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87、爷孙局

　　“您老才是，刚刚健步如飞，现在说话铿锵有力，一点也不见得是大病初余愈的样子。看来这修行之人跟我们俗人果然不同。”辛礼回到位置坐下。
　　“上了年纪就是这样，一天不如一天。倒是辛小姐这样年轻漂亮，履历却如此丰富，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趋之如骛。”李汗自顾自点起来雪茄，“管理办我很熟，可我竟不知道园区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心理咨询室。”
　　“其实园区里一直都有心理健康服务，只是以前一直缺乏专业的人，所以作用不是特别大。现在心理健康是一个健康人的重要指标，很多地方的学校、医院、警局、社区、园区等都会设立心理咨询室，由专业的人持证上岗进行调解。小半年前，我和我的团队就开始咱们园区登心理健康管理，希望各企业代表能重视员工心理健康问题，采取有效措施加强心理健康教育，建立完善的心理健康支持体系，优化工作环境，以促进员工的身心健康和工作满意度，进而推动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辛礼掏出名片递了上去，“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联系我。”

　　李汗没有接，“听说辛小姐在我们公司发了调查问卷，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果？”
　　辛礼微笑着把名片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上次贵公司的心理咨询调查结果，请您过目。我已经发给了园区管理办进行备案，在园区官网上公开，以便各方查询、调研、借鉴等。”
　　李汗接过之后，咬着雪茄，翻了翻，满意地笑了，“这份数据和报告解读，要是被人起疑了该怎么办？”
　　“作为心理咨询师，被质疑是常有的事。心理咨询是比较私密的事情，大家的心理健康意识可能比较薄弱，初次面对突如其来的心理调查多少有些无所适从，都是可以理解的。一次的数据不足以说明什么，往后还会持续性调查追踪和统计分析。”
　　“辛小姐真是身经百战，肯定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绝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小作坊机构出来蛊惑人心、祸国殃民的邪教头目。”

　　“我毕业后是从事对口专业的心理医生，之后才转到心理咨询师行业，如果对证件存疑，欢迎联系园区管理办进行查验。”
　　李汗吞云吐雾，“这么好的人，要是能进我们李家的门，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呀？李希男。”
　　李汗身后的旁边站着的李希男开口道，“太爷爷说的是。”
　　李汗发出一阵有钱人的笑声，“可惜你无福消受。”
　　红管家开口道，“太上爷该喝药了。”
　　李汗吸了一口雪茄，“那么我先失陪了，二位请自便。”他站起身，走到李希男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好招待人家。”

　　李希男没敢抬眼，朝着李汗点点头。待李汗离开后，这才抬眼，递上一张支票，“二位辛苦了，这是一点心意，就当做路费吧，不是什么大钱，请收下吧。”
　　“不必如此，如今洪秘已经伏法，个人行为与Li大毫不相干。”辛礼推辞道，“我想那个一直跟我往来邮件的李总账号应该不是真的李总您的吧。”
　　李希男有些又惊又喜，不过没有太表露出来，只说道，“那也是我们这边管理漏洞，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这事儿翻篇，往后不要再提了。”
　　辛礼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便收下了支票。

　　“多谢辛小姐海涵，今日这里还有别的客人，请恕我就不久留各位了。”李希男站起身说道。
　　辛礼和小陶对视之后，知趣地起身收拾东西，“那我们就告辞了。”
　　在李希男的带领下，两人走了其他的路。
　　正当辛礼感觉有些异常，时不时回头看走过的路时，拐过转角，就见小陶驻足惊叹。
　　辛礼赶忙正头看去，远处是一片花海，红橙黄绿蓝靛紫的爬墙月季，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争奇斗艳，仿佛不给其他品种的花不留半点活路一般。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上前去。

　　“别靠太近！”正当两人要靠近那片花墙时，李希男赶紧叫住了她们，“前年冬天的时候放了不少肥料进去，现在那味道还很重，这花看看就好了。”
　　辛礼细细品闻了一下，确实发觉这浓郁的花香气息之下，有股潜在的恶臭味混杂其中。再看看这样爆墙的花盛开得如此灿烂，想必是放了不少鱼肠肥。
　　“那个，可以用手机拍一下花吗？”小陶弱弱地问道。
　　“单单是花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李希男回复道。
　　小陶双手合着手机，朝着辛礼摆出一副卡姿兰大眼睛乞求地目光。
　　辛礼宠溺地点点头。
　　小陶赶忙找角度拍照。

　　“话说这里的花草树木还真是不少。”辛礼说道。
　　“家中长辈信风水，喜木能生财。”李希男说道。
　　辛礼转而听到不远处传来几辆车子驶入停进来的声响，于是她客套了几句，“您家老爷子大病初愈，来拜访的人真是络绎不绝。”
　　“不是，一会儿有家宴。”李希男脸色有些不妙，正声道，“这条路走过去，就能看到你们停车的位置，就可以离开了。”
　　她二人点头应答之后，就沿着路走去，拐了个弯，确实就看到自己的车子了。

　　上车前，辛礼看到了停在一旁的几辆车。
　　上车后，小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忍不住吐槽道，“身上臭死了都是烟味，那老头可真硬朗，这哪是受害者慰问，简直是骗人过来侮辱的，才两万的封口费，服了。”
　　“又气又恼的，那就，真的中了他的歼计了。”辛礼启动车子，“早晚要让他付出代价。”

　　“女人！？”在别墅楼上的李西看着窗户外面的辛礼和小陶二人在停车场找车的画面说道，“还这么年轻。”
　　刚走过两步的李南又倒回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说道，“咱们都能当她们的爹了。”
　　“老不死的还要祸害多少人。”

　　李希男回到屋内，看见李汗霸气外露地坐在沙发上，两手拄着拐杖，脸色不悦地样子像是等候多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太爷爷……”
　　“还没当家，真当自己家了，随随便便带人瞎逛，看见女人就色迷心窍，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啊？是想气死我吗？”
　　李希男没敢说话。
　　“洪秘也是为了集团的利益，为了我们李家的面子，你应该保住他，怎么反倒起诉他假冒身份、公款吃喝、滥用职权？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他爸伺候我那么多年都病死了，你让着点他怎么了。他是个男人，有点做法很正常。”李汗嫌弃道，“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别有用心，有意为之，还来个先斩后奏。”

　　“主要他一路上一直在提及您的大名……”李希男弱弱道。
　　李汗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新秘书我会安排给你，那个什么心理，搞一大圈报告上只敢写性别占比问题。牛马都是自愿的，想保住饭碗，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你没必要理会那么多。”
　　“太上爷，各位太孙爷已经入席了。”红管家来报。
　　李汗收了收脾气，“我也是为了你好，严师出高徒，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时刻记着我对你的养育之恩。”
　　李希男点点头，“是，太爷爷。”

　　没多久，李汗快步走到餐厅，李希男紧随其后。
　　只见硕大的长方形餐桌只坐了四人，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脚步放慢了些，没好气地走到主位上，没吭声。
　　其余四人也没吭声。
　　实在不愿参与修罗场的李希男，还是硬着头皮，从李汗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经过，到达四人的对面的位置。
　　“叫人。”
　　随着李汗一声令下，李希男依次对着对面的四人喊道，“东伯好、南伯好、西伯好、北伯好。”
　　李汗满意地点点头，“懂礼貌才是好孩子，要不然会被别人骂没家教，坐下吧。”
　　其余四人脸色更加不对付。

　　李希男坐下后，低着头，没敢动筷。
　　“开席吧。”李汗的语气显然是松了。他吃了一口，看见其余人还是不动筷，“怎么，怕有毒吗？”
　　其余人默不作声。
　　“你。”李汗指着李希男说道，“每样都尝一尝。”
　　红管家正打算上前给李希男夹菜，却被李汗一个眼色，他知趣地退下。
　　“让他自己来，省得有些人怀疑我们做局。”说完，李汗赌气地吃了一大口。
　　李希男则是端着盘一一用公筷取了些菜肉，全部吃下。

　　“好吃吗？”
　　“嗯。”李希男朝着李汗点点头。
　　李汗哈哈大笑，“这可是我特地叫人忙了一天做的，食材都是空运过来的，居然没人识货，更没有口福。”
　　李北缓缓动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他这边的其余三人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东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不会还在为去年新Li和华Li的那两对跑路的父子给愁的吧。”李汗轻蔑地笑道，“只可惜他们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可到底同出一父，内心还是狠不下心来，你说是不是呀？北家的。”
　　李北手中的筷子一下子就抖掉了，没敢看李汗。
　　红管家给他换了新的筷子，而他早已没了食欲，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今天我叫你们来不是算账的，过往的种种，我都可以放下，也希望你们可以尽尽孝道。”李汗的语气又松了，“上个月我跟你们说我病了，你们一个个都没来看我，问也不问一声。”
　　“到头来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希男，“床前尽孝的也就这么一个。”
　　四人还是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