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86、招拆招

　　李希男一言不发。
　　洪秘书一脸阴狠地朝着李希男的办公桌走去，边按手指关节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为了这么点事就敢顶嘴，我看你是活腻了。”
　　门后传来沉闷的捶打声和忍耐声。
　　十分钟不到，李希男一只手捂着肚子，面露难色。
　　洪秘书浑身解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辈分比你大多了，事情捅到李董那里，大家都不好看。”他撂下狠话，就潇洒离开了。
　　李希男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狂妄的背影，气得另一只手抓皱了手边的草稿纸成团直接朝对方扔去，奈何纸团飞得不远便掉落。
　　他气得握拳只想捶桌子，只差一点距离就要碰撞发出声响时，李希男还是将拳头悬在半空，悄无声息地止住了愤恨地一击。

　　转眼，洪秘书开着豪车来到了一家高级餐厅。一路上发动机的轰隆声尤其特别，吸引了大批路人，他很享受车窗外羡慕嫉妒的目光。
　　车停稳后，他照了照镜子，整了整头发和西装，自觉帅气逼人地走进餐厅朝着一个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子走去。
　　“哇，梁小姐，这么早就到了，想必是一个守约有家教的好女孩。”洪秘书谄媚道。
　　“谢谢。”梁小姐没给什么好脸色，“我要见的是李总，不是你，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说话不算话了。”
　　“哎呀，梁小姐，我们李总是大忙人，你也知道那么大的产业，他这次是真的遇到了大客户不好脱身，才让我来好好招待你的。下次，他再亲自来赔罪，下次一定。”
　　“我没那么好糊弄，没有下次了。”梁小姐说完就结账走人了。

　　吃瘪的洪秘书立马露出一副阴险样，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接着一张名片掉了出来，那是他早上送心理咨询师出门的时候讨要的。他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年轻女子的面孔，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笑容。
　　十几分钟后，辛礼赶来餐厅，“久等了。”
　　“不不不，我也是刚到。”洪秘书绅士地招呼辛礼坐下，递来了菜单，“喜欢吃什么随便点，记在公司的账上，放心大胆地点。”
　　辛礼把包放好，“这，不太好吧，还是等李总来了再做决定吧。”
　　“啊，李总晚到了，不过他特意吩咐我，先好好招待你。”
　　“这，要不再等等吧。”辛礼仍然坚持。

　　“您也别为难我，老板让我招待您的，您是做心理调解的，应该不会为难打工人吧。”
　　辛礼迟疑了一会儿，“好吧，盛情难却，却之不恭。”
　　“哎呀，辛小姐就是爽快。”洪秘书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不如我来给您推荐几道好菜？”
　　“有劳了。”
　　直到服务生端上来酒，辛礼才觉得不对劲，“大白天不宜喝酒吧，一会儿李总到了，咱们还有工作呢。”
　　“哎呀，吃饭不喝酒，哪里显得有诚意。”洪秘书打开酒瓶倒酒，递给她一杯，“辛小姐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啰。”
　　“不是不是。”辛礼推辞道，却推不掉酒杯。

　　洪秘书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转而看向辛礼，“辛小姐酒量不好吧。”
　　“是不太行。”
　　“我们李总那可是酒罐子，你得多练练，才能跟他坐一桌呀。”
　　辛礼爽快地直饮一杯，许是酒劲上来，辛礼开始有些迷离。
　　洪秘书又给她倒满，不顾辛礼推脱的说词，捏着她握着酒杯的手，企图直灌。
　　辛礼一个没拿稳，酒全洒到洪秘书身上，酒杯也摔在地上砸个稀碎。

　　洪秘书有些又气又急，去了卫生间处理回来，地上的烂摊子已经被服务员收拾好了。看见晕乎乎的辛礼靠坐在椅子上，他调整了下心情，坐下，“我这套衣服可不便宜，今天的损失，你得亲自赔偿。”
　　“多少钱，我付就是了。”辛礼说道。
　　“钱肯定是要赔的，可是我这精神损失可不容易处理。”洪秘书朝着辛礼低声说道，“你是做心理的，应该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一只手悄摸地搭在辛礼的肩膀上，揉捏着远端的肩头，企图将她拉入怀中。
　　“一会儿李总到了，看到这样可不太好。”辛礼提醒道。
　　“哦，刚刚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通知我有事去不了了，让我好好跟你赔礼道歉。”洪秘书越说越笑，“这边的酒店随便你挑，以后咱们来日方长，李总的事自然有我照应你。”

　　正当洪秘书的另一只手往辛礼的下巴捏去时，辛礼直接快速站起身，近端的肩头撞击着洪秘书的下巴。
　　洪秘书吃痛，发出哀嚎，双手捂着下巴，囫囵吞枣地说道，“我的舌头！”
　　“没想到Li大集团的秘书长，大白天就喝酒搞床事。”辛礼挎上包，“我得谢谢你，为非作歹，我很好奇李总会怎么看待。”她拿着桌上装有酒的酒杯，直接朝着洪秘书的脸上泼去后，扬长而去。

　　Li大集团的前台小哥坐在台前，在监控拍不到的电脑底下悄咪地玩手机。
　　察觉到有人来，他不紧不慢地把手机往里推，然后毕恭毕敬地站起身鞠躬。抬头一看，他一眼认出是那天跟在辛礼身后的人，还带着面试的吊牌。他有些慌张道，“你……你……”
　　“别紧张。”小陶说道，“我领导让我来不是刁难你的，恰恰相反是来帮助你的。”
　　前台小哥不敢相信，“什么意思？”
　　“上次我们见到李总的时候可是没有透露半分关于你们的事，恰恰相反，这次我们可以透露一个真实可靠的消息给你。”她将另一只耳机取下递给了前台小哥。
　　小哥试探接过之后，看到她递过来的手机视频内容后，眼睛亮了。

　　小陶回到心理咨询室，向辛礼汇报了情况，“已经将遮住您脸的视频给了那个前台小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递交给李总呢？”
　　“我给他发了邮件，暗示了来意，但他一直拒绝。估计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得给他来点能控制得住的惊喜做个见面礼。”
　　“不过您怎么会认为那个小哥一定会散播出去呢？万一他留着当做底牌护身符呢？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爆雷。”
　　“职场如道场，道法自然，正邪共修。事不关己的小道消息，是精神食粮。交头接耳，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男女都一样。”

　　二人谈话间，Li大集团的走廊、楼道、厕所、小群里炸开了锅，一传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凡是有人的地方无不发出震惊的目光和惊诧的声响。
　　“我说呢，那些个高管都不在，李总一直在办公室，李董在家修养，怎么报销发票一张接着一张，还都是餐厅酒店的，就知道有猫腻。”
　　“还有那辆豪车，不就是李董去年送给李总的上任礼嘛，那颜色那设计多独特，听说那家伙开的次数比李总的都多。”
　　“你们不知道吧，以前公司还有几个女同事的时候，猜猜怎么都走了。我当时还不信，以为他是个背锅的，没想到是真事。”
　　“之前就觉得奇怪，一个总经理秘书，那不还个秘书，又不是元老也不是功臣，关系户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就差他俩搞那啥了，没想到原来还有这层。”
　　“真是小老板面前的大红人呀，怎么玩都可。自古皇帝宠宦官，亲小人远贤臣，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哦，不对，有点东西反过来了，皇帝独守孤枕，宦官却美人不断。”
　　“不对吧，这皇帝身是太监，宦官身是实男，乱套了都……”
　　“以后这些话就别说了，已经发了行政令堵嘴了。”

　　“我去，之前太子被看光的事情都没有这个令呢！”
　　“什么太子，按辈分也是太曾孙。”
　　“也不知道李董这么想的，原配夫人三个儿子下面五个孙子五个曾孙，续弦夫人一个儿子下面一个孙子一个曾孙，偏选了他。”
　　“毕竟一直养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出来的，老人都比较宠这样的，远亲不如近身。”
　　“人家说不定有过人之处，这么一大家子能躺赢，想想就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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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希男在茶水间外边的拐角静悄悄地听得一清二楚，他早就知道最近公司的动静不太对劲。他不动声色地回到位置上，内部人知道，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李希男在办公室内看文件，只见行政主管着急忙慌地敲门进来，喘着粗气说道，“警察在一楼大厅等候。”
　　李希男惊地站起。
　　“网络上，有人匿名发布了被猥亵的视频，指控洪秘书的犯罪事实，还出现了好几个受害者出来声讨，惊动到了网警，目前警方已经过来调查了。我们是否要请示李董？”
　　前台小哥和几个小哥远远地围观，几个身穿制服正拽着不肯配合的洪秘书要求配合调查。
　　“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怎么敢这么对我……”洪秘书一路上还在威胁道。
　　“作为公司代表，后续有什么需要协助的，我一定积极配合各位的工作。”李希男目送警察们离开。

　　半个月后。
　　洪秘被判处强歼罪、猥亵罪、诈骗罪等。

　　一日，辛礼带着小陶驱车来到地址。这里可以说是中式白宫，硕大的别墅，宽敞的园林，来来往往的佣仆。
　　根据红管家的引领，二人很快就到了他口中「太上爷」的居所。
　　二人在会客厅等了将近1小时，李汗才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真是对不住，老了容易忘事，你们都等烦了吧。”他犀利地眼神打量着二人，并伸出手等待。
　　“不会，李董。”辛礼起身，礼貌回应，看见那只悬空朝着自己的手，她连忙搀扶李汗坐下，“小心您老的身体。”
　　“说到身体，辛小姐还真是凹凸有致、天生尤物。”李汗看了看辛礼身后的助理，“这位小姐也是不施粉黛楚、楚动人。怪不得二位能迷倒我们家的员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