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四) ...
覃晴第二天就忘记了昨晚睡前那点关于“委婉”的念头。当林默把她初步筛选出的几个剧本详细资料打印好,递到她面前时,她靠在沙发上,眼都没抬一下,手指随意地拨弄着剧本的页角,然后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迅速抽回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要这个。” 她指的是林默最推荐、各方面评估下来最稳妥、也最有利于她巩固“灵气新人”形象的那部都市爱情轻喜剧。
这不是商量,甚至算不上讨论,只是单方面的通知。如果林默不是她的经纪人,她连这声通知都懒得给。她伸手从茶几上那摞被林默筛掉、认为“不合适”或“有待考量”的剧本里,精准地抽出了最底下那个本子,封面设计带着点阴郁冷峻的风格——是一个悬疑犯罪片的本子。
林默当时筛掉它,理由很充分:本子本身故事不错,但制作班底不算一线,导演是个有想法但商业成绩不显的新锐,投资规模也有限。更重要的是,覃晴第一部作品是清新唯美的青春文艺片,一战封神,第二部就接这种暗黑沉重的悬疑题材,跨度太大,风险很高,市场和观众未必能立刻接受,容易折损她刚刚建立起来的白月光形象。
“我要演这个。”覃晴把剧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语气理所当然。
覃晴记得这部片子。上辈子它不温不火,票房和口碑都算中等,但她偶然看过成片,觉得故事内核和人物张力其实被严重低估了,问题主要出在主演的诠释上,没能把那个复杂角色的魅力完全释放出来。
如果换她来演……她觉得自己能让这个角色,乃至整部片子,焕发出完全不同的光彩。她有这个自信。
林默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是她极少表露出的不赞成的神色。她嘴唇微动,显然准备陈述利弊,分析风险,试图说服覃晴选择更稳妥的道路。
“我喜欢这个。”覃晴赶在她开口之前,轻飘飘地甩出我个字。眼神甚至没有从剧本封面上移开,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只这一句。
林默所有到了嘴边的话,所有理性的分析和职业的建议,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消音键,瞬间湮没无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点,又立刻绷直。
覃晴喜欢,覃晴想要。从小到大,覃晴的人生信条里似乎就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
而林默……林默的准则似乎是:覃晴喜欢的,她要尽力给她;覃晴想要的,她要尽力帮她争取。
哪怕这喜欢和想要,在林默看来可能带着任性和风险。
林默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覃晴执意握着的剧本,和她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更改的脸上游移了一下,最终,她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我去联系。”
覃晴立刻笑了,那笑容像骤然绽放的烟火,明艳得晃眼。作为一个演员,她的颜值无疑是顶级的,是那种极具冲击力和记忆点的美。此刻这毫无保留的笑容,更是将这种美发挥到了极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实的愉悦。
林默喜欢看覃晴笑。只有在这种时候,覃晴眼底惯常笼罩的那层漠视一切的疏离和懒洋洋的厌倦感才会消散几分。尽管很多时候,覃晴嘴角的笑意根本达不到眼底,但即便如此,林默依然觉得……真好看啊。
好看得让她心甘情愿去处理随之而来的一切麻烦。
林默的执行力毋庸置疑。她很快联系上了那个悬疑片剧组。对方接到电话时简直受宠若惊,他们递本子过去纯粹是碰运气,根本没敢想真能请到风头正劲的新科影后。条件很快谈妥,片酬甚至比市价略低,但覃晴和剧组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覃晴拿到了她看中的角色和剧本,剧组则得到了他们最需要的关注度和演技保障。
不过,覃晴对剧本里那个代表光明、伸张正义的主角没什么兴趣。她看中的,是里面那个背景复杂、亦正亦邪、在黑暗中挣扎最终走向毁灭的女性反派角色。这个角色戏份吃重,挑战极大,演好了足以成为经典。
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覃晴如今有这个话语权。剧组虽然意外,但欣然应允。
等所有工作对接完毕,初步合同敲定,林默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和覃晴同住的公寓时,夜已经很深了。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晕隐约透进来一点轮廓。覃晴卧室的门缝下也是暗的,应该已经睡了。
林默没有去开灯,她甚至懒得换鞋,就那样穿着外出的鞋,凭着对空间的熟悉,摸索着走到客厅沙发边,将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或者说什么纷杂的念头都涌上来,又抓不住重点。她的思想和她的语言一样,似乎总有些贫瘠。
除了工作,她好像很少去深入思考其他事情。她擅长高效地处理问题、分析利弊、制定计划,但对于工作之外的情感、对于自己内心那些模糊的涌动,她既缺乏兴趣,也似乎缺乏理解的能力。
她喜欢这份工作。虽然覃晴是她正式带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艺人,起初只是凭着责任心和专业素养在做事,对于覃晴那些层出不穷的恶劣行为和任性举动,她内心并非没有过不赞同和无奈。
但因为对经纪人这份职业本身的热爱,对“带出一个好演员”这件事的追求,她全都接受并消化了。只是后来……这份纯粹的“工作热爱”里,好像慢慢掺杂进了些别的东西。
算起来,她和覃晴认识还不到一年。除了工作,除了对这份职业的热忱,林默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她如此包容,如此付出。或许……她是想到了别的理由,只是不想,或者说不敢去承认罢了。
她就这样在黑暗里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直到四肢都开始僵硬发冷。正打算起身回自己房间休息,至少换掉这身带着室外寒气的衣服时——
“啪。”
客厅的吊灯突然被按亮,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蜷在沙发一角、衣着整齐甚至有些拘谨的林默,和她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空茫而疲惫的神情。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林默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看向光源处——覃晴正倚在她自己卧室的门框上,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开衫,头发有些乱,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浅的红晕,眼神里带着点惺忪的困意。
“你回来了?”覃晴的声音有点哑,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这么晚……吃饭了吗?”
林默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覃晴打了个哈欠,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冰箱里……有块面包,是我昨天没吃完的。反正明天我也不吃了,你吃了吧。”
说完,她似乎耗尽了这短暂的清醒,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砰”地一声,再次关上了卧室的门。留下客厅的灯兀自明亮地照着,也照着沙发上依旧有些发愣的林默。
过了一小会儿,林默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覃晴刚才的话。她没吃晚饭,但忙碌和疲惫早已让她过了饿劲儿,根本没想起这回事。此刻被提醒,胃里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点空洞的、带着轻微灼热的不适。
她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里果然有一小块用保鲜袋包着的欧包,说是覃晴吃剩的,但其实只被掰走了一小角,大概是不合她挑剔的口味,尝了一口就扔回了冰箱。林默拿出来,面包已经凉透了,口感变得有些硬韧,味道也确实算不上好。
但她还是撕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冰凉粗糙的食物滑过食道,落入空荡荡的胃袋,那种因为过度饥饿而几乎被忽略的、细微的绞痛感,终于被唤醒,又被这算不上美味的食物一点点安抚下去。
她靠着冰箱门,一口一口,安静地吃完了那块冰凉的面包。
黑暗的地方,原来也是需要有人来照亮的。
被遗忘的饥饿,原来也是需要有人来提醒的。
哪怕只是无意间,哪怕只是随口一提。
客厅的灯光依旧温暖地亮着,直到林默吃完,洗净了手,才终于走过去,轻轻地关掉了它。整间公寓重新沉入适合睡眠的黑暗。
早上醒来的覃晴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还有这么一回事了。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看见林默已经在餐桌边对着电脑处理工作,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覃晴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下。
林默跟她详细对接了进组后的工作安排。拍摄地点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影视基地,条件不算好,生活上可能多有不便。林默提醒她:“那边天气湿冷,设施也一般,你多带点保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常用药我也给你备了一份。”
覃晴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嗯,你弄就好了。”
这种全权交付、仿佛林默是她私人管家的态度,让林默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覃晴,语气平静但带着清晰的界限感:“覃晴,如果你需要生活助理处理这些琐事,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我只是你的工作经纪人,不是你的保姆。
“我不需要。”覃晴几乎是立刻拒绝,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林默,眼神清澈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依赖,“我需要你。”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又像是在强调:“这些事情,你来做,我比较放心。”
这话听在林默耳朵里,很难分辨其确切含义。覃晴或许只是字面意思,她习惯了林默的妥帖,觉得需要她来处理这些事。仅此而已。
但林默却被这句直白又模糊的“我需要你”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她垂下眼帘,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覃晴讲道理,跟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有这功夫,不如去把覃晴进组后可能需要的东西更细致地列个清单,准备好。
出发前一天,覃晴依旧保持着甩手掌柜的风格,除了被林默拉着试了几套搭配好的私服,其他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优哉游哉地等着第二天直接出发。
林默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来回,将整理好的行李箱和几个大收纳袋再次清点,查漏补缺。她看到覃晴又一次赤着脚,啪嗒啪嗒地从地毯走到冰凉的地板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现在虽然冬末,快开春了,但倒春寒的威力不小,屋里开了暖气,地板依旧沁着凉意。
她想说“把鞋穿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连这个都要她管,那她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保姆,而不仅仅是逾越了经纪人职责那么简单。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事情。
“你收拾好了吗?”覃晴在屋里转了一圈,大概是电影看完了,觉得无聊,开始没话找话。她趿拉着拖鞋晃到客厅,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
“没有。”林默的回答简明扼要,头也不抬,将一包独立包装的暖宝宝塞进侧袋。
“哦,”覃晴也不在意,靠在门框上,又问,“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晚上有个饭局,你自己弄点吃的吧,或者点外卖。”林默说着,看了眼时间。
“哦,”覃晴眨眨眼,“会喝酒吗?”
“应该不会,只是谈点事情。”林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要我去接你吗?”覃晴又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麻烦了,我自己回来。”林默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覃晴今天话格外多,而且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聊。
“哦。”覃晴应了一声,视线在行李和林默之间来回扫了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点实际的问题,“你怎么没收拾你的东西?”
“我不去。”林默平静地回答,继续将一件羽绒服用力压进行李箱,尽量节省空间。
“你不去?”覃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调也升高了一些,“你为什么不去?”
“我这边还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处理,而且这个项目刚开始,制片方那边也有些后续细节要敲定。”林默耐心解释,语气是职业化的平稳,“我会先送你过去,安顿好你,等这边事情处理完,过几天就过去。”
“不行。”覃晴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任性,“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林默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直视覃晴。她不太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要求。
“没有为什么,”覃晴下巴微抬,眼神里是惯有的、说一不二的霸道,“我说你要跟我一起,就要一起。”
林默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涌上来。她并不想与覃晴争论这些近乎无理取闹的东西,尤其是当覃晴摆出这副“我不管我就要”的姿态时。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客观的事实来划定界限:
“覃晴,我只是你的经纪人。”她强调了“只是”两个字,“我的工作职责是为你规划事业、处理工作相关事务、协调资源。生活上的照顾和……贴身陪同,并不在我的合同范围内。”
这话说得清晰、冷静,也足够疏离。
覃晴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像覆上了一层薄冰。她看着林默,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点嘲讽:
“是吗?”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还以为……你是我的保姆呢。”
她从来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或者说,口无遮拦。在她的人生词典里,似乎就没有“说话要顾及别人感受”这一项。伤人的话往往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只图自己一时爽快。
林默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一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抬头,但覃晴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握着行李箱拉链头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轻微地抖动着。
那是一种被尖锐话语刺中后,本能的身体反应,是努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细微的受伤痕迹。
很细微,但覃晴还是捕捉到了。
她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过分了,有些伤人。但下一秒,那点微弱的歉意就被她习惯性的傲慢和自我保护给掐灭了。
无所谓。她想。
又不重要。
因为觉得不重要,所以伤人的话可以脱口而出;因为觉得不重要,所以对方的感受可以被轻易忽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林默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避开覃晴的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平淡无波:
“东西差不多齐了。我晚上还有事,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她没再看覃晴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转身离开了公寓。
覃晴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地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那股熟悉的、让她烦躁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行李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保姆……”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得死紧。
脑海里,890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机械质感: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覃晴愣了一下。
后悔?
这个破东西怎么又上升了!
更烦了。
昨天翻了一下评论才发现自己之前写的犯了多少诡异的错误[化了]天塌了,因为每次码字都是晚上下班后,有时候人都困蒙了,加上我没有修文的习惯基本上码完大概扫一眼就设置时间发布然后倒头就睡。我以后一定会修文的!如果再有比较离谱的错误一定要告诉我啊啊啊啊啊!或者小宝们有看的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只要不是对我的创作思路提出质疑我都会接受!错别字的话,大家装作没看见好不好[求你了]未签约作者修文实在太麻烦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四)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