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103、假偷真 虽然有

　　虽然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不管那么多，毕竟没人敢跑进总经理办公室撒野。上一个撒野的已经进去了。
　　他直接打开房门，不料被门后的人给吓到。原来是陈秘，他松了一口气。
　　只见陈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希男，他以为陈秘又在埋怨自己，但是自己这次明明已经做了提前报备，所以他特别理直气壮。
　　但是完整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李汗一板正经地坐在位置上，手肘抵在桌子上，两手叠在一起搭成一座桥，拖着自己的脑袋。
　　闭上的眼睛睁开后，仿佛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般，直接锁定了李希男。
　　李希男惊魂未定，背后出了一身汗。
　　“去哪儿了?”李汗问道。
　　“去……去楼下转了一圈……”
　　“没去别的地方?”
　　“没……”
　　“我最后问你一遍，没去别的地方?”李汗不信。
　　李希男哆哆嗦嗦地摇摇头。

　　“有员工说，瞧见你在咖啡店了。是他说谎了，还是你说谎了，要不要我拉你们俩去咖啡店对质一下？”李汗显然很生气。
　　“对不起，太爷爷！”李希男吓得直接跪地求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哪来的钱？”
　　“那还用说，肯定是偷的呗。”站在李汗身边的红管家说道，“我都丢了好几回钱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家呀养了个贼。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哪，太上爷，咱不得不防。小心哪天偷家，那还得了！”
　　“不是的，不是的！”李希男解释道，“之前我看公司纸皮箱挺多，没人管，我就顺手整了整，本来想给收破烂的，没想到他给了我二十。”他掏了掏口袋，拿出几张纸币，“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公司的纸皮也是公司的财产，公然贪污，罪大恶极。”红管家上前把钱拿走，还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一有点钱就想着消遣，真是不堪大用，也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太上爷，真是白眼狼。”

　　“好了好了，一杯咖啡而已。”李汗止住了红管家的谩骂。
　　“你别怪他对你严，他也是怕你误入歧途。”李汗打了圆场，“我也是为了你好，别在外边整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那玩意儿以前都是给畜牲喝的，对身体不好。以后啊，这公司都是你的，那么大的家业能不能守得住，得磨一磨你的性子才行啊，知道没？”
　　李希男点点头。
　　“快起来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陈秘赶忙扶起李希男。

　　“你们两个别想着给我耍花招，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好好听我的话，保你们以后荣华富贵，几辈子不愁。”李汗说道。
　　李希男和陈秘对视了一下，眼中尽是无可奈何。
　　“没事的时候，别总往外跑，对欲障束院的事多上上心才是正道，不然我送你去见见你那几位伯伯好了。”
　　“我明白了。”李希男说道。
　　“走吧，我们去东家那边看看。”
　　红管家推着轮椅，和李汗一同离开。
　　李希男和陈秘一直送人到车上，车子启动驶离好远后，两人才直起了鞠躬的弯腰。

　　陈秘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那个红管家也不是个善茬。”
　　“他俩睡一个被窝的。”李希男冷冷说道，“明明他也没过得多好，又不是我造成的，却偏偏是都赖到我头上。”
　　面对这信息量如此巨大的话，陈秘先是震惊地看了看李希男，再撇了撇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跟我爸妈有得一拼了。”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就不会明白了，他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糟老头子？一身老人味，一口大黄牙，满嘴仁义道德，脾气暴躁还动手。”李希男不解，“跟个受虐狂一样。”
　　“一个让你恐惧，一个让你内疚，看似对立，其实目标高度统一，就是为了共同绞杀你的独立意志。”陈秘说道，“讨好一方也不行，两边取悦也不行，双重束缚你的言行举止，让你没有安全感。”
　　李希男有些惊诧。
　　“我爸妈也演过这类双簧戏，称为父权制度的合谋。”陈秘眼神有些暗淡、脸色有些落寞，“我一开始也不理解我妈，明明是受害者，对我诉苦卖惨，又站队我爸，又袒护我哥，最后成为对我的加害者。”
　　李希男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进了电梯。
　　“直到辛礼告诉我，只要他们没有分开，那他们永远都是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孩子的作用微乎其微。打打骂骂都是他们的常用的以爱之名包装的戏码。真正的爱很轻松，虚假的爱很辛苦，那不是爱是控制。”她对着李希男说道，“我们要看清他们自导自演的戏才能觉醒，才会有出路，才能活出自我。”
　　李希男笑道，“原来是辛小姐告诉你的，难怪不像平常的你能说出来的话。”
　　“对呀，辛小姐开导了我好多，还不收心理咨询费，太感动了。”

　　“她做心理咨询还要收费？！”李希男惊讶道，“她不是园区管理办那边设立的公共服务吗？”
　　“一样要收费啊，一次好几百呢，有人还连续去了好几次呢，超级有用！”
　　李希男自觉羞愧，白嫖了好几次，真丢脸。万一她把账单记到年底发给李汗，那就完了，真的完了。眼下他自己又还不起，那该怎么办？他懊恼地仰天发出了一声吼叫，“啊——”
　　两人若无其事地出了电梯。

　　陈秘瞧他这样就安慰道，“我知道像您这种处境的孩纸，最想去，也最应该去。但是咧，你木有工资，木有钱，木得办法啰。毕竟我这种运气和福气，不是谁谁都能有的。”
　　“一看就知道，你是她女朋友，她才给你免费的吧。”
　　“鹅鹅鹅。”陈秘差点笑出猪叫声，她害羞道，“我虽然很想，但是我们目前还不是那种关系啦。不过我想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应该……呵呵呵～会顺利牵手滴。”
　　“所以，你们还不是情侣！？”李希男更惊讶了，“可你不是天天去找她吃饭吗？”
　　“现在虽然不是，那以后可不一定，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嘛！”
　　“那她干嘛对你，又是约你共进晚餐，又是经常见面的，又是心理调解的？”李希男掰着手指头数着。
　　“是啊，她说她看我状态不对，所以想逗我笑的。”陈秘两手握在胸前，“那么美丽自信大方的姐姐，谁能不爱呢？反正我是看上了，虽然她还没有点头，但是难不倒我。”陈秘显然对自己有不少自信。

　　李希男没空去管沉溺在幻想中的陈秘，自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坐在位置上就是一顿反省：不能白白欠人情，不能就这么消耗别人的善良。
　　或许是内心的贪婪和自卑，他承认自己以后还想去找辛礼做咨询，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不敢也不想去丢脸。或许是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他承认自己以后还得受限于李汗，没有办法摆脱，更没有能力反抗。甚至连自己可以支配的一分钱都没有，连买被咖啡都要被大肆披露。
　　他的手肘抵在桌子上，两手抓着头上的头发就是一顿搓，皱着眉头，呀牙切齿，恨自己太无能，恨这李汗太可恶，恨这世道太无情。

　　他眼睛一瞥到桌子上的那沓文件，发觉似乎与昨天他自己摆放的不太一样，文字朝上才是他的习惯。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于是他拿起最上层的纸张，翻过来一看究竟，「惯偷」两个大字，赫然用马克笔写在上面。
　　李希男气急败坏，两手握拳一般，三两下揉捏着纸张成团，狠狠地砸在垃圾桶里。
　　他喘着粗气，低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团。突然他抬起脑袋，眼中像是做了什么大胆的决定。
　　既然不能干掉李汗，那就搞他的钱！

　　十多年前。
　　餐桌上。
　　“太上爷不好了，您的胸针找不着了，昨天我还见呢。”红管家着急忙慌地进来说道。
　　“哪个？”李汗不紧不慢地问道。
　　“就是那个金龙中间有颗蓝色大宝石的那枚。”
　　“红管家一向细心谨慎，怕是这家里糟了贼了。”洪秘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希男不语，事不关己，只是一味地干饭，但尽量控制自己少发出声响。

　　“洪公子说得不无道理，太上爷，家里贵重的东西不少，可不能放着损失不管呀，小心酿成大祸。”红管家担忧地说道。
　　“那就更有趣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自量力，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敢这么兴风作浪。”李汗说道。
　　李希男一言不发。

　　吃完饭后。
　　李希男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扫卫生。
　　“喲，大曾孙这样亲力亲为呀。”洪秘依靠在墙边，说着风凉话，“叫红管家来帮你呀，怎么？不敢呀？”
　　李希男还是一言不发。
　　“我帮你你叫吧。”洪秘扯开嗓子叫到，“红管家，李希男说你就是帮他收拾的命！”
　　李希男吓得前去想要捂着洪秘的嘴，奈何身高差太大。他的眼泪夺眶而出，用着乞求的声音低喊道，“别喊！别喊！”最后他噗通跪在地上。
　　见此情形，洪秘哈哈大笑，“他们俩都出去了，瞧你开不起玩笑那样！”

　　李希男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李汗说过他今天要去参加什么聚会，红管家要开车载他。
　　“又发呆？看来脑子真的有毛病。”
　　“出去!”李希男说着，站起身，“这是我的房间。”
　　洪秘噗嗤一笑，“这是你家吗，还你的房间，有种你就上锁啊。”
　　李希男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门，别说上锁，根本连锁都没有。
　　“笑死人了，我爱去哪儿，还管上我来了。”洪秘好像发现了什么，“我明白了，老佛爷不在，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起来了，没看出来呀，这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