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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五) ...
林默关上门,隔绝掉里面温暖的光线,也隔绝掉覃晴那句像冰锥一样扎过来的——“你不就是我的保姆吗?”
或许是公寓的隔音太好,门一关上,里面就再没传来任何动静。覃晴是摔了东西,还是继续无所谓地看电影,或者……有了一点点别的情绪?
林默不知道,也没去猜测。她在门口站了大概半分钟,楼道里声控灯熄灭了,她就站在那片短暂的黑暗里,然后弯腰,提起了门边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垃圾袋,转身下楼。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了一些不必要的热度。她把垃圾扔进分类桶,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看,连垃圾都会记得顺手带走。林默,你不就是个保姆吗?还是个挺称职的,连主人情绪垃圾都一并处理掉的保姆。
第二天出发去影视基地,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滞。林默依旧按照她说的,亲自送覃晴过去,一路安排得井井有条,订票、接送、入住酒店、和剧组对接……所有流程顺畅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她还真的给覃晴找了个临时的生活助理,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姑娘,叫小圆,把覃晴的一些生活习惯和注意事项一一交代清楚。
全程,两人几乎零交流。覃晴戴着墨镜,大半张脸都遮着,看不出表情。林默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少了点平时的平和,多了层看不见的隔膜。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道歉吗?覃晴内心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那句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对待林默的。要她低头?那更不可能。在她的世界里,错了也是别人的问题,更何况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林默呢?她生气了吗?或许在覃晴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是有的,或者说,更准确的是伤心。但那种情绪很快就被她自己消化、镇压下去了。转念一想,覃晴说得也没错啊。她做的这些,早就超出了经纪人的范畴,不是保姆是什么?而且,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既然心甘情愿,又有什么资格去计较对方的态度?
一个不认为自己有错,一个认为对方没错只是陈述事实。于是,这场诡异的冷战就这么持续着,直到林默安顿好一切,准备离开影视基地返回市区处理其他工作。
离开前,林默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对里面正翘着脚刷手机的覃晴说:“小圆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叫她。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过来。剧本围读和拍摄,按计划进行就好。”
覃晴“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林默顿了顿,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说:“那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从林默到来,到离开,除了必要的交代,她们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
很奇怪。覃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辈子,她和林默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冷战过。并不是上辈子她不说伤人的话——她绝对说过,可能比这更过分的都有。
但那时候,她说完了,转头就忘,心里毫无波澜。林默也从不跟她计较,或者就算计较了,也绝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用这种沉默的、却无处不在的疏离来回应她。
所以,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冷战,因为一方完全不在意,另一方完全压抑。
但这次不一样。
覃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不一样”。如果她现在像以前一样,没事人似的凑过去,用那种惯常的、带点命令又带点撒娇的口吻跟林默说话,林默绝对不会下她面子,肯定会回应。
但是……覃晴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凑过去。
这就是不一样。
如果真的毫不在意,就不会纠结,不会别扭,不会明明人就在眼前,却连一句寻常的话都说不出口。
但她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啊。林默是不是保姆,生不生气,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们只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哦,或许上辈子多了层炮友,但这辈子还没发生呢。
她只能把心里这股莫名其妙的烦闷,归咎于林默不听话。林默凭什么不听话?她让她一起去,林默就应该立刻放下所有事情跟她一起,而不是说什么“过几天”。
在她覃晴的字典里,只有“凭什么”,没有“为什么”。她从不深究林默为什么不能立刻跟她走,她只知道林默没有服从。
给自己烦闷的情绪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是林默不听话,所以她才生气——覃晴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那种因为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害了对方而产生的细微慌乱和不适,也被这个理由暂时掩盖了过去。
拍摄过两天才正式开始,明天是所有主创人员的剧本围读。反正没几天林默就会过来,到时候再说吧。覃晴这样想着,暂时把那些理不清的思绪抛到脑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剧本上。
然而,当晚上小圆小心翼翼地问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时,覃晴看着这个陌生的、带着点怯生生笑容的小姑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随便。”她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林默今天早上帮她最后检查行李时,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香气。床头柜上,放着林默给她准备的、分门别类装好的常用药,还有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杯身上甚至贴了张便利贴,上面是林默清秀的字迹:“多喝热水,别贪凉。”
覃晴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扯下来,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住了。最终,她还是把那个纸团狠狠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躺到床上,拿起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系统安静如鸡,没有提示悔意值增减。
但覃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而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不一样。
小圆不是没遇到过不好说话的艺人,但像覃晴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覃晴不会刻意刁难她,指使她干这干那,但同样也拒绝她的任何主动服务。
小圆想帮她整理一下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或者问问需不需要放洗澡水,都会被覃晴一个冷淡甚至带着点烦躁的眼神给挡回去,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别碰我的东西”和“离我远点”。
这让小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位新晋影后满意。而且,林默姐特地交代过,覃晴睡觉前得吃褪黑素,不然很容易失眠,影响第二天的状态。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小圆站在覃晴紧闭的房门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敲门——毕竟,照顾好艺人的基本健康和状态,是她被交代的首要任务。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小圆等了几十秒,深吸一口气,又稍微用力敲了敲。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动静。门被猛地拉开,覃晴穿着睡衣,头发微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干嘛?”
“覃、覃老师,”小圆被她的气势慑住,有点结巴,赶紧把手心里攥着的褪黑素小瓶子递过去,“林姐交代我,要提醒您睡觉前吃这个……”
覃晴的视线落在那瓶熟悉的褪黑素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没说什么,伸手一把抓过瓶子,随即“砰”地一声,再次关上了门,把小圆和所有想说的话都隔绝在外。
小圆看着差点撞到自己鼻尖的门板,悻悻地收回手,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至少把林姐交代的事情完成了。
门内,覃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林默指尖的温度,或者只是她的错觉。她烦躁地“啧”了一声,走到床边,随手把药瓶扔在床头柜上。
躺下,闭上眼睛,却了无睡意。酒店的床垫有点硬,房间的温度也不对,空气里还有陌生的清洁剂味道……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又把那瓶褪黑素捞了回来。拧开瓶盖,倒出一颗白色的圆形小药片,扔进嘴里。没有水,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她伸手去够旁边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不知是心绪不宁还是动作太急,水杯竟然从她手中滑脱——
“啪!”
玻璃杯结结实实地摔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杯子四分五裂,里面的温水泼溅出来,迅速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地毯,留下湿漉漉、黏腻腻的痕迹,混合着玻璃碴,看起来狼藉又糟心。
覃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一地狼藉看了好一会儿,破碎的玻璃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冰冷的光。胸口那股憋闷了两天的、无处发泄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猛地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拿起了扔在床上的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林默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工作后的疲惫:“喂?”
电话通了,覃晴却突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去。
那边也沉默着,似乎在耐心等待她先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电流杂音。最终还是林默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带着点试探:“怎么了?”
这一句“怎么了”,像一根细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覃晴心里积压的所有憋屈和那团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想要发泄的怒火。
她覃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林默凭什么跟她冷战?
她凭什么要在这里对着一个破杯子生闷气?
她想骂人,想质问,想把自己的烦躁一股脑倒出去。可话到嘴边,冲出口的却是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幼稚告状意味的一句:
“我把杯子打碎了。”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下,像是完全没预料到她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沉默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无奈,或者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你站着别动,别踩到玻璃。”林默的声音很快恢复平静,带着一贯的处理问题的条理,“我叫小圆进去收拾。”
“我不要!”覃晴立刻拒绝,语气更冲了,“她好笨,好烦,我不喜欢她。”
林默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大概实在想不通杯子打碎了和小圆笨不笨、讨不讨厌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顺着覃晴的话,试图解决问题:“那我明天重新给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助理过来。”
“我不喜欢!”覃晴执拗地说,像个别扭的小孩,“我不喜欢他们!我谁都不要!”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股强撑的怒气底下,泄露出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脆弱的执拗:
“我要你过来。”
林默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比工作到深夜更甚。“覃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说服力,“我真的有工作要处理,走不开。”
“工作有我重要吗?”覃晴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非要逼对方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的蛮横。
工作当然没有覃晴重要。甚至,林默现在所有的工作,核心都是围绕着覃晴展开的。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问题。
但林默不想再这样陪着她无理取闹下去。哪怕……她已经陪着她无理取闹过很多很多次了。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还是会接受覃晴的无理取闹,但今天她不想了。
然而,没等林默想好怎么回答这个幼稚又尖锐的问题,覃晴的下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完全不一样的涟漪。
“林默,”覃晴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点点干涩。这是重生以来,覃晴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是“嘿嘿”,不是“林妈妈”,也不是“林大经纪人”。
“林默,我需要你。”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稍微松一点,这通电话,这句话,就会从手里飞走,消失不见。
她没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林默,”覃晴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更清晰,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了所有戏谑和任性的认真,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示弱。“我真的需要你。”
为什么?
林默听到自己心里,以及通过声带,有些干涩地发出了这个声音。
“为什么?”她问了出来。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她以前从来不会问覃晴“为什么”,只会接受“是什么”和“怎么做”。
但不知是因为隔着电话线减少了直面覃晴的压力,还是因为今晚覃晴的语气里确实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她问了。
“为什么需要我过去?”林默听到自己的声音继续问道,比想象中要平静,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探究。
是因为只是需要一个合你心意、照顾你起居的保姆?还是……别的什么?
林默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可她就是想问。就像覃晴无数次无理取闹一样,她也想无理取闹一次。
电话那端,覃晴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都要让人心慌。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交错在电流声中。
就在林默以为覃晴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更伤人的话堵回来,或者干脆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时——
覃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怒气,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罕见的认真,反而带上了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别别扭扭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我……”她似乎咬了咬嘴唇,声音含糊了一下,“我不想跟你冷战。”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算不上回答了林默的问题。
但林默捏着手机的手指,却缓缓地,松开了些许。
为什么需要?
因为不想冷战。
这算是什么答案呢?林默说不清。可偏偏就是这句算不上答案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她心口那层因为保姆二字而凝结的薄冰。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在那片长长的、不再充满火药味的沉默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有无奈,有妥协,或许,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冰层裂开后涌上的细微暖流。
“杯子碎片别自己收拾,”她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和,甚至比往常更柔和了一点,“我让小圆戴手套进去清理。你站远点。”
“哦。”覃晴应了一声,这次没再反对。
“至于我……”林默顿了顿,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未处理完的邮件,“我把这边紧急的事情处理一下,尽快过去。”
她没有说具体时间,但尽快两个字,已经是一个明确的让步和承诺。
“嗯。”覃晴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电话两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冰冷僵硬,反而有种微妙的气流在缓缓流动。
“那……挂了?”林默问。
“等等,”覃晴突然又开口,语速有点快,“你……你过来的时候,给我带杯那家的热可可,要加双份奶油。”
还是那样使唤人的语气,但莫名少了点理直气壮,多了点别扭的依赖。
林默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电话这头,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好。”她答应道。
电话挂断。
覃晴看着地上那片狼藉,又看了看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那股烧了两天的无名火,好像突然就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就像地上那块被水打湿的地毯。
她慢慢走到远离玻璃碎片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等着小圆进来。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覃晴这次并不意外系统的提示音。原来说出这些话并不难,所以自己又为什么总要带着刺对林默。
因为知道林默不会离开自己。
所以有恃无恐。
我最开始的设定是覃晴上辈子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喜欢过林默,感情线很慢会一直拉扯。现在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裂开]
覃晴你不要抢你妈键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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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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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再跟小宝们请假一天呜呜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