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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荫尸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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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好门,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除非我喊救命。”
太无丢下这句话,就彻底消失了。
闵绘周摸黑将门闩上。
九窍警觉,光线一变,立即醒来,“怎么……”
话未说完,嘴被捂上。
“别出声。”
是闵绘周,她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
炭火已然熄灭,月色淡淡透窗,他们伏在昏暗中。
“咴儿咴儿~~呼噜~嘶~嘶!!”
外面马儿不知在面对什么,惊慌,喘气,发怒。
“哐当哐当!”
紧接着是撞击,似乎撞在廊柱,连着好几下,听着有种急切感。
马被缰绳锁住,或许想逃。
夜风穿院呜鸣,拍在窗上,竹枝狂摆,幡布张抖,摇过窗面,氛围恐怖。
闵绘周直觉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她拽住九窍,小声说:“跟我走。”
九窍的法门不具攻击性,当然选择跟随她,毕竟那五尺大刀看起来就很威武。
正厅的布置闵绘周之前巡视过,屏风隔开的偏厅里,有张实木贵妃榻,那底下可藏身。
两位蹑手蹑脚进了偏厅,爬进榻底,眼神警惕地盯着地面。
外边各种声响交杂,十分激烈。
九窍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他低声道:“外面好像有人喊救命,是不是太无?”
闵绘周说:“他离开前让我们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去。”
“可我听着……好像还有下半句。”
“没有,你幻听。”太无临走前的话,闵绘周只记住前半句,自动忽略下半句。
外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是魙灵,在完全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简直是送人头。何况太无那张嘴总胡说八道,他也没那么简单,这种看起来低电量的,往往能活到最后。
九窍想了想,不放心,“真的?”
闵绘周安抚下他,“嗯,好好待着吧。”
她屏息静气,竖耳听外面动静。
再等等,见机行事。
……
马儿惊蹄,惧怕飘扬而来的白幡。
动物往往警觉性更高,应是被阴物影响。
以立幡方位可推测葬位,女亡者,幡尾扬西,对应的是白虎位。
太无纵身飞上门楼,掠行于墙头,点足跃上屋顶,向宅后的树林飞奔而去。
远处看不出什么,近了才探到这片树林不简单。
树林外围是一片空地,成垅状,呈倾斜势,卧住阴潮的树林。孤阳卧阴,水往低处,汇聚到这里成为阴水,是荫尸的地。
太无往林中走,在树木最茂密之处发现一座被刨开的墓,棺木半露,棺盖斜开。他没有闻到尸身的腐味,近了,发现棺内只剩些头面首饰的陪葬品。
看陪葬品的腐蚀程度,这个墓应该有大半年了。
墓底积水,似乎浸泡着什么,太无提起长衫蹲下,微微探身,看到棺底与墓底之间隔着木棍。
这叫架桥,葬时不好,人死尸身等不及,便会在棺底架桥。择好日子再抽桥,才算真正的下葬时辰。
乱世难安身,这户人家应该也是逃难去了,想着有一天回归旧土再择时下葬,所以棺落荫尸地,防尸身腐败。没成想,倒让立幡的人钻了空子。
陪葬品还在,立幡的人不是为财,那就是为尸。
尸身被搬哪儿去了?太无低眼,用手拂开地面落叶,指尖捻到粉末。他嗅了嗅,是香灰。
太无继续扫开落叶,在棺盖敞开处寻到一串印记。方形,像旗鞋的底,印记并排,似蹦跳而成,非自然行走。
搬尸的是个女子,力气先不说,为何脚印会是两两并排,极是古怪……
太无凝眉思索,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棺盖,木头中央遍布窟窿,瞧着像被什么从内戳穿的。
窟窿的位置,与人躺在棺内抬手的角度相符,窟窿的形状,似长指甲戳刺。
“嘣——!”
“嘣——!”
宅院方向传来剧烈的撞击。
太无远望,眼色瞬间变阴沉。
他疾步奔出树林,在半空纵身,腾飞上屋顶。
“救~命~”
“救~命~”
风中带来干哑晦涩的语声。
少倾,“轰”一声,有什么倒了。
……
外边救命救命地喊,九窍确定自己没幻听,“太无说他喊救命,就给他开门,他是不是在外面?”
闵绘周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问:“你能识闻到说话的是什么东西吗?”
九窍摇头,“供龛的香太臭,影响识闻。”
喊救命的那道声,干哑晦涩,不像太无的音色,倒似许久未张口说话之人的学语。闵绘周表情凝重,“外面的不是太无。”
“那……”
“嘣!”
九窍话音戛然而止。
屏风遮挡,闵绘周透过边缝,紧盯门口。
“嘣!”
是谁在撞门?识闻受影响,九窍毫无安全感,心底慌乱。
“嘣!”
再一重声,闵绘周已经感觉到门摇摇欲坠的震动。门锁不住了,要不要先逃出去?
“轰!”
犹豫时,门扇轰然倒塌,月光泄入,雪粒纷纷,尘灰四扬。
出不去了。
闵绘周和九窍紧张地放轻呼吸,他们趴在榻底,视线只触及到地面,就见门槛外影子一晃,一双高底鞋豁然跳进厅内。
“笃!”
闵绘周呼吸一紧。
难闻的线香气味里,混进了腐烂的气息,九窍被这两种气味夹攻,有些难受。
那是一双花盆底旗鞋,鞋面被花枝满绣的深色氅衣盖住,只留个高跟鞋底。
“笃笃!”
鞋底连着两跳,夹带骨骼吱嘎的摩擦响声。
院里的幡竹影,张牙舞抓,追随花盆鞋底。
“笃笃!”
闵绘周的心脏随之加重,感到缺氧,头发晕。
清代服饰,跳着走路,吱嘎吱嘎的摩擦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盆鞋底笃笃作响,绕着正厅转,似乎在寻找什么。边跳,身上一些浓稠的水渍洒落。
腐烂的臭味沿着地面袭来。
闵绘周在榻下几乎窒息,脑袋阵阵晕眩。
花盆鞋底接近屏风,就要到他们这边来了。
闵绘周几乎受不了,怕自己不小心弄出动静,被这东西找到。她用手推了推边上的九窍,打手势指榻上的窗。
要出去,必须绕过屏风,恐怕会与花盆鞋底撞上。那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先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对策。
而窗户离他们最近,逃脱路线最佳。
九窍显得迟钝,他愣愣地回视闵绘周。
闵绘周指指他,再指自己,然后手向着窗户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
九窍缓缓点头。
闵绘周在榻下取下会响的玉饰,收好,小心地,慢慢地,往窗边挪。
九窍不知怎么了,速度很慢。
花盆鞋底已经跳到屏风后,离他们仅四五步。
闵绘周干脆抓住九窍手臂,带他一起挪位置。
花盆鞋底在榻边跳,已经近到氅衣拂动的风扑到闵绘周脸上。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现在只要花盆鞋底转过身,她就立即带九窍跳窗而出。
花盆鞋底又一跳,换了方向。
就是现在!闵绘周拉九窍,想让他先出榻,可拉不动。她疑惑地转眸,却蓦然发现九窍在她前方,慢慢地探身出去够窗户。
那她身后的是谁?
一股凉意蔓延身体,闵绘周甩开手,头皮快要炸了,下意识就要翻出榻跳窗。
正要动作,她猛然间想起,花盆鞋底难分前后,所以那东西是正着跳,还是倒着跳的?
所以,它现在,确定是背对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