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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挖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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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九窍老脸羞赧。
闵绘周说:“那算什么妻?”
太无抚着胸口顺气。
九窍脸涨红,争辩:“我们已经定好终生,如果不是、不是死白面,她就是我的妻!”
闵绘周已经脑补一场强取豪夺的戏码,她欻一下转头看太无,眼神放着八卦的光芒,等待他的回答。
她目光炽热,太无稍觉不适,他放下茶杯,说道:“只是帮忙,我与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关系。”
话是跟九窍解释,却对着闵绘周说。
闵绘周依旧八卦,目光欻一下,又转移到九窍身上。
九窍之所以在渡棺潭避世,就是为了疗情伤,他不信如果没关系,她会一直不联络自己。
“可她一去不回,口信都不留一句。”
太无:“你怎知她没有留信?”
难道真的联系过他?九窍不确定了,“那她给我留了什么话?”
“还未到说的时候。”太无道。
九窍:“那她帮你什么忙了?
“还未到……”
“也不能说?”
鬼打墙了,太无干脆起身,“我去趟驿亭。”
“死白面你别走!”九窍想要拦他,被送酒的堂倌撞上来。
而太无,早没影了。
什么情况?闵绘周云里雾里的,理不清。
堂倌跟九窍道歉,九窍摆摆手,落寞地坐回原位。
闵绘周闻到米酒香,说了句:“好香的酒呀!”
“这是店里新蒸的米酒,掌柜的请贵客们品尝品尝。”堂倌边回话边弯腰给客人斟酒。
“有劳。”闵绘周捧起酒杯闻香。
“贵客请享用。”堂倌放下酒壶,欠身退下。
闵绘周最喜欢喝米酒,在围屋有老杨管着,不给多喝。出外面上学,被隋北宁这个跟屁虫约束,说她喝晕了就开始耍大刀,总控制她喝酒的量。
闵绘周才不信,她思政常拿高分,思想觉悟高,怎么会这般没酒品。
她先抿上几口,入口香醇,温润滑喉,淡淡的米香,太纯了!这种米酒炒鸡,再炖汤,特别补。
练武太累的时候,老杨就会让厨房给她炖姜酒鸡,念及此,还真有点想家了。
闵绘周喝完一杯,又自顾自斟满。
九窍闷闷不乐地劝:“你别喝醉了。”
闵绘周甜甜地笑,唇尖儿弯弯,“这才多少,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
九窍没心情,不管了。
闵绘周喝了两杯就打住,知道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做。
一刻钟后。
太无回来先去结账,请堂倌上二楼喊人。
闵绘周和九窍陆续下楼,一到跟前,太无皱眉,“什么味道?”
九窍有怨,闷不吭声。
闵绘周指自己,笑着道:“我喝了点米酒。”
她笑容纯真,就是心情飘了的那种,太无觉得她有点迷糊了。
“喝了多少?”
“两杯。”闵绘周竖起两根手指,眼睛忽闪,模样有些憨态。
两杯酒,吹个风就醒得差不多了,太无说:“走吧。”
原本想先去养马冲买匹马,但看闵绘周的状态,独自骑马有难度,就算了。
马儿已吃饱喝足,堂倌牵来,交给太无。
太无牵马,闵绘周和九窍跟在后面,一同离开茶楼。
“喂!你查到地方没有?”闵绘周问。
“查到了,最近失踪的尸体家在风门坳,村口第一家,门口种两棵香橼树,是当地乡绅。”
“乡绅?”
“对,逝者姓阳,年仅二十三岁,是阳老先生的独子。他颇有声望,跟县衙老爷常有来往,保正也无敢不敬。原以为以他的地位,也派了人日夜看守,坟墓不至于遭损,但尸身却不翼而飞。接二连三的尸身失踪,县老爷追责,保正遭了迁怒,现今风门坳那边还有衙役把守。”
闵绘周说:“我们无名无份,突然登门,不是遭怀疑吗?这样去能行吗?”
太无道:“阳老的母亲早年就已仙逝,我们这次是以他母亲外家栗姓身份来吊丧。”
“会不会被揭穿?”
“栗家在苍梧县,与阳家久无联系,谨言慎行些,能掩饰过去。”
苍梧县在梧州,离桂平一百六七十公里。逝者死了一周,消息传出去需要几天,那外家走个两三天,差不多这时候该到了。太无的安排,是当下最恰当的,闵绘周不禁打量他,“你离开也没多久,怎么知道那么多?”
太无回过头,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九窍终于回神,“那是我的钱!”
太无说:“就当我借你的,以后双倍奉还。”
他虽性情阴险,也算言而有信,九窍说:“这还差不多……那以后是多久?”
“这个嘛,未可知~~”太无扬长声调。
话说早了,九窍愤愤地瞪他,那清风朗月般的闲适背影实在刺眼。
太无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停步,转过身提醒闵绘周,“还有,我不叫喂。”
闵绘周哦了声,说:“我知道,你叫太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许久没人称呼,她每喊一遍“太无”,他的心里像被声音敲击。也像一池静水,被一阵微风掠过。
微风也不合适,闵绘周没那么轻柔,应该是一粒砂砾。
“嗝~”酒足饭饱,闵绘周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太无眉宇蹙紧,转过身去,无奈地想,还是有酒气的沙砾。
出了市集,方便骑马,太无让闵绘周先上马。
她没有扶鞍上马,而是抱住马脖子,裙尾在空中曳个半圈,就坐上去了。
她穿细褶长裙,但里面是长裤,只有骑马时才露出一截裤腿,显得不伦不类。
先敬罗衫再敬人,太无想让闵绘周换身衣裳,念头再转,风尘仆仆赶路,难以体面。那栗家也非富户,所以落魄些更真。
太无随后上马。
九窍坐老位子。
几人上路,前往风门坳。
风门坳在紫荆山东向,离市集十里路,骑马两刻钟也就到了。
村头坐落巨石,阴刻“风门坳”三字,并用红漆勾勒。
阳家宅子位处村口,眺望便能见高耸的镬耳山墙,形似官帽,含有加官晋爵的吉兆。明清礼制森严,祖上考取过功名才有资格这样盖。
太无催马前行,逐渐看到阳家门口上值的衙役。
“打起精神,谨言慎行。”太无提醒。
闵绘周和九窍绷紧神经。
到阳家门口下来。
香橼树上已挂果,散发柑橘清香。
两名衙役目光打量。
太无将缰绳递给闵绘周,拱手行礼,“两位官爷,我们是从苍梧县来奔丧的。”
衙役:“苍梧县?”
太无:“是的,苍梧栗家,是阳老先生先慈的外家。”
“路引有吗?”衙役公事公办。
路引?他们有这玩意儿吗?闵绘周和九窍面面相觑。
他们一个现代人,一个缺少社会化,哪能想到出个门还需要这种东西。
“有!”
太无笃定一声,让闵绘周和九窍皆松了口气。
太无递出路引。
衙役接过检查,沿途盘验的朱印都有,确实是从苍梧县来的。
确认没问题,衙役归还路引,手一挥,让他们过去。
太无带闵绘周和九窍去敲门。
门房很快出来人,太无表明身份,递上证明自己户籍的路引。
“贵客稍等片刻。”门房进去禀报。
等待时,闵绘周低声问太无,“你从哪弄来的路引?”
太无掩声:“钱买来的。”
伪造印信的造假团伙,现代古代都有,多流窜作案,只是不知道太无怎么联系上的,路引还取这么快。
太无见闵绘周目露疑惑,又道:“保正介绍的。”
闵绘周吃惊,“还能这样?”
保正应该就是中间人,上头接应的,估计是衙门内部。空白路引由衙门提供,公章可以私刻,倒卖生意一条龙,怪不得能拿这么快。
也是,现在各地起义,谁知道哪天就变天了,钱财可不会改名换姓,这些人敛财真够胆大。
门房很快通传,请他们进去,另有人牵马安置。
重要客人在正厅接待,门房也表现得尊敬,躬身引路。
闵绘周跟随在后,穿过天井。
她稍稍打量,宅子是硬山顶砖木结构,三进两天井的格局。这种宅子有个比较本土的名字,叫三厅通,属于岭南风格。
到了正厅,阳老先生坐在上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一副心情不济、病恹恹懒搭理人的样子。
管家在一旁候着。
太无领着闵绘周和九窍,一起行礼。
“老丈人安。”
阳老轻抬眼皮,气息虚弱地道:“你就是我舅家的儿子?”
太无恭谨回:“是。这两位是我小妹和外家表叔,没出过远门,有些胆怯。”
阳老各自看了眼,“倒是生的毓秀玲珑。”
九窍听了眼皮一跳,这话肯定不是夸他的。
闵绘周心想,胆怯好,不说话就不担心露馅。
管事手指微动,奉茶的丫头请几人入座,斟茶。
太无坐下,再道:“家里没人了,收到丈人的信,便将他们一起带了出来。”
阳老是听说过母家的变故,问:“衣衫怎的染了血?”
太无不卑不亢地回:“半途遇到流民,起了些争执。”
看他玉面弱质,小妹也是穿着粗布,长途跋涉定是吃了不少苦,阳老动了恻隐之心。胸腔本就积郁,一牵动便不住地咳嗽起来。
管事忙帮着抚背,替老爷安排,“那少爷和小姐便先住下,休整两日养养身体。”
太无婉拒,“跑这一趟,尽了心意,就要赶回苍梧收番豆①。丈人需要安养,我们不便叨扰。”
看这位爷丰仪姿美,竟要务农,奉茶的丫头抿着嘴偷笑。
太无应对从容,礼数周全,闵绘周意外他竟还有这副面孔。看阳老先生那喘不上气的样子,她知道今日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管事:“那少爷的意思?”
太无:“我等祭拜一下表兄,便要回程。”
阳老捏捏管事的手,管事明白了。
阳家少爷尸体失踪并未外传,虽有小道消息,但鲜少知道是阳家。老爷想守安宁,就让管事将错就错安排,“那便让门房领少爷小姐去吧。”
太无几人起身,拜辞阳老先生。
管事扶老爷进屋休息,后又命人送来盘缠,沉甸甸的一袋。
门房骑马,领他们去祖地。
太无他们骑马在后跟随。
九窍悄声道:“那不就是个空墓,跟我们劳什子关系没有,祭拜做甚?我们专程一趟,不是为问逝者的事吗?起码要知道生辰八字,合对出被夺生气之人。”
闵绘周坐在太无身前,她微微探身,看向九窍,“按丧仪风俗,墓碑上一般刻什么?”
“死者和其父母子女的名姓,以及生辰忌日……”九窍眼睛一亮,“碑上刻有生辰!”
闵绘周点点头。
她长长的辫子,随着动作搭在太无手臂,柔软的,微带重量。他还发现辫尾的玉饰卸下了,怪不得许久没听到琐碎的泠泠声响。
没多久就到地方了,祖地在半山腰,他们下马上山。
门房领路,太无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什么,沉甸甸的坠手。
门房错愕一瞬,继而眉开眼笑,“爷,有什么吩咐?”
太无摇头,只道:“有劳了。”
能跟阳家结亲,果然上路子,门房忙道:“爷太客气了。”
太无遥望四面,几分真诚地赞扬,“阳家祖地风水不错。”
门房:“爷还懂这个呀?”
太无谦虚,“看书学了点。”
门房说:“这地听说是一位曾姓隐士高人点的,朝向笔架山,所以阳家祖上出了举人老爷。我们家少爷也天赋极高,可惜……”
门房缄口。
太无适时地默了默,又道:“举人万万中无一,这位确实是高人。”
爷出手大方,门房总要多多回应,“是的,祖地后续事宜就由这位高人的弟子接手,还有一位住在养马冲的端公一同协助。”
几句话,顺其自然地引出太无他们想打探的下文。
门房经手主家各种指令,阅登门拜访之人,掌握宅内所有人的动线,套话最合适不过。当知道阳老爷子那边行不通时,闵绘周就猜到太无要另想他法。
太无不再言语。
曾姓高人,养马冲的端公,线索清晰,再多话就刻意了。
祖地同样有衙役把守,他们认识门房,让其通行。
到阳家少爷墓前,太无又给门房塞钱,“跟外面的弟兄去喝点小酒,我这边想单独跟素未谋面的表哥说几句话。”
墓里本就是空的,看守不看守都一个样,门房高兴地领了钱,道谢离开。
门房和守卫都支开了。
祖地点在半山腰,太无纵观墓穴位置,方位由下及上,从祖到孙,依序埋葬,为带子上殿葬法,俗称倒葬。
闵绘周也看出来了,说:“背靠山势有如背子驮孙,寓意步步高升,阳家真的很重教育。”
听说阳家少爷并未成婚,也无后,按制应简葬,埋于祖地边沿。未婚之身却葬在祖地昭②位,阳老疼惜独子,对其的疼爱程度已经超越了礼制。
太无沿着墓穴走一圈,而后掀起长衫下摆,蹲下身在地面抓土。
闵绘周奇怪他的行为,问:“线索得到了,你还要做什么?”
太无低首认真,“再确认一下。”
他捻了几处土,而后喊九窍,“九窍,你去把风,等我指令设结界。”
九窍知他性格雷厉风行,没有多问,自去把风。
设结界,是要有大动作,闵绘周更不解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开棺手法,以及出棺脚步,是否与我们之前遇见的女尸一致。”太无起身,脚尖在地面划个圈,肯定道,“就这里!”
闵绘周:“这里怎么了?”
太无:“这里回填过,尸体是从这处破土而出。”
“然后呢?”
太无道:“用方术,劈开它!”
入土为安,阳家肯定还要寻尸身,不会封死墓室,一刀足以劈开。
“你是要……挖墓?”
太无点头。
闵绘周两眼放光。
太无以为她会抗拒,不想她捋起袖子,跃跃欲试道:“除了入庙,我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