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惊雀》树欲静风不止

3、第三章 颜琼 望京内

　　望京内最近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
　　但其中所有人都关注的大事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军小姐即将要回京与太子完婚的消息;
　　消息是流通的，所以萧兰也听说了，初闻此事，作为礼部侍郎的萧兰想了想，就从藏书阁多取了几本礼制典籍，挑灯夜读；
　　但若说为什么大家都额外关注此事，这就不得不说将军小姐也就是颜琼颜小姐当年惩治几位欺男霸女纨绔的事迹，这件事后来还被一些散人做成了打油诗。
　　街头巷尾传唱着，几岁小儿都朗朗上口。这无疑是给那些纨绔所属的士族左脸扇了一巴掌后右脸也扇了一巴掌。
　　圣上更是大力褒奖了颜小姐，那些士族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后面行事也谨慎了些。
　　但这一切止于颜小姐突然被圣上封了个督查使后外派到了边关。
　　边关是颜大将军在镇守，闺女督查父亲，这很难不令大家多想。
　　更何况，颜督查使还是本朝第一位女官。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圣心难测，大家也不敢妄加揣摩。
　　颜小姐走马上任后，这些纨绔又故态复萌，弄得大家苦不堪言。
　　如今颜小姐突然回京，大家心思又都活络起来。士族当然犯嘀咕，
　　但是颜琼与当今的太子订有婚约，如今回来可能是要完婚的节奏。
　　于是纷纷约束自家子弟不要外出寻事引来颜小姐，惹的一身腥。
　　而风暴中央的颜小姐如今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手中还拿着一页纸，上方看开头赫然是“三字经”，看着看着，颜琼甚至还念出了声；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俱”
　　看完后，她面色凝重的放下手中那张薄薄的纸。
　　“你确定这是那个劳么子萧兰写的？”
　　颜琼不能接受的看向为自己收集信息的那个侍女，那个侍女长着一张圆圆的小脸，可能是刚刚出去跑的急了，脸蛋上红扑扑的，像一个大苹果。
　　“真的，小姐，您刚刚吩咐我，我出去仔仔细细的问了一堆的人，这就是萧兰十岁时在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现场作出来的，很多人都能作证，当时丞相也一脸惊愕”
　　颜琼不说话，那个小丫头见她不说话，又开口道；
　　“小姐，您跟这个萧小姐素昧平生的，见都没见过，怎么突然对她这么感兴趣？”
　　“这你别管”颜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复又开口
　　“再说，平安你怎么知道我俩素昧平生？”
　　“小姐，您是不是....”
　　“我怎么了？”
　　“小姐，奴婢从小与您一起长大，您认不认识她，您觉的我会不知道吗？”
　　这倒是，颜琼心想；
　　“不说这个了，让你问的东西你问了吗？”
　　“问了，但是小姐，奴隶市场我都问遍了，都说没有这个女奴”
　　“怎么可能”颜琼喃喃自语；
　　“小姐，您还记的我俩是怎么认识的吗？”平安突兀的问道；
　　“这我怎么可能会忘，乞丐窝”
　　颜琼头也不抬道;“小姐，您没被妖精夺舍啊!”
　　平安夸张的抚抚胸口，才道；
　　“那是不是前日骑马风太大冲着脑子了”颜琼回她一个白眼；
　　“萧兰只是我只是听说她跟太子走的近，故而有此一问罢了，你这小丫头片子，以后话本少看些”
　　平安挠着头，憨憨一笑，刚刚她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丝毫没有听到太子跟萧小姐有任何接触，算了，自然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这个女奴?”
　　颜琼想了想，迅速起身；
　　“走！”
　　“啊，小姐去哪？”
　　“牙市，我亲自去寻”
　　虽说是要出门，但日上中天。人是铁饭是钢，正是要吃饭的时候。
　　等颜琼吃完饭休息后踏出了将军府大门的时候，已是快日薄西山了。
　　终是好几年没见过望京繁华的街景了，到处是贩夫走卒的叫嚷声。
　　有些商户早早就点起了灯笼，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与边境的瑞丽城不同，这里的城道更为平整，而且马车走过尘土并不是很大。进城那天她就发现了，却不知缘由，今日可算见识到了，有板车拉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木桶上都是细小的孔洞。
　　驴拉板车走过，地面便都是湿漉漉的，当然不起灰；颜琼很新奇，这确实是个妙招，想出这招的应当是个妙人。
　　她笑了笑，又朝前走，不多远，就走到了路的分叉口，在往前就是人牙子的聚集地了，要买奴隶的大都在这块。
　　但走了还没多远，就突然被各种腥臊气熏了一脸，颜琼身边的侍女平安不禁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小姐，这味道.......比瑞丽的牢狱还要冲，您也用帕子捂捂”
　　颜琼也被这味道熏的头晕，皱起了眉，用手接过平安递过的帕子遮住了口鼻，这才打量起四周来，与外面的官道不同，过了岔路口，里面是泥泞的泥地，脚一踩，便能溅起小半身的泥泞。
　　平安还在身边碎碎念着；
　　“小姐，我就说我们不用来，不过一个女奴，麻烦张嬷嬷来一趟就也就罢了。这边脏乱的狠，您可是将军小姐，如今回了望京，您可得好好改改在瑞丽时不拘小格的毛病，要不郡主又要找您麻烦了”
　　颜琼颇为不耐烦的在帷帽下面翻了个白眼；
　　望京这破地方，规矩不少，女子出行要带帷帽，回望京那天，没带，被她那恶毒的名义上的母亲逮到了机会，罚跪了半个时辰，把平安心疼的不行；
　　现在更是念叨个不停，她冷着脸，一面装聋，一面四处环视。
　　这里与其说是贩卖奴隶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个贩卖动物牲畜的地方。
　　刚进去，道路极窄，身侧两面都是一些贩卖鸡鸭鱼鹅的小贩，许是晚上没什么人买，这些小贩都聚在一起拍话，见她俩一过来就又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颜琼见此不禁加快了脚步，在往前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入目是一个椭圆形的广场，广场四周还把守着官兵。
　　这里四周靠着墙建造着大大小小的雨棚或者是马厩，最外围的雨棚里装着牛羊猪狗马，更靠里面的马厩里放的才是人。说是人也只是个人型罢了。这些奴隶都消瘦的
　　不成样子，他们脸上没什么肉，只剩一层皮紧紧的巴着头骨，当他们用一种空洞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就像是死尸一般。
　　马厩里面散发着一种恶臭，不光有各种排泄物的味道，还夹杂着很重的血腥气。
　　已至初秋，气温已经开始降低，马厩内却还是只有发黑的稻草作为这些人唯一的取暖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