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惊雀》树欲静风不止

5、第五章 奴隶是不是人

　　萧兰瞳孔紧缩，却一时反应不过来，并未挪步。
　　萧四眸光微变，立刻闪身上前，替萧兰结结实实挨了颜琼这一鞭子；
　　萧兰只听见前方一声吃痛的闷哼，然后就是飞溅的血丝溅到了脸上，猛地抬头，只看见萧四苍白着一张脸，瞳孔已经在极度的痛苦中放大；
　　该死，那条鞭子上还带着银针！
　　萧兰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想要扶住萧四，萧四却避开了她的手，冲她笑笑：“小姐，我没事”
　　萧兰眼圈发红，再抬头看向颜琼的目光已经从刚刚看傻子进化为看疯子了；
　　她语气不善开口道；“颜小姐，你既说我是一届官员，那你应该知道我为礼部侍郎，官职从三品。你身为佥都御史，官职正四品。为何见面不向本官行礼，我的官职是圣上所赐，你才是蔑视官威！”
　　颜琼被说的有些脸热，却还是继续开口；
　　“那你视人命如草芥也是铁一般的事实，你休想抵赖！”
　　二人谈话间，身边已围满了好事的百姓，听了全程的百姓在这时也都出言附和着颜琼的话语；
　　“就是，就是，那也是人命啊，怎么能说打杀就打杀掉”
　　“太心狠了”
　　“官员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 ...”
　　“就是，就是，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怎能入朝为官呢?”
　　说这话的人显然没把颜琼考虑进去，无差别攻击。
　　萧兰真要被这群人给气笑了，一个个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现在又来展示自己的慈悲心肠，这么心善，平日里可是一丁点也看不出来。
　　刚刚那位女奴挨打时这些人又在哪里呢？
　　她带着恶意的笑发问；
　　“我想问在场的诸位一句，诸位真的把奴隶当人吗？或者在诸位心目中，奴隶算是人吗？人牲人牲，在诸位的心底，奴隶也只不过是人型的牲畜罢了！”
　　夜色昏沉下，众人望着昏暗火光下笑意不达眼底的萧兰，莫名打了个冷颤；
　　“或者，诸位很想替这些人牲受过。”
　　她环视四周，周围的民众都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萧兰用手指向刚刚那几个嘴碎的人，说道；
　　“妄议朝廷官员是什么罪名，我劝大家想想清楚，或者一会儿等城防营的到了跟他们解释”
　　话音刚落，城防营的人就到了
　　“萧侍郎，颜御史 ”领头的是个百户，他下跪行礼。
　　笑嘻嘻道：“刚刚小兵通知我说这边似有骚动，我过来查看，没打搅到二位吧！”
　　说完他恶狠狠的朝四周扫视着，刚刚围上的民众立马四散开来，很快这块就没什么看热闹的人了。
　　萧兰才又看向颜琼，自萧兰说了那句，“你把奴隶当人吗？”
　　她就安静下来，不在言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兰才不在乎她在想什么，她跟百户打了个招呼，先让百户帮忙把萧四和地上那个人事不知的女奴先带回萧府。
　　又朝还在跪着的牙婆扔了五两银子。道：“人，我带走了，钱，你收下了。两清”
　　牙婆看看萧兰，又看看颜琼，却是不敢再言语什么，只满脸扭曲的笑着道好；
　　萧兰再次扭头看向颜琼
　　“不知现在颜御史可满意？按本朝律例，奴隶不过是货品，我打杀的从不是人，是物品。况且来说，同为官，你可以对我的治理方式提出疑虑，却不能煽动百姓来与我作对。若你不是女子”
　　萧兰上下扫了颜琼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颜御史，我们来日方长”
　　言罢，萧兰大步准备离开，她还要回去看看萧四伤的怎么样了。
　　颜琼却叫住了她，神色莫名，问道；“你也觉得奴隶不是人吗？”
　　萧兰闻言转身看向颜琼手里尚在滴血的软鞭，血色中掺杂着白色的光亮，那是银针。
　　又抬头直直的看向颜琼身后的那个圆脸的小姑娘；
　　颜琼脸色变了变，迅速挡在了平安面前；
　　一双美目瞪着萧兰，萧兰却笑着开口道；“人非草芥，熟能无情！奴隶是不是人，那得看她主人是不是人，但若是遇见一个不是人的，奴隶自然会变成一个死人。”
　　萧兰停顿了下，
　　“颜小姐，我事情办完了，先走了，你的侍女不错，你可要好好珍惜，保不准，哪天就不在了”
　　平安在颜琼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颜琼握着手中的鞭子，脸上表情变换，不知在想些什么摇晃的烛火下，她抬头看向了身后马厩里面的奴隶；
　　另一边，萧兰马不停蹄的回府，她想看看萧四现在怎么样了，却因男女有别被挡在门外，大夫已经在清创了，她只能站在门外看着从屋内端出的一盆盆血水；
　　颜琼就是个疯子！！！
　　该死的！她就该弄死她！
　　如果不是萧四，那一鞭必定落在自己身上，古代没有抗生素，她就是朝着下死手去的，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果萧四死了，萧兰眼底一片黑沉，就是拼上这条命，她也要颜琼死！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天空中还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雷响，似是将要大雨倾盆她脸上还沾着从萧四身上溅出的血液，穿着那身官服已经皱皱巴巴，下摆上还带有在牙市上溅上的泥点子；
　　她身旁的小厮和侍女看着她的脸色和如今摸样皆不敢多言；
　　这时，门外有侍女快步走进来通传，是丞相那的侍女-连翘；
　　“大小姐，相爷说让你过去一趟”

　　萧兰抬眼，窗外闪过的闪电照在她的脸上，有一个瞬间，连翘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大小姐，而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那个眼神，恶毒阴戾，像是一条埋伏在草丛里的毒蛇伺机伏击。
　　连翘不禁朝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