那么多有损于公司的事情，关键那时我们的邮箱还收到禁止散播「谣言」的行政令之后，把事情捅到了公众面前，根本就没想到会有好几个受害者出现，情节如此严重。警察上门了，他们才出手处理人，就很迷。总之，我不太相信他们毫不知情，虽然他们现在预付的金额很高，但我感觉这次也有诈。”
　　“你分析的有道理。”辛礼看着窗外「Li大集团」的大字说道，“只是这趟浑水，我还得亲自去搅和搅和，不然就白费功夫了。”

　　几天后。
　　别墅内。
　　辛礼和小杨刚到没多久后，红管家就端上来高级杯子装的茶水。
　　小杨看着富丽堂皇的室内，别具一格的装修，价值不菲的家具，手里精巧绝伦的杯子好看至极，茶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好像一口就能喝掉很多钱一样。
　　李汗很快就出现了，不过是坐着轮椅，“久等了，二位。”

　　“李董，几日不见，您这是怎么了？”辛礼关切地问道。
　　“生而为人，不得不服老啊，不如你们这些小年轻。”李汗注意到小杨的存在，“这位小姐还真是一表人才，辛小姐的团队真是人才济济，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小杨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李董夸奖。”
　　辛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这次有求于你们，其实是为了我的家事。”李汗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那几个龟孙，爹死得早，从小缺乏教养，嫌我又老又病，把我气得半死。”
　　“方便描述一下具体的事情经过吗？”辛礼问道。
　　“还不就是为了钱，个个都盼着我早点死，忘恩负义的东西，利用完了就嫌我没用了。”李汗捶胸哭诉道，“我白手起家，一辈子兢兢业业，日夜操劳，到头来终究是错付了，我命苦啊！”

　　“您先别激动。”辛礼说道，“小心身体。”
　　“我找你们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们帮忙缓和一下关系，我就是想在临死前能看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也就放心地走了。”李汗努力平复情绪，脸色还是露出悲伤，“你们若是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拜托你们可怜可怜我这个土埋脖子的废老，成人之美也算是功德一件，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小杨一脸同情地看着李汗，没说什么话。
　　“这……”辛礼有些为难，“这主要是家事，我们外人插手恐怕不妥。若是涉及到具体的财产纠纷，我们的能力有限。”
　　她想了想说道，“他们若真是不肖子孙，您倒不如别上赶着求人，反倒被人拿捏了去。您越是如此，他们越发有恃无恐，越发得意忘形。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就慌了怕了。就算不为钱财，也会为了面子。有道是，溺爱出自私自利无情小人，距离产生美。”

　　李汗一听，点点头，“辛小姐说的有理。我刚刚说的那些也都是气话，其实我那些乖孙心底里善良着呢，只是我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我想在临死前可以解开彼此的心结，也能安心地去了。”
　　他叹了口气，“告诉你们也无妨，财产纠纷倒是没有，只是继承人的问题让我们分崩离析。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白手起家，名声远扬，东南西北四家子公司从他们的爹那时候起就定好了，后来也是让他们子承父业，只是那东家生了三小子，我为了避免他们争抢，老大继承子公司，老二继承我年轻时候的业务，老三则是继承了我原配夫人的酒店。只是后来也就是去年，我让李希男去总公司即位后，老二老三就恼了，再也不回来，东南西北四家也是暗潮汹涌。”
　　辛礼和小杨对视了一下，没说什么。

　　李汗喝了口茶后，继续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那个传闻吧。”
　　辛礼的眼神有些犀利起来。
　　“李希男其实跟李西和李南有关系，虽然不知其父是谁，但他确实李家的血脉，只是西家和南家都不认罢了。我不忍心孩子流落在外，便出手养在身边。这孩子也孝顺，若是他坐那个位置，也能保全东南西北。祖爱为孙计深远，可他们都以为我偏心。”
　　李汗流出悲伤的泪水，“我们这家人现在闹得连平心静气地吃一顿饭、说一句话都不行了，我多次想跟他们解释，却总是被气得口不择言，有些话一说出口就伤人心寒，我自己努力尝试过了却实在是有心无力。我这辈子从不求人，只求你们能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

　　看着李汗无助地望着自己，辛礼也只好开口，“若是代为转达您的意思，对我们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最后结局如何，我们也无法保证。”
　　“好好好，有辛小姐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李汗说道，“若是您去，想必他们会听得进去的。”
　　“我还是那句话吧，我可以进行解说，但他们听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无妨，无妨，只要你们肯尝试就行。”
　　“过两天我会整理好合同，发给您过目，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签字后，就准备展开调解。”辛礼说道。
　　“没问题。”

　　辛礼和小杨驱车离开了别墅。
　　车上，“那个李董怎么跟小陶给我描述的不一样？”小杨疑惑道。
　　“你信了？”辛礼笑道。
　　“没那么轻易。”小杨八卦起来，“我听说他已经是百岁老人，别看他坐着轮椅，却那么能说会道，让我不由得感慨有钱人的保养是真的好啊。这种晚婚晚育时代，四世同堂已经很少了，再过两年说不定他还能看到第五世。老人都这样，临死前的执念很重，早之前又拉不下脸，晚了又倚老卖老，难怪跟孩子离心。”
　　“若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咱们的活就好办。若是另有隐情，咱们只怕是块烫手山芋，搞不好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辛礼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事先声明放在合同上，他肯不肯签还是一回事儿呢，别看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生意场上的老手，说不定已经反悔了呢。”

　　几日后。
　　Li大集团内某楼道内。
　　“看到那个新来的陈秘没有，事业线不得了了。”他举起两只手在胸前空捏。
　　“走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沟东西，来了一个性感的猫系美人，真是好艳福。”他摸了摸下巴的胡渣。
　　“那家伙的运气太好了吧，私生子一路开挂坐拥大集团，秒杀六个婚生孙。”他吸了一口烟说道。
　　“说白了还不是有李董扶持上位，要不然孤零零一个早被那四对父子给干掉了。别看他一天天正正经经地坐在办公室里头有模有样的，不过是掩人耳目。那个洪秘八成是跟他一起玩的，烧了那么多钱，出了事就得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